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这事，还没完
刘建国第二天没来找茬。
游书朗早上进研究院的时候，在走廊里碰见了他。刘建国看见他，眼神躲了一下，低头快步走过，连招呼都没打。游书朗没在意，推开实验室的门，换白大褂，开始一天的工作。
但他心里清楚，这件事没完。
刘建国不是那种会善罢甘休的人。昨天在食堂被他怼了，面子上挂不住，心里肯定憋着气。表面上躲着走，背地里指不定在盘算什么。
上午十点多，田小恬从外面回来，脸色不太好看。
“游师兄，你听说了吗？”
“听说什么？”
田小恬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刘建国在到处跟人说，你的课题数据有问题。”
游书朗正在记录实验数据的手顿了一下。
“说我什么？”
“说你为了拿到投资，把数据改漂亮了。还说你的实验结果重复不出来，是找外面的人代做的。”
实验室里安静了一瞬。小李和小周都停下了手里的活，看向游书朗。
游书朗放下笔，转过身看着田小恬。
“谁告诉你的？”
“食堂里大家都在说。我问了是谁传出来的，有人说是刘建国课题组的人说的。”
游书朗靠在实验台边上，双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里，表情没变，但他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游师兄，”田小恬急了，“你不能让他这么乱说啊！数据明明是真的，实验都是我们自己做的，他凭什么——”
“我知道。”游书朗打断了她，“我会想办法的。”
游书朗坐在工位上想了十分钟。
然后他拿起手机，给黄启民发了条消息。
【游书朗：黄老师，方便通话吗？】
那边回得很快：
【黄老师：方便。你说。】
游书朗拨了过去，把刘建国的事简单说了一遍，没说对方的名字，只说研究院里有人在传他们的数据造假。
黄启民听完，沉默了几秒。
“内部公开数据，把所有原始数据、实验记录内部公开，数据是真的，我们不怕人看。”
“谁敢拿这个说事，我第一个不答应。”
“好的，谢谢黄老师。”
挂了电话，游书朗坐在椅子上，把手机放在桌上。
他站起来，走到实验室门口，对着里面的人说：“下午三点，会议室开会。所有人到。”
同一时间，樊霄在办公室里知道了这件事。
陈放敲门进来的时候，脸色不太自然。
“樊总，有件事……”
“说。”
陈放犹豫了一下：“研究院那边有人在传游主任的课题数据造假。说的人好像是隔壁课题组的一个副研究员，姓刘。”
樊霄正在签文件的手停住了。
他抬起头，看着陈放，眼神很平静，但那种平静让陈放后背发凉。
“传什么了？”
“说游主任为了拿到投资，把数据改漂亮了。还说实验结果是找外面的人代做的。”
樊霄放下笔，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一下一下的。
樊霄拿起手机，翻了翻通讯录，找到一个名字，拨了过去。
“王院长，我是樊霄。”
对面接得很快，语气热情得像见了亲人。樊霄没跟他寒暄，直接说了正事：“贵院有位叫刘建国的副研究员，在公开场合散布谣言，说黄启民教授和他的助手游书朗的课题数据造假。我想请王院长查一下这件事。”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淡，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
“如果查实了，我希望研究院能给出一个处理意见。如果没有查实，我希望刘建国能公开道歉。”
挂了电话，樊霄把手机放在桌上，看着陈放。
“去查一下刘建国的背景。他是什么来头，跟谁走得近，有什么把柄。”
陈放点了点头，转身出去了。
樊霄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手指还在桌面上敲着。
他的表情很平静，但那种平静，熟悉他的人都知道——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陈放的办事效率很高。三十分钟后刘建国的背景资料就摆在了樊霄桌上。
打印出来的A4纸，薄薄三页，但每一页都像手术刀一样精准。陈放站在办公桌前，语气平稳地汇报，像在念一份普通的商业调查报告。
“刘建国，四十三岁，副研究员，在研究院干了十二年。发过七篇论文，其中三篇是核心期刊，但影响因子都不高。申请过四次国家级课题，只中了一次，还是联合申报、排名第三。”
樊霄翻着那几页纸，表情没什么变化。
“他老婆在另一家研究所做行政，女儿上初中。去年刚换了车，三十多万的SUV。”陈放顿了顿，“经济状况不算差，但也不算宽裕。”
樊霄翻到第二页，手指在上面点了一下——那是一条关于刘建国私下接企业顾问项目的记录。
“这个项目是他最近接的，每年给他十五万的顾问费。但这个月，那家药企的财务状况出了问题，顾问费没发。”
樊霄放下文件，靠在椅背上。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一下一下的，像某种倒计时。
“所以他最近缺钱。”樊霄的语气很淡，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毫无关系的事。
“大概率是。”陈放点了点头，“而且据我所知，他之前申请的一个省级课题被否了，原因是‘创新性不足’。而游主任他们的课题，正好跟他的研究方向有重叠。”
樊霄的眼睛眯了一下。
有重叠，被否了，缺钱了。然后他就开始针对游书朗了。
逻辑链很完整。
“还有一件事，”陈放犹豫了一下，“他在研究院内部有几个关系不错的同事。那个白三少，跟他也有过接触。”
樊霄的手指停了一下。
“白鹏宇？”
“对。具体聊了什么，不清楚。”
樊霄沉默了一会儿。不是简单的嫉妒，不是心血来潮。有人在后面推。
“继续查。”樊霄说，“查清楚刘建国和白鹏宇之间到底有什么往来。”
陈放点头，转身出去了。
办公室的门关上，樊霄一个人坐在那里，手指又开始在桌面上敲了——一下，一下，又一下。不是犹豫，是在想事情。
白鹏宇那条线，他以为上次已经掐断了。两个项目黄了，电话道歉，朋友圈删了，他以为这人学乖了。现在看来，不是学乖了，是转到了地下。
自己不跳出来，让刘建国在前面蹦跶。
樊霄拿起手机，翻了翻通讯录，拨了个电话。
“帮我查一个人，白鹏宇。最近在忙什么，跟谁走得近，手里有什么项目。”
挂了电话，他把手机放在桌上。
这事儿，还没完。
下午两点，研究院的王院长把刘建国叫到了办公室。
具体说了什么，没人知道。但刘建国从院长办公室出来的时候，脸色白得像纸，额头上有细密的汗珠，走路的时候腿有点发软。
他回到自己的实验室，关上门，在里面待了半小时没出来。
消息传得很快。
不到一个小时，整个研究院都知道了——刘建国被院长叫去谈话了。没人知道谈话的内容，但所有人都猜得到，跟游书朗有关。
有人觉得刘建国活该，有人觉得游书朗仗势欺人，有人不说话，等着看结果。
小陈把这些消息一条一条地转给游书朗的时候，游书朗正在准备下午开会要用的材料。
他听完小陈的话，只说了两个字：“知道了。”
“游师兄，你不去看看？”
“看什么？”
“看看刘建国现在的样子。”
“没兴趣。”游书朗把文件整理好，关上文件夹，“三点到了，开会。”
三点整，会议室里坐满了人。
游书朗站在投影幕前，把所有原始数据、实验记录、第三方检测报告，一份一份地展示给课题组的人看。
“这是我们过去四个月的所有数据。原始文件都在，实验记录本也在，第三方检测报告有盖章。”
他看着在座的每一个人。
“如果有人质疑我们的数据造假，欢迎来查。所有材料都在这里，谁想看就看，谁想查就查。”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田小恬第一个开口：“游主任，我们信你。”
小李也跟着说：“对，我们信你。数据是我们自己做出来的，假不假我们自己最清楚。”
小周点了点头，没说话，但眼眶有点红。
游书朗看着他们，深吸了一口气。
“谢谢你们。”
他顿了顿。
“但光你们信不够。外面的人不信，我们的课题就会一直被质疑。所以我和黄教授商量了一下，数据内部公开。”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小陈瞪大了眼睛：“公开？”
“对。公开。”
小李皱了皱眉：“游主任，公开数据的话，我们的技术路线就暴露了。别的课题组可能会抄我们的思路。”
“我知道。”游书朗说，“但这是迟早的事，而且如果不公开，谣言就会一直传下去。技术路线被人抄了，我们可以再做新的。但如果信誉没了，什么都没了。”
他看着每一张脸。
“你们的努力，不能因为别人的闲话被抹黑。”
田小恬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她低下头，眼泪掉了下来。
不是因为委屈，是因为——游书朗在替他们扛。
第二天上午，刘建国在研究院的内部论坛上发了一封道歉信。
信写得很短，大意是说：关于游书朗主任课题数据造假的言论，是他听信了不实信息，未经核实就传播了出去，给游主任和课题组造成了不良影响，在此公开道歉。
措辞很官方，一看就不是他自己写的——八成是王院长让行政的人代笔的。他只需要签个名。道歉信发出去之后，论坛里炸开了锅。
有人说：“早该道歉了，嘴贱是要付出代价的。”
有人说：“这道歉信写得也太敷衍了，一点诚意都没有。”
还有人替刘建国说话：“人家都道歉了，还要怎么样？把人逼死才甘心？”
说什么的都有。
游书朗看了那封道歉信，表情没什么变化。他把手机收起来，继续做实验。
小陈忍不住问：“游师兄，你就不说点什么？”
“说什么？”
“刘建国道歉了。”
“那是他该做的。不是我逼他的。”
小陈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人真的很不一样。
换别人，被冤枉了这么久，对方终于道歉了，怎么也得说两句解解气。游书朗不说，不是因为他大度，是因为他觉得不值得。
不值得为一个刘建国浪费口舌。
晚上回到家，樊霄已经做好了饭。
红烧排骨、清炒时蔬、一碗番茄蛋花汤。游书朗换了鞋，洗了手，坐在餐桌前。
“今天的菜做得不错。”他夹了一块排骨。
“废话。”
游书朗看了他一眼：“你今天心情很好？”
“还行。”
“是因为刘建国的事？”
樊霄放下筷子，看着他。
“是因为你。你今天在课题组说的那些话，陈放告诉我了。”
游书朗愣了一下：“陈放怎么知道的？”
“研究院有人告诉他的。”
游书朗沉默了一秒，决定不追问了。反正樊霄在研究院的“眼线”不止一个两个。
游书朗吃完了碗里的饭，樊霄又给他盛了一碗。
“吃这么多？”
“你做的，多吃点。”
樊霄笑了，没说什么。
窗外的天已经黑了，路灯亮着，橘黄色的光照在窗台上。
洗完澡，两个人躺在床上。
游书朗将樊霄圈怀里，闭着眼睛。
“樊霄。”
“嗯？”
“刘建国那事，到此为止。”
樊霄的手指在他胳膊上轻轻画着圈，没说话。
“他已经道歉了，够了。”
樊霄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好。”
游书朗睁开眼睛，低头看着他：“你说了好，是真的好，还是嘴上说好？”
樊霄抬头头看着他，笑了一下：“真的好。你说够了，就够了。”
游书朗盯着他看了几秒。
“信你一次。”
樊霄没说话，在他胳膊上咬了一口，不重，但留了个浅浅的牙印。
游书朗嘶了一声，收紧手臂。
“属狗的，不要乱咬人。”
樊霄没再说话。
窗外的月光慢慢移动，从地板上移到了墙上。
两个人靠在一起，呼吸交织在一起，像两棵缠在一起的树。
游书朗早上进研究院的时候，在走廊里碰见了他。刘建国看见他，眼神躲了一下，低头快步走过，连招呼都没打。游书朗没在意，推开实验室的门，换白大褂，开始一天的工作。
但他心里清楚，这件事没完。
刘建国不是那种会善罢甘休的人。昨天在食堂被他怼了，面子上挂不住，心里肯定憋着气。表面上躲着走，背地里指不定在盘算什么。
上午十点多，田小恬从外面回来，脸色不太好看。
“游师兄，你听说了吗？”
“听说什么？”
田小恬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刘建国在到处跟人说，你的课题数据有问题。”
游书朗正在记录实验数据的手顿了一下。
“说我什么？”
“说你为了拿到投资，把数据改漂亮了。还说你的实验结果重复不出来，是找外面的人代做的。”
实验室里安静了一瞬。小李和小周都停下了手里的活，看向游书朗。
游书朗放下笔，转过身看着田小恬。
“谁告诉你的？”
“食堂里大家都在说。我问了是谁传出来的，有人说是刘建国课题组的人说的。”
游书朗靠在实验台边上，双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里，表情没变，但他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游师兄，”田小恬急了，“你不能让他这么乱说啊！数据明明是真的，实验都是我们自己做的，他凭什么——”
“我知道。”游书朗打断了她，“我会想办法的。”
游书朗坐在工位上想了十分钟。
然后他拿起手机，给黄启民发了条消息。
【游书朗：黄老师，方便通话吗？】
那边回得很快：
【黄老师：方便。你说。】
游书朗拨了过去，把刘建国的事简单说了一遍，没说对方的名字，只说研究院里有人在传他们的数据造假。
黄启民听完，沉默了几秒。
“内部公开数据，把所有原始数据、实验记录内部公开，数据是真的，我们不怕人看。”
“谁敢拿这个说事，我第一个不答应。”
“好的，谢谢黄老师。”
挂了电话，游书朗坐在椅子上，把手机放在桌上。
他站起来，走到实验室门口，对着里面的人说：“下午三点，会议室开会。所有人到。”
同一时间，樊霄在办公室里知道了这件事。
陈放敲门进来的时候，脸色不太自然。
“樊总，有件事……”
“说。”
陈放犹豫了一下：“研究院那边有人在传游主任的课题数据造假。说的人好像是隔壁课题组的一个副研究员，姓刘。”
樊霄正在签文件的手停住了。
他抬起头，看着陈放，眼神很平静，但那种平静让陈放后背发凉。
“传什么了？”
“说游主任为了拿到投资，把数据改漂亮了。还说实验结果是找外面的人代做的。”
樊霄放下笔，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一下一下的。
樊霄拿起手机，翻了翻通讯录，找到一个名字，拨了过去。
“王院长，我是樊霄。”
对面接得很快，语气热情得像见了亲人。樊霄没跟他寒暄，直接说了正事：“贵院有位叫刘建国的副研究员，在公开场合散布谣言，说黄启民教授和他的助手游书朗的课题数据造假。我想请王院长查一下这件事。”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淡，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
“如果查实了，我希望研究院能给出一个处理意见。如果没有查实，我希望刘建国能公开道歉。”
挂了电话，樊霄把手机放在桌上，看着陈放。
“去查一下刘建国的背景。他是什么来头，跟谁走得近，有什么把柄。”
陈放点了点头，转身出去了。
樊霄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手指还在桌面上敲着。
他的表情很平静，但那种平静，熟悉他的人都知道——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陈放的办事效率很高。三十分钟后刘建国的背景资料就摆在了樊霄桌上。
打印出来的A4纸，薄薄三页，但每一页都像手术刀一样精准。陈放站在办公桌前，语气平稳地汇报，像在念一份普通的商业调查报告。
“刘建国，四十三岁，副研究员，在研究院干了十二年。发过七篇论文，其中三篇是核心期刊，但影响因子都不高。申请过四次国家级课题，只中了一次，还是联合申报、排名第三。”
樊霄翻着那几页纸，表情没什么变化。
“他老婆在另一家研究所做行政，女儿上初中。去年刚换了车，三十多万的SUV。”陈放顿了顿，“经济状况不算差，但也不算宽裕。”
樊霄翻到第二页，手指在上面点了一下——那是一条关于刘建国私下接企业顾问项目的记录。
“这个项目是他最近接的，每年给他十五万的顾问费。但这个月，那家药企的财务状况出了问题，顾问费没发。”
樊霄放下文件，靠在椅背上。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一下一下的，像某种倒计时。
“所以他最近缺钱。”樊霄的语气很淡，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毫无关系的事。
“大概率是。”陈放点了点头，“而且据我所知，他之前申请的一个省级课题被否了，原因是‘创新性不足’。而游主任他们的课题，正好跟他的研究方向有重叠。”
樊霄的眼睛眯了一下。
有重叠，被否了，缺钱了。然后他就开始针对游书朗了。
逻辑链很完整。
“还有一件事，”陈放犹豫了一下，“他在研究院内部有几个关系不错的同事。那个白三少，跟他也有过接触。”
樊霄的手指停了一下。
“白鹏宇？”
“对。具体聊了什么，不清楚。”
樊霄沉默了一会儿。不是简单的嫉妒，不是心血来潮。有人在后面推。
“继续查。”樊霄说，“查清楚刘建国和白鹏宇之间到底有什么往来。”
陈放点头，转身出去了。
办公室的门关上，樊霄一个人坐在那里，手指又开始在桌面上敲了——一下，一下，又一下。不是犹豫，是在想事情。
白鹏宇那条线，他以为上次已经掐断了。两个项目黄了，电话道歉，朋友圈删了，他以为这人学乖了。现在看来，不是学乖了，是转到了地下。
自己不跳出来，让刘建国在前面蹦跶。
樊霄拿起手机，翻了翻通讯录，拨了个电话。
“帮我查一个人，白鹏宇。最近在忙什么，跟谁走得近，手里有什么项目。”
挂了电话，他把手机放在桌上。
这事儿，还没完。
下午两点，研究院的王院长把刘建国叫到了办公室。
具体说了什么，没人知道。但刘建国从院长办公室出来的时候，脸色白得像纸，额头上有细密的汗珠，走路的时候腿有点发软。
他回到自己的实验室，关上门，在里面待了半小时没出来。
消息传得很快。
不到一个小时，整个研究院都知道了——刘建国被院长叫去谈话了。没人知道谈话的内容，但所有人都猜得到，跟游书朗有关。
有人觉得刘建国活该，有人觉得游书朗仗势欺人，有人不说话，等着看结果。
小陈把这些消息一条一条地转给游书朗的时候，游书朗正在准备下午开会要用的材料。
他听完小陈的话，只说了两个字：“知道了。”
“游师兄，你不去看看？”
“看什么？”
“看看刘建国现在的样子。”
“没兴趣。”游书朗把文件整理好，关上文件夹，“三点到了，开会。”
三点整，会议室里坐满了人。
游书朗站在投影幕前，把所有原始数据、实验记录、第三方检测报告，一份一份地展示给课题组的人看。
“这是我们过去四个月的所有数据。原始文件都在，实验记录本也在，第三方检测报告有盖章。”
他看着在座的每一个人。
“如果有人质疑我们的数据造假，欢迎来查。所有材料都在这里，谁想看就看，谁想查就查。”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田小恬第一个开口：“游主任，我们信你。”
小李也跟着说：“对，我们信你。数据是我们自己做出来的，假不假我们自己最清楚。”
小周点了点头，没说话，但眼眶有点红。
游书朗看着他们，深吸了一口气。
“谢谢你们。”
他顿了顿。
“但光你们信不够。外面的人不信，我们的课题就会一直被质疑。所以我和黄教授商量了一下，数据内部公开。”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小陈瞪大了眼睛：“公开？”
“对。公开。”
小李皱了皱眉：“游主任，公开数据的话，我们的技术路线就暴露了。别的课题组可能会抄我们的思路。”
“我知道。”游书朗说，“但这是迟早的事，而且如果不公开，谣言就会一直传下去。技术路线被人抄了，我们可以再做新的。但如果信誉没了，什么都没了。”
他看着每一张脸。
“你们的努力，不能因为别人的闲话被抹黑。”
田小恬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她低下头，眼泪掉了下来。
不是因为委屈，是因为——游书朗在替他们扛。
第二天上午，刘建国在研究院的内部论坛上发了一封道歉信。
信写得很短，大意是说：关于游书朗主任课题数据造假的言论，是他听信了不实信息，未经核实就传播了出去，给游主任和课题组造成了不良影响，在此公开道歉。
措辞很官方，一看就不是他自己写的——八成是王院长让行政的人代笔的。他只需要签个名。道歉信发出去之后，论坛里炸开了锅。
有人说：“早该道歉了，嘴贱是要付出代价的。”
有人说：“这道歉信写得也太敷衍了，一点诚意都没有。”
还有人替刘建国说话：“人家都道歉了，还要怎么样？把人逼死才甘心？”
说什么的都有。
游书朗看了那封道歉信，表情没什么变化。他把手机收起来，继续做实验。
小陈忍不住问：“游师兄，你就不说点什么？”
“说什么？”
“刘建国道歉了。”
“那是他该做的。不是我逼他的。”
小陈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人真的很不一样。
换别人，被冤枉了这么久，对方终于道歉了，怎么也得说两句解解气。游书朗不说，不是因为他大度，是因为他觉得不值得。
不值得为一个刘建国浪费口舌。
晚上回到家，樊霄已经做好了饭。
红烧排骨、清炒时蔬、一碗番茄蛋花汤。游书朗换了鞋，洗了手，坐在餐桌前。
“今天的菜做得不错。”他夹了一块排骨。
“废话。”
游书朗看了他一眼：“你今天心情很好？”
“还行。”
“是因为刘建国的事？”
樊霄放下筷子，看着他。
“是因为你。你今天在课题组说的那些话，陈放告诉我了。”
游书朗愣了一下：“陈放怎么知道的？”
“研究院有人告诉他的。”
游书朗沉默了一秒，决定不追问了。反正樊霄在研究院的“眼线”不止一个两个。
游书朗吃完了碗里的饭，樊霄又给他盛了一碗。
“吃这么多？”
“你做的，多吃点。”
樊霄笑了，没说什么。
窗外的天已经黑了，路灯亮着，橘黄色的光照在窗台上。
洗完澡，两个人躺在床上。
游书朗将樊霄圈怀里，闭着眼睛。
“樊霄。”
“嗯？”
“刘建国那事，到此为止。”
樊霄的手指在他胳膊上轻轻画着圈，没说话。
“他已经道歉了，够了。”
樊霄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好。”
游书朗睁开眼睛，低头看着他：“你说了好，是真的好，还是嘴上说好？”
樊霄抬头头看着他，笑了一下：“真的好。你说够了，就够了。”
游书朗盯着他看了几秒。
“信你一次。”
樊霄没说话，在他胳膊上咬了一口，不重，但留了个浅浅的牙印。
游书朗嘶了一声，收紧手臂。
“属狗的，不要乱咬人。”
樊霄没再说话。
窗外的月光慢慢移动，从地板上移到了墙上。
两个人靠在一起，呼吸交织在一起，像两棵缠在一起的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