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合作咨询
合作的消息来得突然。
周一下午，游书朗正在实验室里盯一组数据，手机震了。薛宝添发来一条消息，语气比平时正经了不少：
【薛宝添：游主任，下周有空吗？我这边有个项目，想跟你们聊聊合作的事。】
游书朗盯着屏幕看了几秒，皱了皱眉。
薛宝添这个人，上回在饭局上对他态度热络，他以为是冲着樊霄的面子。现在主动提合作，说明不是面子问题——是他真的看上了什么东西。
【游书朗：什么项目？】
【薛宝添：见面说吧。我这边想投几个生物医药的方向。你们研究所的研发能力在业内是有口碑的，我觉得可以聊聊。】
游书朗想了想，回了个“行”。
他把手机放下，继续盯数据，但脑子里已经在转了。如果真能谈成，对他们课题组来说是好事——资金多了，设备和人员都能跟上。
但跟薛宝添这种人合作，得把条款掰扯清楚。
傍晚樊霄来接他的时候，他把这事说了。
“薛宝添找我合作。”
樊霄正在开车，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一下：“他跟我提过。”
“你怎么看？”
“看你自己，”樊霄说。
游书朗点了点头，没再问。
车窗外的路灯一盏接一盏地往后退，光影在脸上明灭不定。他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脑子里在过课题组现有的资源和短板。资金够不够？人手够不够？设备够不够？
“别想了，”樊霄说，“到了再说。”
游书朗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
“你皱眉的时候，”樊霄伸手过来，拇指在他眉心轻轻按了一下，“这里会有个川字。”
游书朗拍开他的手，转头看向窗外，耳朵尖有点红。
第二天一早，游书朗把薛宝添的事跟黄启民汇报了。
他听完游书朗的话，放下茶杯，想了想。
“薛宝添这个人，我听说过。”黄启民推了推眼镜，“但他这次突然找上门，你确定他不是冲着别的来的？”
游书朗知道黄启民说的“别的”是什么意思。
“他不完全是冲着樊霄来的，”游书朗说，“上回饭局上，他问过我课题的事，问得很细，确实感兴趣。”
黄启民点了点头，没再追问。
“行，你先跟他接触。技术上的事你定，合约上的事让院里法务参与。别一个人扛。”
“我知道。”
从黄启民办公室出来，游书朗回到实验室，把课题组的几个人叫到一起，开了个小会。
“瑞华药业想跟咱们合作，具体条款还没谈。”
田小恬第一个开口：“瑞华药业？”
“对。”
“游师兄，你不会要带我们去吧？”小陈说。
游书朗看了她一眼：“带谁？带你，你不得在旁边阴暗发疯啊”
“嘿嘿嘿，游师兄最棒了！”
游书朗没接话，把话题拉回正事上。他分配了任务——田小恬负责整理课题现有的技术资料，小李负责梳理设备清单和人员配置，他自己负责对接薛宝添那边，先把合作意向敲定。
“技术上的事，咱们说了算。商务上的事，院里法务参与。大家分工明确，别乱了。”
众人点头，散了。
游书朗坐在工位上，揉了揉太阳穴。
合作是好事，但也是麻烦事。他不是樊霄，不会因为私人关系给他让步。他就是个商人，看中的是项目的商业价值。
游书朗不排斥这个。
成年人的世界就是这样，各取所需，等价交换。只要不违背原则，他不介意多一个合作伙伴。
但他得把分寸拿捏好——不能让薛宝添觉得他好欺负，也不能让人觉得他仗着樊霄的势压人。
同一天上午，陈放又在跑腿。
樊霄早上发了条消息过来：
【樊霄：给书朗送杯咖啡。少糖多奶，温的。你自己送上去吧，小眼线估计在忙，没回消息。】
陈放看着这条消息，沉默了两秒。
特助的“特”，大概真的是“特别能跑腿”的意思。
他没说什么，下楼。咖啡店在三条街外，开车十分钟。他到了，点了单，等咖啡的时候回了几条工作消息。
咖啡好了，他拎着上车，开往研究院。
到了研究院，他凭着他那特助身份成功进去了。
等了大概五分钟，游书朗回到办公室，里拿着一个文件夹，表情有点疲惫。
“陈特助，又麻烦你了。”游书朗接过咖啡，喝了一口，眉头舒展了一点。
“不麻烦。”
游书朗看了他一眼，忽然说：“你今天中午吃什么？”
陈放愣了一下：“还没想好。”
“别吃便利店了，”游书朗说，“研究院食堂还行，你要是不嫌弃，中午过来吃。”
陈放看着游书朗，张了张嘴，想说“不用”，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好，谢谢游主任。”
游书朗笑了笑，转身走了。
陈放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里，然后回到车上。
他发动车子，开回公司，路上的时候一直在想一个问题——游书朗是怎么知道他吃便利店的？
他从来没跟任何人说过。
陈放摇了摇头，不想了。
但嘴角，不自觉地翘了一下。
周四上午，薛宝添亲自来了研究所。
他穿了一件深蓝色的衬衫，看起来比上次在饭局上正式了不少。身后跟着两个人，一个是他的助理，三十出头，戴眼镜，手里拎着公文包；另一个是技术顾问，五十多岁，头发稀疏，看起来像个老学究。
游书朗在研究所的会议室里接待了他们。
黄教授也来了，坐在主位上，慢吞吞地泡茶，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但游书朗知道，他对这次合作很看重——能拉来薛宝添这种级别的产业资本，对项目小组来说不是小事。
“薛总，欢迎欢迎。”黄启民把茶递过去，笑眯眯的。
“黄教授客气了，”薛宝添接过茶杯，抿了一口，“你们研究所的研发能力，业内是有口皆碑的。我早就想过来拜访，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
寒暄了几句，话题转到了正事上。
薛宝添的助理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叠文件，分发给在场的人。游书朗接过来翻了翻——是一份合作意向书，框架性的，没有具体条款，但把合作的方向、模式、分工都写得清清楚楚。
薛宝添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表情比平时认真了不少。
“游主任，我直说了。你们研究所的研发能力，加上你们课题组目前在做的方向，我觉得很有潜力。”
他顿了顿，看了游书朗一眼：“我看中的是你们的技术。如果合作，我不会干涉你们的研发方向，但我会参与重大决策。”
游书朗听懂了。
薛宝添的意思很明确——他要投钱，但要话语权。
这很正常。投了钱的人，当然不想当甩手掌柜，当然，某人除外。但游书朗也得把底线划清楚——技术上的事，不能让外行说了算。
“薛总，技术路线的事，我们课题组说了算。重大决策可以共同商议，但技术方向不能受投资方影响。”游书朗的语气不卑不亢。
薛宝添看着他，忽然笑了。
“游主任，你这个人，说话真直接。”
“习惯了。”
薛宝添点了点头，没再纠缠。他转头跟那个技术顾问低声说了几句，然后对游书朗说：“行，技术上的事你们定。商务上的事，我们慢慢谈。”
黄启民在旁边一直没说话，但眼睛一直在观察。他看了看薛宝添，又看了看游书朗，眼底有一丝满意。
不错，该硬的时候硬，该软的时候软，分寸拿捏得不错。
聊完了框架，游书朗带薛宝添去参观实验室。
这是他提前安排好的。既然要合作，就得让对方看到真东西，不能光靠嘴说。
实验室在研究所的三楼，走廊很长，两边是一间间挨着的实验室，门上都贴着标签——细胞房、分子生物学室、动物房、分析室。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还有一点淡淡的试剂气味。
游书朗走在前面，一边走一边介绍。他的语速不快，但每个词都很精准，没有废话。
“这是我们的细胞房，目前有三大类细胞系在培养。那边是分子生物学室，主要的设备是PCR仪、电泳仪、成像系统。动物房在走廊尽头，目前主要是小鼠模型。”
薛宝添跟着他走，看得很认真。那个技术顾问更是眼睛都不眨，凑到显微镜前看了好几眼，还问了几个专业问题。
游书朗一一作答，不急不躁。有些问题他回答得很详细，有些问题他一句话带过，还有两个问题他直接说“这个还在验证阶段，暂时不能给出结论”。
薛宝添的技术顾问听完之后，转头对薛宝添点了点头。
那个动作很小，但游书朗看见了。
他知道，技术这关过了。
参观完实验室，一行人回到会议室。薛宝添的表情比来时轻松了不少，靠在椅背上，转着手里的茶杯。
“游主任，你们这个团队，确实有东西。”
游书朗笑了笑：“薛总过奖了。”
“不是过奖，”薛宝添放下茶杯，“我这个人，看项目看两点——一是技术，二是人。技术我刚才看过了，能打。人我也接触了几次，靠谱。”
他看着游书朗，眼神里多了几分认真：“所以我决定，这个项目，我投。”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游书朗没有立刻回应。他看着薛宝添，沉默了两秒，然后说：“薛总，合作的事，我原则上同意。但具体条款，我们需要找法务介入。另外，资金来源和拨付节点，需要明确写在合同里。”
薛宝添笑了，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游主任，你这个人，真细节。”
“不是细节，”游书朗说，“是把丑话说在前面。”
薛宝添看了他一眼，转头对助理说：“记下来，法务介入，资金条款写清楚。”
助理在笔记本上刷刷刷地写了几笔。
黄启民在旁边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谈完正事，众人散了，会议室里只剩下游书朗和薛宝添。
薛宝添靠在椅子上，转着手里的茶杯，表情比刚才松弛了不少。
“游主任，有个事，我想问你。”
游书朗看着他，没说话。
“你被樊霄睡过了是吧。”
游书朗看了他一眼。
“还真被我猜中了？我是说樊霄怎么变了，整天黏在你身边，跟供菩萨一样供着你。”
“不过，真没想到，你这样的也会被压。”
游书朗白了他一眼。
“看来也不是因为我菜。”
“自从被张弛那个玩意睡过之后，我泡妞都不利索了。
“游主任，你有那方面的困扰吗？”
游书朗无语了，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看着薛宝添。
“没有，薛总还有什么事吗？我要去跑数据了。”
薛宝添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他伸出手，游书朗握了一下。
“那行吧，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晚上七点，游书朗和樊霄在一家湘菜馆吃饭。
包厢不大，灯光暖黄，桌上摆着几道菜——剁椒鱼头、小炒黄牛肉、蒜蓉空心菜、一锅莲藕排骨汤。
游书朗喝了一口汤，靠在椅背上，长出了一口气。
“今天累了吧？”樊霄问。
“还好，”游书朗说，“薛宝添来了一趟，看了实验室，谈了大框架。”
“谈得怎么样？”
“还行。他同意了法务介入，资金条款写清楚。技术路线我们说了算。”
樊霄点了点头，夹了一块鱼肉放在游书朗碗里。
游书朗笑了一下，把鱼肉吃了。
“对了，”他放下筷子，“薛宝添的那个瓜，有后续了。”
樊霄端着汤碗的手顿了一下。
“什么后续？”
“他好像不行了，他向我咨询来着。”
樊霄看着他，沉默了一秒，然后笑了一下。
“这确实是他能干出来的事。”
他放下汤碗，伸手握住游书朗放在桌上的手，拇指在他手背上轻轻摩挲，“那我们游主任还行吗？”
游书朗把手抽回来，翻了个白眼。
“我行不行？你不知道？吃饭。”
樊霄笑了，没再说什么。
包厢里很安静，只有碗筷轻轻碰撞的声音。
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屋里暖黄的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交叠在一起，像一幅永远不会褪色的画。
周一下午，游书朗正在实验室里盯一组数据，手机震了。薛宝添发来一条消息，语气比平时正经了不少：
【薛宝添：游主任，下周有空吗？我这边有个项目，想跟你们聊聊合作的事。】
游书朗盯着屏幕看了几秒，皱了皱眉。
薛宝添这个人，上回在饭局上对他态度热络，他以为是冲着樊霄的面子。现在主动提合作，说明不是面子问题——是他真的看上了什么东西。
【游书朗：什么项目？】
【薛宝添：见面说吧。我这边想投几个生物医药的方向。你们研究所的研发能力在业内是有口碑的，我觉得可以聊聊。】
游书朗想了想，回了个“行”。
他把手机放下，继续盯数据，但脑子里已经在转了。如果真能谈成，对他们课题组来说是好事——资金多了，设备和人员都能跟上。
但跟薛宝添这种人合作，得把条款掰扯清楚。
傍晚樊霄来接他的时候，他把这事说了。
“薛宝添找我合作。”
樊霄正在开车，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一下：“他跟我提过。”
“你怎么看？”
“看你自己，”樊霄说。
游书朗点了点头，没再问。
车窗外的路灯一盏接一盏地往后退，光影在脸上明灭不定。他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脑子里在过课题组现有的资源和短板。资金够不够？人手够不够？设备够不够？
“别想了，”樊霄说，“到了再说。”
游书朗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
“你皱眉的时候，”樊霄伸手过来，拇指在他眉心轻轻按了一下，“这里会有个川字。”
游书朗拍开他的手，转头看向窗外，耳朵尖有点红。
第二天一早，游书朗把薛宝添的事跟黄启民汇报了。
他听完游书朗的话，放下茶杯，想了想。
“薛宝添这个人，我听说过。”黄启民推了推眼镜，“但他这次突然找上门，你确定他不是冲着别的来的？”
游书朗知道黄启民说的“别的”是什么意思。
“他不完全是冲着樊霄来的，”游书朗说，“上回饭局上，他问过我课题的事，问得很细，确实感兴趣。”
黄启民点了点头，没再追问。
“行，你先跟他接触。技术上的事你定，合约上的事让院里法务参与。别一个人扛。”
“我知道。”
从黄启民办公室出来，游书朗回到实验室，把课题组的几个人叫到一起，开了个小会。
“瑞华药业想跟咱们合作，具体条款还没谈。”
田小恬第一个开口：“瑞华药业？”
“对。”
“游师兄，你不会要带我们去吧？”小陈说。
游书朗看了她一眼：“带谁？带你，你不得在旁边阴暗发疯啊”
“嘿嘿嘿，游师兄最棒了！”
游书朗没接话，把话题拉回正事上。他分配了任务——田小恬负责整理课题现有的技术资料，小李负责梳理设备清单和人员配置，他自己负责对接薛宝添那边，先把合作意向敲定。
“技术上的事，咱们说了算。商务上的事，院里法务参与。大家分工明确，别乱了。”
众人点头，散了。
游书朗坐在工位上，揉了揉太阳穴。
合作是好事，但也是麻烦事。他不是樊霄，不会因为私人关系给他让步。他就是个商人，看中的是项目的商业价值。
游书朗不排斥这个。
成年人的世界就是这样，各取所需，等价交换。只要不违背原则，他不介意多一个合作伙伴。
但他得把分寸拿捏好——不能让薛宝添觉得他好欺负，也不能让人觉得他仗着樊霄的势压人。
同一天上午，陈放又在跑腿。
樊霄早上发了条消息过来：
【樊霄：给书朗送杯咖啡。少糖多奶，温的。你自己送上去吧，小眼线估计在忙，没回消息。】
陈放看着这条消息，沉默了两秒。
特助的“特”，大概真的是“特别能跑腿”的意思。
他没说什么，下楼。咖啡店在三条街外，开车十分钟。他到了，点了单，等咖啡的时候回了几条工作消息。
咖啡好了，他拎着上车，开往研究院。
到了研究院，他凭着他那特助身份成功进去了。
等了大概五分钟，游书朗回到办公室，里拿着一个文件夹，表情有点疲惫。
“陈特助，又麻烦你了。”游书朗接过咖啡，喝了一口，眉头舒展了一点。
“不麻烦。”
游书朗看了他一眼，忽然说：“你今天中午吃什么？”
陈放愣了一下：“还没想好。”
“别吃便利店了，”游书朗说，“研究院食堂还行，你要是不嫌弃，中午过来吃。”
陈放看着游书朗，张了张嘴，想说“不用”，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好，谢谢游主任。”
游书朗笑了笑，转身走了。
陈放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里，然后回到车上。
他发动车子，开回公司，路上的时候一直在想一个问题——游书朗是怎么知道他吃便利店的？
他从来没跟任何人说过。
陈放摇了摇头，不想了。
但嘴角，不自觉地翘了一下。
周四上午，薛宝添亲自来了研究所。
他穿了一件深蓝色的衬衫，看起来比上次在饭局上正式了不少。身后跟着两个人，一个是他的助理，三十出头，戴眼镜，手里拎着公文包；另一个是技术顾问，五十多岁，头发稀疏，看起来像个老学究。
游书朗在研究所的会议室里接待了他们。
黄教授也来了，坐在主位上，慢吞吞地泡茶，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但游书朗知道，他对这次合作很看重——能拉来薛宝添这种级别的产业资本，对项目小组来说不是小事。
“薛总，欢迎欢迎。”黄启民把茶递过去，笑眯眯的。
“黄教授客气了，”薛宝添接过茶杯，抿了一口，“你们研究所的研发能力，业内是有口皆碑的。我早就想过来拜访，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
寒暄了几句，话题转到了正事上。
薛宝添的助理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叠文件，分发给在场的人。游书朗接过来翻了翻——是一份合作意向书，框架性的，没有具体条款，但把合作的方向、模式、分工都写得清清楚楚。
薛宝添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表情比平时认真了不少。
“游主任，我直说了。你们研究所的研发能力，加上你们课题组目前在做的方向，我觉得很有潜力。”
他顿了顿，看了游书朗一眼：“我看中的是你们的技术。如果合作，我不会干涉你们的研发方向，但我会参与重大决策。”
游书朗听懂了。
薛宝添的意思很明确——他要投钱，但要话语权。
这很正常。投了钱的人，当然不想当甩手掌柜，当然，某人除外。但游书朗也得把底线划清楚——技术上的事，不能让外行说了算。
“薛总，技术路线的事，我们课题组说了算。重大决策可以共同商议，但技术方向不能受投资方影响。”游书朗的语气不卑不亢。
薛宝添看着他，忽然笑了。
“游主任，你这个人，说话真直接。”
“习惯了。”
薛宝添点了点头，没再纠缠。他转头跟那个技术顾问低声说了几句，然后对游书朗说：“行，技术上的事你们定。商务上的事，我们慢慢谈。”
黄启民在旁边一直没说话，但眼睛一直在观察。他看了看薛宝添，又看了看游书朗，眼底有一丝满意。
不错，该硬的时候硬，该软的时候软，分寸拿捏得不错。
聊完了框架，游书朗带薛宝添去参观实验室。
这是他提前安排好的。既然要合作，就得让对方看到真东西，不能光靠嘴说。
实验室在研究所的三楼，走廊很长，两边是一间间挨着的实验室，门上都贴着标签——细胞房、分子生物学室、动物房、分析室。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还有一点淡淡的试剂气味。
游书朗走在前面，一边走一边介绍。他的语速不快，但每个词都很精准，没有废话。
“这是我们的细胞房，目前有三大类细胞系在培养。那边是分子生物学室，主要的设备是PCR仪、电泳仪、成像系统。动物房在走廊尽头，目前主要是小鼠模型。”
薛宝添跟着他走，看得很认真。那个技术顾问更是眼睛都不眨，凑到显微镜前看了好几眼，还问了几个专业问题。
游书朗一一作答，不急不躁。有些问题他回答得很详细，有些问题他一句话带过，还有两个问题他直接说“这个还在验证阶段，暂时不能给出结论”。
薛宝添的技术顾问听完之后，转头对薛宝添点了点头。
那个动作很小，但游书朗看见了。
他知道，技术这关过了。
参观完实验室，一行人回到会议室。薛宝添的表情比来时轻松了不少，靠在椅背上，转着手里的茶杯。
“游主任，你们这个团队，确实有东西。”
游书朗笑了笑：“薛总过奖了。”
“不是过奖，”薛宝添放下茶杯，“我这个人，看项目看两点——一是技术，二是人。技术我刚才看过了，能打。人我也接触了几次，靠谱。”
他看着游书朗，眼神里多了几分认真：“所以我决定，这个项目，我投。”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游书朗没有立刻回应。他看着薛宝添，沉默了两秒，然后说：“薛总，合作的事，我原则上同意。但具体条款，我们需要找法务介入。另外，资金来源和拨付节点，需要明确写在合同里。”
薛宝添笑了，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游主任，你这个人，真细节。”
“不是细节，”游书朗说，“是把丑话说在前面。”
薛宝添看了他一眼，转头对助理说：“记下来，法务介入，资金条款写清楚。”
助理在笔记本上刷刷刷地写了几笔。
黄启民在旁边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谈完正事，众人散了，会议室里只剩下游书朗和薛宝添。
薛宝添靠在椅子上，转着手里的茶杯，表情比刚才松弛了不少。
“游主任，有个事，我想问你。”
游书朗看着他，没说话。
“你被樊霄睡过了是吧。”
游书朗看了他一眼。
“还真被我猜中了？我是说樊霄怎么变了，整天黏在你身边，跟供菩萨一样供着你。”
“不过，真没想到，你这样的也会被压。”
游书朗白了他一眼。
“看来也不是因为我菜。”
“自从被张弛那个玩意睡过之后，我泡妞都不利索了。
“游主任，你有那方面的困扰吗？”
游书朗无语了，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看着薛宝添。
“没有，薛总还有什么事吗？我要去跑数据了。”
薛宝添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他伸出手，游书朗握了一下。
“那行吧，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晚上七点，游书朗和樊霄在一家湘菜馆吃饭。
包厢不大，灯光暖黄，桌上摆着几道菜——剁椒鱼头、小炒黄牛肉、蒜蓉空心菜、一锅莲藕排骨汤。
游书朗喝了一口汤，靠在椅背上，长出了一口气。
“今天累了吧？”樊霄问。
“还好，”游书朗说，“薛宝添来了一趟，看了实验室，谈了大框架。”
“谈得怎么样？”
“还行。他同意了法务介入，资金条款写清楚。技术路线我们说了算。”
樊霄点了点头，夹了一块鱼肉放在游书朗碗里。
游书朗笑了一下，把鱼肉吃了。
“对了，”他放下筷子，“薛宝添的那个瓜，有后续了。”
樊霄端着汤碗的手顿了一下。
“什么后续？”
“他好像不行了，他向我咨询来着。”
樊霄看着他，沉默了一秒，然后笑了一下。
“这确实是他能干出来的事。”
他放下汤碗，伸手握住游书朗放在桌上的手，拇指在他手背上轻轻摩挲，“那我们游主任还行吗？”
游书朗把手抽回来，翻了个白眼。
“我行不行？你不知道？吃饭。”
樊霄笑了，没再说什么。
包厢里很安静，只有碗筷轻轻碰撞的声音。
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屋里暖黄的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交叠在一起，像一幅永远不会褪色的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