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一通电话，自有分寸
正午，阳光毒辣得能把人晒脱一层皮。
樊霄坐在车里，手机屏幕还亮着，是诗力华刚发来的消息。
【游书朗，十二点下班，常和同事去公司对面那家泰餐馆，靠窗位置。】
他把手机放下，目光穿过挡风玻璃，落在写字楼的出口。
十二点零五分，人群涌了出来。
他一眼就看到了游书朗——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手里拿着文件夹，边走边和身边的女同事说着什么。
樊霄没动。
就这么看着，看着游书朗穿过马路，走进那家餐馆，隔着玻璃窗找了个位置坐下。
阳光打在他侧脸上，睫毛的阴影落在颧骨上，像两把小扇子。
樊霄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
前世，他很少这样远远地看着游书朗。
那时候他觉得日子还长，有的是时间。
结果一转眼，就没了。
樊霄深吸一口气，推门下车。
——
餐馆里冷气很足，和外面的热浪形成鲜明对比。
游书朗翻着菜单，正和同事商量点什么菜，余光扫到门口进来一个人。
他抬头，愣了一下。
樊霄？
那人也看到了他，脚步顿了顿，随即笑着走过来。
“游先生？这么巧。”
樊霄站在桌边，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惊讶，好像真的只是偶遇。
游书朗放下菜单，点点头：“樊先生，你也来这边吃饭？”
“嗯，刚在附近办点事。”樊霄的目光在桌上扫了一圈，“你们这桌还有位置吗？一个人吃饭怪冷清的。”
女同事眼睛一亮，连忙往里挪了挪：“有有有，坐这儿！”
樊霄没急着坐，而是看向游书朗。
游书朗点点头：“一起吧，反正都是吃。”
樊霄这才坐下，接过服务员递来的菜单，随手翻了两页。
“游先生点什么菜？我参考一下。”
“我点的都清淡，不知道合不合你口味。”
“清淡好，我正好想吃点清淡的。”
樊霄把菜单合上，对服务员说：“和他一样的就行。”
游书朗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菜上得很快。
樊霄吃得不多，大部分时候是在听他们聊天。女同事话多，从工作吐槽到曼谷的天气，从房价聊到哪家SPA划算。游书朗偶尔接两句，话不多，但每一句都在点子上。
樊霄听着，嘴角始终带着一点淡淡的笑意。
游书朗的声音很好听，清润温和平稳，像山间的小溪，听着就让人觉得舒服。
那时候他加班到凌晨，游书朗打电话来催他睡觉，他嘴上说着“马上”，其实舍不得挂，就听着那头翻书的声音、喝水的声音、偶尔轻咳的声音，听到游书朗真生气了才挂断。
那种感觉，就像漂泊了很久的船，终于靠了岸。
樊霄垂下眼，夹了一筷子菜。
——
吃完饭，女同事先走了，说要去附近的药店买点东西。
游书朗也站起来，正要道别，樊霄忽然开口。
“游先生，能耽误你几分钟吗？”
游书朗看着他：“什么事？”
“关于你们公司的那个新药项目，我有点兴趣。”樊霄的语气很自然，“刚才听你们聊天提到的，正好我这边也在看医药板块的投资，想了解一下。”
游书朗微微挑眉。
他是药企的海外业务主管，新药项目正是他负责的板块之一。
“樊总对这个感兴趣？”
“叫樊霄就行。”樊霄笑了笑，“感兴趣是真的，不过今天不谈公事，就想先随便聊聊。你下午几点上班？”
“两点。”
“那还有时间，对面有家茶馆，环境不错，去坐坐？”
游书朗犹豫了一秒。
按理说，和一个只见过两面的陌生人去喝茶，不太合适。
但对方是樊氏的人，樊氏在医药行业的投资遍布东南亚，如果真能搭上线，对公司是好事。
况且……这人给人的感觉，确实不像坏人。
“好。”游书朗点头。
——
茶馆不大，藏在一棵大榕树后面，闹中取静。
两人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服务员端上两杯清茶。
游书朗抿了一口，抬头看向樊霄。
“樊总，你们樊氏在东南亚的投资，主要集中在哪些领域？”
樊霄端着茶杯，目光落在他脸上。
“医药、地产、酒店，还有一些零零碎碎的。”他把茶杯放下，“不过说实话，那些都是家里的生意，我不太想管。”
游书朗愣了一下：“那你刚才说感兴趣——”
“我对你感兴趣。”樊霄打断他，看到游书朗微微变了的脸色，又补了一句，“我是说，对你这个人感兴趣，不是那种意思，别误会。”
他顿了顿，语气放得更轻。
“那天追尾的时候，我下车一看，你站在那儿，态度特别好，第一句话就是‘是我的问题，修理费我来承担’。”
“遇到这种事，大多数人第一反应是推卸责任。你没有。”
“后来加了微信，我翻了一下你的朋友圈，全是工作相关的，一条废话都没有。”
“就……挺难得的。”
樊霄的声音很轻，目光却很专注。
专注到游书朗有点不自在。
他垂下眼，喝了一口茶。
“樊总过奖了，只是本分而已。”
“不是过奖。”樊霄摇头，“你知道吗，我见过很多人，表面一套背后一套，嘴上说着客气话，心里恨不得把你吃了。”
“像你这样，从头到尾表里如一的，很少。”
游书朗抬眼看他。
樊霄的眼神很认真，没有半点戏谑。
他心里微微一动。
这人……好像真的在认真夸他。
“樊总，”游书朗放下茶杯，“你今天找我，到底有什么事？”
樊霄笑了。
“被你看出来了。”
他靠在椅背上，姿态放松，语气却认真了几分。
“行，那我直说。”
“我在这待了一段时间，一直想找个靠谱的朋友。不是生意上的那种，就是……能坐下来喝杯茶、聊聊天的那种。”
“那天追尾之后，我回去查了一下你们公司的资料，也大概了解了一下你。”
游书朗眉头微蹙：“你查我？”
“别误会。”樊霄连忙摆手，“不是那种查，就是正常了解一下合作方的背景。你知道的，我们这一行，做投资之前都会做背调。”
这个理由说得过去。
游书朗没再追问。
樊霄继续说：“背调的结果让我挺意外的。你在国内的时候，做过好几个公益项目，帮贫困地区的医院对接药品，还匿名资助过几个学生。”
“这些事情，你从来没提过。”
游书朗的眉头舒展开一点，但眼神里多了几分警惕。
“樊总查得挺细。”
“不是查得细，是刚好看到。”樊霄的语气很诚恳，“我是想说，像你这样的人，值得交个朋友。”
“就……朋友。”
他把最后两个字咬得很清楚，生怕游书朗多想。
游书朗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樊霄的眼神很干净，干净得让人挑不出毛病。
可游书朗总觉得，这双眼睛底下，好像藏着什么别的东西。
但又说不清是什么。
“樊总，”他开口，“交朋友这种事，看缘分。我们才见过两次——”
“我明白。”樊霄打断他，“我没想一下子怎么样，就是先认识一下。以后有机会，一起吃吃饭、喝喝茶，慢慢了解。”
“你放心，我不会给你添麻烦，也不会打扰你工作。”
“就……偶尔发个消息，问问你吃饭了没有、加班了没有，行吗？”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放得很低，眼神也软了几分，看起来就像一个……一个想交朋友但又怕被拒绝的人。
游书朗看着他的眼睛，拒绝的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随你。”
樊霄眼睛一亮。
“那就这么说定了。”
他端起茶杯，碰了一下游书朗的杯子。
“以茶代酒，敬游主任。”
游书朗被他这个举动逗得有点想笑，又忍住了。
“樊总，你这个人……”
“嗯？”
“有点怪。”
樊霄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
“怪就怪吧，总比没意思强。”
——
从茶馆出来，已经是下午一点四十。
游书朗看了一眼时间，正要道别，樊霄忽然叫住他。
“书朗。”
这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自然得像叫了无数遍。
游书朗下意识回头。
樊霄站在茶馆门口，阳光照在他身上，白得有点晃眼。
“下午别太累，按时下班。”他说，“改天请你吃饭。”
游书朗没接话，只点点头，转身走了。
走出去十几步，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樊霄还站在原地，目送着他。
四目相对，樊霄冲他挥了挥手。
游书朗收回目光，加快了脚步。
心里那点奇怪的感觉，又冒了出来。
这人……到底想干什么？
——
樊霄站在茶馆门口，看着那道身影消失在写字楼入口，才慢慢收回视线。
他回到车上，没急着走，就坐在驾驶座上，把刚才的对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交朋友这种事，看缘分。”
游书朗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淡淡的，眼神却有点躲闪。
他在躲什么？
怕自己别有用心？
樊霄嘴角弯了弯。
怕就对了。
他确实别有用心。
但不是游书朗想的那种。
他只想靠近他，每天看见他，听他说话，看他笑，看他皱眉，看他认真工作的样子。
别的，他什么都不会做。
至少现在不会。
手机震了一下，是诗力华发来的消息。
【怎么样？今天进展如何？】
樊霄打字：【还行，一起喝了茶。】
【哟，这么快？可以啊。】
【他让我叫他书朗了。】
诗力华发了一串问号过来。
【？？？就喝茶？樊霄你是不是不行？】
樊霄看着这条消息，没回。
行不行，他自己知道。
这一世，他有的是耐心。
游书朗是一块冰，要慢慢捂。
太急了，会碎。
他发动车子，缓缓驶离。
后视镜里，那栋写字楼越来越远，十二楼的某个窗口还亮着灯。
樊霄看了一眼，收回目光。
不急。
这辈子还长。
——
下午五点，游书朗正在整理文件，手机震了一下。
是樊霄发来的消息。
【樊霄：下班了吗？】
游书朗看了一眼，没回。
五分钟后，又震了一下。
【樊霄：忙的话不用回，我就是问一下。】
游书朗盯着屏幕，打了两个字又删掉，删掉又打了两个字。
最后还是回了。
【还没，在忙。】
【樊霄：好，忙完早点回去，今天太阳大，别中暑。】
就这两句，没别的了。
游书朗把手机放下，继续看文件。
看了两行，又忍不住拿起手机，看了一眼那条消息。
【别中暑。】
三个字，普普通通的关心。
可游书朗看着，心里却有点说不清的感觉。
很久没有人这样叮嘱他了。
他以为他早就习惯了。
可这三个字跳出来的时候，他才发现，原来他没那么习惯。
游书朗把手机放回桌上，继续看文件。
但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点点。
樊霄坐在车里，手机屏幕还亮着，是诗力华刚发来的消息。
【游书朗，十二点下班，常和同事去公司对面那家泰餐馆，靠窗位置。】
他把手机放下，目光穿过挡风玻璃，落在写字楼的出口。
十二点零五分，人群涌了出来。
他一眼就看到了游书朗——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手里拿着文件夹，边走边和身边的女同事说着什么。
樊霄没动。
就这么看着，看着游书朗穿过马路，走进那家餐馆，隔着玻璃窗找了个位置坐下。
阳光打在他侧脸上，睫毛的阴影落在颧骨上，像两把小扇子。
樊霄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
前世，他很少这样远远地看着游书朗。
那时候他觉得日子还长，有的是时间。
结果一转眼，就没了。
樊霄深吸一口气，推门下车。
——
餐馆里冷气很足，和外面的热浪形成鲜明对比。
游书朗翻着菜单，正和同事商量点什么菜，余光扫到门口进来一个人。
他抬头，愣了一下。
樊霄？
那人也看到了他，脚步顿了顿，随即笑着走过来。
“游先生？这么巧。”
樊霄站在桌边，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惊讶，好像真的只是偶遇。
游书朗放下菜单，点点头：“樊先生，你也来这边吃饭？”
“嗯，刚在附近办点事。”樊霄的目光在桌上扫了一圈，“你们这桌还有位置吗？一个人吃饭怪冷清的。”
女同事眼睛一亮，连忙往里挪了挪：“有有有，坐这儿！”
樊霄没急着坐，而是看向游书朗。
游书朗点点头：“一起吧，反正都是吃。”
樊霄这才坐下，接过服务员递来的菜单，随手翻了两页。
“游先生点什么菜？我参考一下。”
“我点的都清淡，不知道合不合你口味。”
“清淡好，我正好想吃点清淡的。”
樊霄把菜单合上，对服务员说：“和他一样的就行。”
游书朗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菜上得很快。
樊霄吃得不多，大部分时候是在听他们聊天。女同事话多，从工作吐槽到曼谷的天气，从房价聊到哪家SPA划算。游书朗偶尔接两句，话不多，但每一句都在点子上。
樊霄听着，嘴角始终带着一点淡淡的笑意。
游书朗的声音很好听，清润温和平稳，像山间的小溪，听着就让人觉得舒服。
那时候他加班到凌晨，游书朗打电话来催他睡觉，他嘴上说着“马上”，其实舍不得挂，就听着那头翻书的声音、喝水的声音、偶尔轻咳的声音，听到游书朗真生气了才挂断。
那种感觉，就像漂泊了很久的船，终于靠了岸。
樊霄垂下眼，夹了一筷子菜。
——
吃完饭，女同事先走了，说要去附近的药店买点东西。
游书朗也站起来，正要道别，樊霄忽然开口。
“游先生，能耽误你几分钟吗？”
游书朗看着他：“什么事？”
“关于你们公司的那个新药项目，我有点兴趣。”樊霄的语气很自然，“刚才听你们聊天提到的，正好我这边也在看医药板块的投资，想了解一下。”
游书朗微微挑眉。
他是药企的海外业务主管，新药项目正是他负责的板块之一。
“樊总对这个感兴趣？”
“叫樊霄就行。”樊霄笑了笑，“感兴趣是真的，不过今天不谈公事，就想先随便聊聊。你下午几点上班？”
“两点。”
“那还有时间，对面有家茶馆，环境不错，去坐坐？”
游书朗犹豫了一秒。
按理说，和一个只见过两面的陌生人去喝茶，不太合适。
但对方是樊氏的人，樊氏在医药行业的投资遍布东南亚，如果真能搭上线，对公司是好事。
况且……这人给人的感觉，确实不像坏人。
“好。”游书朗点头。
——
茶馆不大，藏在一棵大榕树后面，闹中取静。
两人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服务员端上两杯清茶。
游书朗抿了一口，抬头看向樊霄。
“樊总，你们樊氏在东南亚的投资，主要集中在哪些领域？”
樊霄端着茶杯，目光落在他脸上。
“医药、地产、酒店，还有一些零零碎碎的。”他把茶杯放下，“不过说实话，那些都是家里的生意，我不太想管。”
游书朗愣了一下：“那你刚才说感兴趣——”
“我对你感兴趣。”樊霄打断他，看到游书朗微微变了的脸色，又补了一句，“我是说，对你这个人感兴趣，不是那种意思，别误会。”
他顿了顿，语气放得更轻。
“那天追尾的时候，我下车一看，你站在那儿，态度特别好，第一句话就是‘是我的问题，修理费我来承担’。”
“遇到这种事，大多数人第一反应是推卸责任。你没有。”
“后来加了微信，我翻了一下你的朋友圈，全是工作相关的，一条废话都没有。”
“就……挺难得的。”
樊霄的声音很轻，目光却很专注。
专注到游书朗有点不自在。
他垂下眼，喝了一口茶。
“樊总过奖了，只是本分而已。”
“不是过奖。”樊霄摇头，“你知道吗，我见过很多人，表面一套背后一套，嘴上说着客气话，心里恨不得把你吃了。”
“像你这样，从头到尾表里如一的，很少。”
游书朗抬眼看他。
樊霄的眼神很认真，没有半点戏谑。
他心里微微一动。
这人……好像真的在认真夸他。
“樊总，”游书朗放下茶杯，“你今天找我，到底有什么事？”
樊霄笑了。
“被你看出来了。”
他靠在椅背上，姿态放松，语气却认真了几分。
“行，那我直说。”
“我在这待了一段时间，一直想找个靠谱的朋友。不是生意上的那种，就是……能坐下来喝杯茶、聊聊天的那种。”
“那天追尾之后，我回去查了一下你们公司的资料，也大概了解了一下你。”
游书朗眉头微蹙：“你查我？”
“别误会。”樊霄连忙摆手，“不是那种查，就是正常了解一下合作方的背景。你知道的，我们这一行，做投资之前都会做背调。”
这个理由说得过去。
游书朗没再追问。
樊霄继续说：“背调的结果让我挺意外的。你在国内的时候，做过好几个公益项目，帮贫困地区的医院对接药品，还匿名资助过几个学生。”
“这些事情，你从来没提过。”
游书朗的眉头舒展开一点，但眼神里多了几分警惕。
“樊总查得挺细。”
“不是查得细，是刚好看到。”樊霄的语气很诚恳，“我是想说，像你这样的人，值得交个朋友。”
“就……朋友。”
他把最后两个字咬得很清楚，生怕游书朗多想。
游书朗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樊霄的眼神很干净，干净得让人挑不出毛病。
可游书朗总觉得，这双眼睛底下，好像藏着什么别的东西。
但又说不清是什么。
“樊总，”他开口，“交朋友这种事，看缘分。我们才见过两次——”
“我明白。”樊霄打断他，“我没想一下子怎么样，就是先认识一下。以后有机会，一起吃吃饭、喝喝茶，慢慢了解。”
“你放心，我不会给你添麻烦，也不会打扰你工作。”
“就……偶尔发个消息，问问你吃饭了没有、加班了没有，行吗？”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放得很低，眼神也软了几分，看起来就像一个……一个想交朋友但又怕被拒绝的人。
游书朗看着他的眼睛，拒绝的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随你。”
樊霄眼睛一亮。
“那就这么说定了。”
他端起茶杯，碰了一下游书朗的杯子。
“以茶代酒，敬游主任。”
游书朗被他这个举动逗得有点想笑，又忍住了。
“樊总，你这个人……”
“嗯？”
“有点怪。”
樊霄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
“怪就怪吧，总比没意思强。”
——
从茶馆出来，已经是下午一点四十。
游书朗看了一眼时间，正要道别，樊霄忽然叫住他。
“书朗。”
这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自然得像叫了无数遍。
游书朗下意识回头。
樊霄站在茶馆门口，阳光照在他身上，白得有点晃眼。
“下午别太累，按时下班。”他说，“改天请你吃饭。”
游书朗没接话，只点点头，转身走了。
走出去十几步，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樊霄还站在原地，目送着他。
四目相对，樊霄冲他挥了挥手。
游书朗收回目光，加快了脚步。
心里那点奇怪的感觉，又冒了出来。
这人……到底想干什么？
——
樊霄站在茶馆门口，看着那道身影消失在写字楼入口，才慢慢收回视线。
他回到车上，没急着走，就坐在驾驶座上，把刚才的对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交朋友这种事，看缘分。”
游书朗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淡淡的，眼神却有点躲闪。
他在躲什么？
怕自己别有用心？
樊霄嘴角弯了弯。
怕就对了。
他确实别有用心。
但不是游书朗想的那种。
他只想靠近他，每天看见他，听他说话，看他笑，看他皱眉，看他认真工作的样子。
别的，他什么都不会做。
至少现在不会。
手机震了一下，是诗力华发来的消息。
【怎么样？今天进展如何？】
樊霄打字：【还行，一起喝了茶。】
【哟，这么快？可以啊。】
【他让我叫他书朗了。】
诗力华发了一串问号过来。
【？？？就喝茶？樊霄你是不是不行？】
樊霄看着这条消息，没回。
行不行，他自己知道。
这一世，他有的是耐心。
游书朗是一块冰，要慢慢捂。
太急了，会碎。
他发动车子，缓缓驶离。
后视镜里，那栋写字楼越来越远，十二楼的某个窗口还亮着灯。
樊霄看了一眼，收回目光。
不急。
这辈子还长。
——
下午五点，游书朗正在整理文件，手机震了一下。
是樊霄发来的消息。
【樊霄：下班了吗？】
游书朗看了一眼，没回。
五分钟后，又震了一下。
【樊霄：忙的话不用回，我就是问一下。】
游书朗盯着屏幕，打了两个字又删掉，删掉又打了两个字。
最后还是回了。
【还没，在忙。】
【樊霄：好，忙完早点回去，今天太阳大，别中暑。】
就这两句，没别的了。
游书朗把手机放下，继续看文件。
看了两行，又忍不住拿起手机，看了一眼那条消息。
【别中暑。】
三个字，普普通通的关心。
可游书朗看着，心里却有点说不清的感觉。
很久没有人这样叮嘱他了。
他以为他早就习惯了。
可这三个字跳出来的时候，他才发现，原来他没那么习惯。
游书朗把手机放回桌上，继续看文件。
但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