第2章 失控的车尾

清晨的阳光,透过薄薄的云层洒在高架桥上,铺成一层暖金色的光膜。

刚才那一下轻微追尾的碰撞声,像是被风吹散了似的,很快就融进了车流的声响里。

两辆车停在车流中间,都只是保险杠蹭掉了一点漆,连凹陷都没有,肉眼几乎看不出来损伤。

游书朗站在自己的车旁,指尖还微微攥着。

可眼前这个叫樊霄的男人,却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樊霄就站在他面前一步远的地方,身形挺拔,穿着干净的白衬衫,露出一截线条干净的手腕。

他长得很好看,不是那种张扬的帅,而是眉眼深邃、气质沉静,笑起来的时候眼角微微弯着,温和得让人挑不出一点毛病。

樊霄在这时伸出手,笑道,

“别在“您您”的叫我了,听着很别扭,虽然在事故面前这样说有些不妥,但我还是要说,很高兴认识你。”

游书朗温和的笑意再次出现在脸上,交握的手上略微用力:“遇到你,我同样也很高兴。”

今日多云,天色忽明忽暗,此时破云而出的阳光,迎面照在了男人身上,游书朗被他颈上的金属挂饰的反光晃得眯起了眼睛。

“是四面佛。”樊霄侧转身子避开了光线,“我在泰国长大的,这是我们信奉的神明。”

待眼睛的应激反应慢慢消散,游书朗看清了那个体积不算小的挂饰。

他适时的收回目光,笑着说:“看来我们是坐同一班飞机回国的。”

没等男人回答,游书朗的电话铃声响了起来。

“抱歉,接个电话。”他说。

只有樊霄自己知道,心底那股失而复得的狂喜,正疯狂地往喉咙口冲。

眼前的人活生生站在他面前,眉眼温润,声音清润,连带着一点局促不安的样子,都和前世记忆里一模一样。

这是他用命换来的重生。

是他跪在四面佛前,用血与魂祈求来的机会。

游书朗不置可否,看着远远闪烁的警灯说道:“终于来了。”

他性子本就沉稳温和,做事讲究分寸,不想占别人便宜,也不想因为这点小事留下麻烦。

樊霄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心底软得一塌糊涂,面上却依旧维持着温和无害的模样。

他往前走了一小步,距离又拉近了些,语气自然又随意,像是朋友间闲聊一样。

不经意地扫了一眼游书朗的车,语气轻缓:“要不你先走?反正处理事故的人来了,你还要去公司上班吧?别因为这点小事迟到了。”

这句话正好戳中游书朗的顾虑。

他今天上午在药企有个重要的内部会议,确实不能在这里耗太久。

游书朗抬眼看向樊霄,眼底多了几分感激:“那真的太谢谢你了,你人真好。”

一句很普通的夸赞,却让樊霄的心脏狠狠颤了一下。

樊霄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轻轻笑了笑:“举手之劳。”

他没有再继续客套,而是很自然地拿出了自己的手机,指尖在屏幕上点了点,抬眼看向游书朗,语气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试探。

“既然都是在曼谷工作,以后说不定还会碰到,留个联系方式吧?”

“万一之后车子有什么问题,我也好联系你,当然,大概率是用不上。”

最后一句补充得极为巧妙,既不让人觉得刻意,又给了游书朗一个无法拒绝的理由。

游书朗没有多想。

留个联系方式本来就是很正常的事情,他没有理由拒绝。

他点点头,拿出手机解锁:“好,我扫你。”

樊霄的心跳瞬间快了半拍。

他看着游书朗低头扫码的侧脸,阳光落在他长长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淡淡的阴影,温柔得让他移不开眼。

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通讯录里跳出一个全新的联系人——游书朗。

简单的三个字,却像是烫进了樊霄的心底。

他指尖微微收紧,几乎要把手机攥紧,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轻轻点头:“存好了。”

游书朗也把樊霄的名字存好,抬眼笑了笑:“那我就先去上班了,再次抱歉,也谢谢你。”

“不客气,路上小心。”樊霄侧身让开位置,目光一直黏在他身上,舍不得挪开。

游书朗转身打开车门,弯腰坐了进去。

关上车门前,他还礼貌地朝樊霄挥了挥手,才缓缓升起车窗。

直到那辆黑色轿车慢慢汇入车流,彻底消失在视线里,樊霄还站在原地,维持着刚才的姿势。

阳光洒在他身上,可他眼底那层温和的笑意,却一点点沉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浓得化不开的偏执与占有。

他低头看着手机里那个刚存好的名字,指尖轻轻摩挲着屏幕边缘。

游书朗。

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你走出我的视线。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所有的戾气与疯癫,重新换上那副温润沉静的模样,转身回到自己的车上。

关上车门,车厢内瞬间安静下来。

樊霄没有立刻发动车子,而是靠在座椅上,再次点开了游书朗的联系方式。

头像很简单,是一片干净的浅灰色,没有任何花哨的装饰,和他本人的气质一模一样。

他指尖轻轻点着屏幕,一遍又一遍,像是在触摸一件稀世珍宝。

他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很快被接起,那头传来一个带着几分戏谑的男声:“哟,樊大少,今天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不是说在曼谷处理私事,谁都不能打扰吗?”

是诗力华,他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也是他最信任的人。

樊霄靠在椅背上,声音恢复了平日里的冷静,不带一丝多余的情绪:“帮我查一个人。”

“谁?”诗力华的语气正经了几分。

“游书朗。”樊霄缓缓吐出这三个字,每一个字都带着分量,“在曼谷药企负责海外医药业务,刚过来没多久,我要他全部的资料,行程、住址、工作内容、身边接触的人,越详细越好。”

诗力华愣了一下:“游书朗?你什么时候认识这种圈子的人了?以前也没听你提过啊。”

在他的印象里,樊霄一向只关心樊氏的生意和夺权的事,对无关紧要的人从来不上心,更别说特意让人去查一个普通的药企员工。

樊霄淡淡开口,语气不容置疑:“别问那么多,尽快发给我,今天之内。”

“行,知道了。”诗力华不敢多问,一口答应下来,“我马上让人去查,保证给你查得明明白白。”

“嗯。”樊霄应了一声,刚要挂电话,又像是想起什么,补充了一句,“别惊动他,暗中查就好。”

“明白,懂规矩。”

挂断电话,樊霄把手机扔在副驾驶座上,目光再次望向游书朗离开的方向。

惊动?

他怎么舍得惊动他。

他要做的,是悄无声息地进入游书朗的生活,以最温和、最不具攻击性的方式,一点点渗透进去,成为他生活里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温水煮青蛙。

前世他太急,太偏执,把人推得越来越远。

这一世,他有的是耐心。

樊霄发动车子,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缓缓跟在车流后面,保持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朝着游书朗所在药企的方向开去。

他没有跟得太紧,也没有刻意靠近,只是像一个顺路的车主,安静地跟在后面。

目光透过车窗,落在前方那道熟悉的黑色车影上,心底一片安稳。

游书朗开车很稳,速度不快,遵守交通规则,和他的人一样,规规矩矩,安安静静。

樊霄就这么一路跟着,从高架桥开到市区道路,再拐进药企所在的写字楼片区。

直到看着游书朗把车停在药企门口的停车位,推门下车,走进大楼,他才缓缓把车停在路边不显眼的位置。

他没有下车,只是坐在车里,仰头看向药企那栋干净整洁的写字楼。

心底默默盘算着。

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

是诗力华发来的消息,简单几句,先把基本信息发了过来。

樊霄一条条看着,指尖轻轻滑动着屏幕,把每一个字都刻进脑子里。

他靠在座椅上,目光依旧落在药企大楼的入口处,阳光透过车窗落在他脸上,一半明亮,一半隐在阴影里。

眼底那抹温和之下,藏着深不见底的执念。

菩萨。

从今天起,我会守在你身边。

你需要帮助,我第一时间出现。

你习惯的一切,我都会悄悄记牢。

这一世我会做你身边最温和、最可靠、最让你安心的人。

直到你习惯我,依赖我,离不开我。

直到我把你牢牢攥在手里,再也不让任何人有机会伤害你。

樊霄轻轻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那里没有伤口,没有鲜血,只有失而复得的滚烫心跳。

四面佛听见了他的祈愿。

那他就绝不会辜负这一次重生。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车载空调微弱的风声。

樊霄就坐在车里,安安静静地等着,像一个耐心的猎手,等待着属于自己的猎物走进他精心布置的、充满温柔的牢笼。

不远处的药企大楼里,游书朗正站在办公桌前,整理着上午会议要用的资料。

他完全没有想到,刚才在高架上偶遇的那个大度的人,此刻正在楼下,安安静静地守着他的方向。

更不会想到,这个人的出现,会彻底改写他往后一生的轨迹。

晨光慢慢升高,洒遍整座城。

一场以重生为起点,以偏执为底色,以温柔为伪装的追逐,就此正式拉开了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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