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命苦的助理

陈放觉得自从樊霄认识游书朗之后,他本就命苦的人生更加苦了。

某日

早上八点半,他到了公司,打开电脑,过了一遍今天的日程——九点半有个跨部门会议,十一点跟一个团队视频连线,下午三点董事会。

他给樊霄发了条消息:

【陈放】:樊总,九点半的会议,资料已经准备好了,发您邮箱了。

发完,他开始整理会议室,确认投影仪、网络、电话会议系统都正常。这些事情他可以交给行政去做,但他习惯自己过一遍——出了差错,背锅的是他。

八点五十,樊霄没回消息。

陈放又发了一条:

【陈放】:樊总,会议九点半,需要我过去接您吗?

九点,没回。

九点十分,没回。

陈放开始打电话。

第一个,无人接听。第二个,无人接听。第三个,还是无人接听。

他站在办公室门口,手里握着手机,脑子里飞速转着——樊霄今天早上没有外出的安排,昨晚也没说今天不来公司。别墅的保安说他的车早上七点多就开出去了。那他去哪了?

九点十五,陈放终于忍不住了,给游书朗发了条消息:

【陈放:游主任,打扰了。樊总跟您在一起吗?】

那边过了两分钟才回:

【游书朗:他在我这儿。你有事找他?】

【陈放:游主任,麻烦您跟樊总说一下,会议九点半,线上,他可以在您那边接入。】

【游书朗:好。】

九点二十五,陈放的电脑上显示樊霄的账号上线了,接入了视频会议。

画面里,樊霄穿着一件深色的衬衣,背景是一面白色的墙,看不出在哪。

“樊总,资料已经发您邮箱了。”陈放说。

“看到了。”

会议开始,一切正常。

在某日

晚上十一点,跟国外一个团队的视频连线。

陈放提前十分钟又给樊霄发了消息,这次他学聪明了,先给游书朗发了一条:

【陈放:游主任,晚上十一点的视频会议,麻烦提醒一下樊总。】

【游书朗:他已经在了,在书房。】

陈放松了口气。

但这次会议,樊霄迟到了三分钟。

不是因为他忘了,是因为游书朗端了一杯咖啡进来,樊霄转头跟他说了几句话,忘了时间。

陈放在镜头外看着屏幕,看着樊霄转过头去跟游书朗说话的表情——那种表情,他在公司从来没见过。不是冷,不是严肃,是一种很放松的、带着点笑意的、像猫晒太阳一样的表情。

他忽然想到一个问题:如果以后会议樊霄都找不到人,那他的日程该怎么排?

他把这个问题记在了备忘录里,标了一个“待解决”。

再再某日

下午一点,陈放刚吃完午饭,手机震了。

【樊霄:给书朗送杯咖啡到研究院。少糖多奶,温的。】

陈放看着这条消息

【陈放:好的。什么时间?】

【樊霄:现在。】

陈放下楼,开车。

咖啡店在公司和研究院中间的那条街上,他经常去,店员都认识他了。

“还是老样子?”店员问。

“对,少糖多奶,温的。”

等咖啡的时候,他看了一眼手机——工作群里有几条消息,法务部在催合同,财务部在问预算,行政部在说下周的年会场地。他一一回复,条理清晰,语气专业。

咖啡好了,他拎着上车,开往研究院。

二十分钟后,到了研究院门口。他给游书朗发消息:

【陈放:游主任的咖啡到了。】

过了几分钟,田小恬出来了,穿着白大褂,手里还拿着一个文件夹。

“收到,保证完成任务。”田小恬接过咖啡。

陈放站在原地,看着田小恬的背影消失在门里,然后回到车上。

他发动车子,回公司。

路上他一直在想一个问题:特助的“特”,是不是“特别能跑腿”的意思?

某次

下午两点半,陈放在会议室里等着开董事会。

资料准备好了,投影仪调好了,参会的人都到齐了,就差一个人。

樊霄。

陈放打了三个电话,没人接。

他逼急了给游书朗发了条消息:

【陈放:游主任,樊总在您那边吗?三点有董事会。】

这次游书朗回得很快:

【游书朗:他刚走,说去公司了。】

陈放看了一眼时间,两点四十。从游书朗的研究院到公司,不堵车二十分钟。如果樊霄是刚走的,那三点之前能到。

两点五十五,樊霄还没到。

陈放站在会议室门口,手里握着手机,脸上的表情平静如水,心里的表情已经快要爆炸了。

他给樊霄发了条消息:

【陈放:樊总,董事会三点开始,参会人员已经到齐了。】

没回。

他又发了一条:

【陈放:需要我跟大家说您堵车了吗?】

两点五十八,樊霄回了:

【樊霄:到了。电梯里。】

陈放站在电梯口等着。

电梯门开了,樊霄走出来,西装革履,步伐不快不慢,表情跟平时一样——淡定,从容,看不出任何“差点迟到”的慌张。

“资料呢?”他问陈放。

“在会议室,放在您的位置上了。”

樊霄点了点头,走进会议室。

陈放跟在后面,在角落里坐下,准备做会议记录。

会议开始了,一切正常。

但陈放在心里默默记了一笔:今天第二次找不到老板。

下午四点,董事会结束了。

陈放收拾好会议室,回到工位,开始整理会议记录。

手机震了。

【樊霄:明天上午不去公司了。】

陈放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了一下。

【陈放:好的。需要我把明天的会议改期吗?】

【樊霄:上午的改到下午。下午的不动。】

【陈放:好。】

他打开日程表,开始调整。明天上午本来有两个会,一个十点,一个十一点。他分别给对方发了消息,解释樊总临时有事,会议改到下午。

对方都表示理解。

陈放知道,这个“临时有事”,大概率不是什么大事。可能就是游书朗明天上午不用去研究院,樊霄想在家里多待一会儿。

他没问。

他是特助,不是情感顾问。

但他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以前樊霄的日程是按小时排的,现在樊霄的日程是按游书朗的日程排的。

再有次

下午四点半,陈放处理完手头的事,准备下班。

他给樊霄发了条消息:

【陈放:樊总,今天还有别的安排吗?】

没回。

他又发了一条:

【陈放:明天的日程已经调整好了,发您邮箱了。】

还是没回。

他等了十分钟,又发了第三条:

【陈放:樊总,今天准时下班吗?】

这次回了:

【樊霄:你随意。我已经下班回去了。】

陈放看着“下班了”四个字,眉头皱了一下。

行吧,领导提前下班没人管。

唉,他把明天的日程又过了一遍——上午没会,下午两点开始。

【陈放:好的。那明天下午的会议,需要我去接您吗?】

【樊霄:不用。我自己过去。】

【陈放:好。】

他把手机收起来,把剩下的几份文件看完。

晚上七点,陈放在家吃外卖。

他点了一份盖浇饭,坐在沙发上,一边吃一边看手机。

朋友圈里,诗力华发了一条动态,配图是一张火锅的照片,文案写着“跟樊总游主任吃火锅,我今天是几百万瓦的电灯泡”。

陈放点开大图看了一眼——樊霄坐在游书朗旁边,正在往他碗里夹菜。游书朗低着头在吃,看不见表情,但耳朵有点红。

诗力华在评论区又加了一句:“你们是没看见樊霄那个眼神,我都不好意思看。”

陈放把手机放下,继续吃外卖。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盖浇饭——青椒肉丝盖浇饭,三十块钱,外卖盒子有点漏油,汤汁渗出来了,弄得茶几上有一小摊。

他又看了一眼诗力华发的那桌火锅——毛肚、虾滑、肥牛、鸭血,满满一桌子,红油锅底冒着热气,看着就好吃。

他低头扒了一口饭。

米饭有点硬,青椒有点生,肉丝有点老。

他面无表情地嚼着,咽下去。

然后他又拿起手机,给诗力华点了个赞。

吃饭的时候,他接到一个电话,是法务部的,问他樊总什么时候有时间看那份合同。

“明天下午,”陈放说,“会议之后。”

“好的,谢谢陈特助。”

挂了电话,他又接了一个,是财务部的,问预算的事。

“那我要问樊总,明天下午回复你。”

晚上十点,陈放躺在床上,正准备睡觉。

手机震了。

【樊霄:明天上午抽空把我这冰箱补齐,这段时间辛苦了。】

【樊霄:给你的额外奖金(转账)】

【陈放:应该的,谢谢樊总的奖金。】

他放下手机,关了灯。

黑暗中,他忽然笑了一下。

他想起最近做的事——找老板、送咖啡、找老板、调日程、找老板、吃狗粮

这些事,没有一个是他之前干的。

算了,看在这额外且客观的奖金份上。

陈放翻了个身,闭上眼睛然后沉沉睡去。

手机在床头柜上,安安静静的。

至少现在是安安静静的。

谁知道半夜会不会又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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