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追求布鲁斯的第二十四天
1.
“你好，你的装扮……是蝙蝠吗？”
客厅，年仅八岁的小布鲁斯扯了扯蝙蝠侠的披风问道：
“你看起来好帅！”
“能给我摸摸你的耳朵吗？”
问题很大胆，但说这话的小布鲁斯有些羞涩的笑了笑。
因为稻草人对雨果的技术的改良，夜枭在复活小布鲁斯让他忘记了犯罪巷发生的一切。
小布鲁斯醒来时只记得自己和哥哥、双亲还有阿福一起出去玩，然后他就失去意识了。
夜枭当时没穿制服，他穿着小布鲁斯所熟悉的哥哥会穿的西装的成人款坐在床边等着小布鲁斯。
接着他对刚刚醒来、有些害怕又有些疑惑的布鲁斯解释到——
小布鲁斯生病被冰冻了很多年，父母这些年已经离世了，而夜枭作为哥哥在找到治疗弟弟的办法后将他唤醒了。
小布鲁斯相信了夜枭的话：
一是阿福在，阿福和多年前长得一样，只是更年长、更苍白了。
而是他确实认为眼前长得很像母亲的成年男人是哥哥。
在小布鲁斯看来，哥哥长大了很多，从只比他高两个头变得可以完全把他抱在怀里藏起来。
哥哥的左眼上还多出了一道看起来就很疼了疤。
他不知道这些年哥哥经历了什么，但他看得出来哥哥看他的眼神和当年一样：
哥哥依旧爱着他。
不，哥哥的眼神比起当年纯粹的爱中还多出了什么小布鲁斯现在看不懂的东西……
但，不懂也没关系。
小布鲁斯下意识这样想着：
只要还能一直和哥哥在一起就没关系了。
小布鲁斯当然是为了父母的死亡而伤心。
虽然韦恩夫妇时常对他和哥哥不太好，他们经常会打哥哥，但小布鲁斯从没想过没有父母的日子是什么样。
——而在一如当年什么都满足他、总是他只要撒一下娇就什么都没关系的哥哥的安慰和照顾，小布鲁斯很快适应了几十年后的生活。
电子游戏很好玩！网络上也有很多有趣的东西！
小布鲁斯当年可没那么多在家里就能轻松碰到的娱乐。
还有他新的哥哥理查德·格雷森，理查德很活泼，理查德经常带他在家里跑来跑去、探索夜枭给这个家带来的所有变化。
小布鲁斯还是最喜欢夜枭，他的哥哥是谁都没法替代的。
但理查德确实知道很多游戏：
理查德还会在哥哥不赞同的目光之下带他爬到韦恩庄园客厅的吊灯上面！布鲁斯自己从来没做过这么有意思的事情！
要说小布鲁斯对醒来后的生活唯一不满的地方大概在于哥哥不允许他上街：
明明理查德和阿福说过哥哥已经把韦恩集团变成了哥谭最大的资本，哥谭大半属于哥哥，但小布鲁斯甚至没有去逛街过！
哥哥只会给他一个平板，然后让他在平板上买他想要的所有东西。
就算他想要的东西都会在几个小时内空运过来……
“哥哥根本不明白逛街的乐趣！”
和很多世界的布鲁斯·韦恩不同，虽然小布鲁斯被夜枭保护的很好，但小布鲁斯确实受到了地球三那对韦恩夫妇的一些影响。
比如说小布鲁斯以前经常跟着玛莎一起去逛街，然后买下他们感兴趣的所有东西。
对于小布鲁斯来说，逛街的乐趣可不仅仅在于买东西！
逛街真正的快乐明明是那种你不知道自己会遇到什么东西，但只要你遇到了你就可以随时将其买下去。
“哥哥，我要去逛街！
“不安全的话，你和理查德哥哥或者跟着我就好了啊！”
在第一次提出要出去却被夜枭拒绝，小布鲁斯跑到夜枭怀里坐着。
晃着他穿着白色短袜、西装短裤和小皮鞋的腿，小布鲁斯眨巴着眼睛对夜枭的眼睛撒娇。
他本以为这次也会和往常一样很快得到哥哥无奈的笑和无限的包容——
但他这次没有得到他想要的。
布鲁斯·韦恩，没有得到他想要的东西！
而且是从他世界上最棒的哥哥那里没有得到他想要的东西！！
说实话，小布鲁斯当时震惊的就差问“你是谁，从我哥哥身上下来”了。
在小布鲁斯的印象里，他就没有被哥哥拒绝过。
以前即使是父母不愿意给他的东西哥哥也一定会想办法给他补上的！
“哥哥、哥哥你……你是不是不爱我了，没有以前那么爱我的。”
明明用的是疑问句，眼眶中溢满眼泪的小孩却咬着牙、握着拳，用肯定的语气这样说着。
当小布鲁斯有了怀疑，夜枭为了掩饰其他不想让小布鲁斯知道而产生的破绽、还有他这些年性格转变导致的不同——都在小布鲁斯眼中无限放大。
小布鲁斯首先想到了那个对他很好的理查德哥哥：
对啊，他的哥哥怎么会收养一个弟弟呢，明明哥哥以前最爱的就是他。
是不是因为他生病睡着了太久所以哥哥太寂寞了、想要找其他人来代替他？
他睡了那么久，他不知道哥哥这些年经历了什么，他甚至不清楚父母是什么时候因为什么而死去的。
父母死去的时候是理查德·格雷森陪在哥哥身边吗？
哥哥他……
小布鲁斯下意识想：
这么多年过去了，哥哥他现在是不是更喜欢一直陪在他身边的理查德呢？
还有哥哥不让他出门这件事。
说到底，无论是哪个世界的布鲁斯·韦恩都不笨，小布鲁斯开始联系到阿福和理查德说夜枭是哥谭现在最有权势的人这件事情。
哥哥是不是担心他作为血缘弟弟会和他抢韦恩集团？
不，不对，哥哥是那么自信的人，哥哥不会觉得他自己会输给一个小孩。
而且哥哥他现在还是满足他一切想要的，除了出门。
出门、出门……
小布鲁斯开始想到会不会是因为哥哥现在仇家太多，而哥哥觉得为了让他可以出门而需要防备那么多人很麻烦。
想到这，小布鲁斯有了新想法：
哥哥大概还是爱他的，但哥哥没有以前那么爱他了。
为什么还是满足他所有的需求？
因为哥哥是爱他的，而且满足小布鲁斯的需求对现在夜枭来说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那为什么不让他出门？
因为这是不值得的。
这太麻烦了，而现在的夜枭认为为了布鲁斯去做这些不值得。
想到这，布鲁斯装作因为夜枭拒绝自己而生气跑回了房间。
但当他回到自己的房间，他立马拿着枕头跑到房间里的独立卫生间坐在马桶上、用枕头捂着自己的脸不让声音传出去的哭了起来。
眼泪几乎是决堤一样不停落下。
即使小布鲁斯尝试仰头告诉自己这是正常的，哥哥也不是不爱他了，他们只要相处一段时间或许就又能回到过去了……
但眼泪还是从眼角滑落，落到小布鲁斯嘴里带来一阵苦味。
——可恶可恶可恶可恶！！
小布鲁斯感到一阵发自内心的不甘，同时心口发痛：
他也不想这样的啊！他也想和当年一样永远和哥哥亲密无间！
他明明只是睡了一觉，对他来说他只是觉得自己睡了一觉啊！
可为什么醒来之后哥哥就变成另一个人：
那么高大、那么强大、那么帅气，但是没有那么爱他了。
明明哥哥以前受伤或者难过了会跑到他的房间什么都不说的坐在他旁边，而等布鲁斯拿着从阿福那里要到的医药箱小心翼翼的给哥哥消毒擦药，哥哥会笑出来。
然后哥哥会把布鲁斯赶回床上睡觉。
哥哥会先给他讲睡前故事，接着握着他的手、他俩一起躺在一张床上一觉睡到天亮。
眼泪几乎要把整个枕头浸湿，小布鲁斯一边哭的抽气一边想到：
现在好了，哥哥那么大，他那么小。
哥哥没有以前那么爱他、需要他了。
他想为哥哥做什么却也做不到了……
因为哥哥已经不需要他的安慰了，而除了安慰，布鲁斯现在和以前一样什么都帮不上哥哥的忙。
可恶可恶可恶可恶可恶！！
脑袋有些缺氧，布鲁斯在心底抱怨起了夜枭：
如果不是哥哥肯定会像妈妈一样在卧室偷偷安装监控，他也不需要跑到卫生间这么小的地方偷偷哭，他明明可以缩在被子里哭累了就直接睡的。
而且，小布鲁斯觉得最可恶的地方在于：
即使哥哥可能没有以前那么爱他了，就算理查德·格雷森可能抢了哥哥对他的爱……
但他依旧做不到恨他们。
是的，布鲁斯清楚自己做不到。
就像爸爸妈妈经常对他们很坏，就算爸爸妈妈是坏蛋，可他依旧会偷偷想爸爸妈妈一样。
小布鲁斯想：
哥哥和以前不一样了，但客观来说哥哥还是对他很好了。
理查德也是，虽然这些年一直是理查德陪着哥哥，但也多亏了理查德可以在这些年一直陪着只有阿福的哥哥。
阿福不会安慰人。
不知道理查德也是死了最近复活——在理查德死后夜枭让小托马斯当自己弟弟——的小布鲁斯想：
他其实应该谢谢理查德的。
谢谢理查德一直陪着哥哥，谢谢、谢谢理查德让哥哥在失去几乎所有亲人的时候又有了新的亲人。
……他也应该谢谢哥哥一直想着帮他治病，把他唤醒。
对啊，哥哥肯定是爱他的。
小布鲁斯想：
如果哥哥不想，他绝对就没办法再醒过来了。
所以他其实不应该抱怨哥哥的，毕竟哥哥依旧是爱他的。
只是、可能，哥哥只是没有当年那么爱他了。
他不再是哥哥唯一的必须保护的弟弟了。
小孩子很容易累，更不用说布鲁斯这种捂着脑袋的哭法让他有些缺氧。
大概一个小时过去了，小布鲁斯昏昏欲睡。
但他不想睡。
小布鲁斯感觉他脑袋里有两个思维在打架——
其中一个他自己说：
已经很好了，布鲁斯·韦恩，哥哥依旧对你很好，理查德哥哥也很好。
虽然有遗憾，但这是避免不了的，爸爸妈妈也并不是很好的妈妈。
为什么你原因思念那么坏的妈妈和爸爸却不愿包容只是坏了那么一点点的哥哥？
但另一个小布鲁斯又对他说：
可哥哥以前是、最好的。
他以为哥哥永远会是最好的，哥哥会永远爱他。
而且而且、他真的什么都没做啊。
为什么他只是睡了一觉一切就不一样了呢？
难道是因为他是坏孩子吗？
为什么就不能他再睡一觉时间就回到了过去，爸爸妈妈回来了，但是爸爸妈妈变好了、不会再打哥哥了。
然后理查德哥哥也随便因为什么理由和他们生活在一起了。
要是真的再睡一觉一切就能回到过去就好了……
想着，小布鲁斯不知不觉就这样趴在自己腿上、趴在沾着泪水的枕头上在马桶上睡着了。
而等他醒来，他穿着睡衣回到了自己的床上。
那个被他哭湿的枕头垫在他的脑袋底下。
“阿福……”
半梦半醒的咕哝着，小布鲁斯下意识以为是阿福在他睡着后将他抱回了床上。
证据是那个枕头。
以前他在哥哥被爸爸妈妈打了之后也会这样偷偷的哭，因为他不想让妈妈和哥哥知道他这么软弱。
他不想哥哥因此担心他，他不想妈妈因此觉得他不是个好孩子。
只有阿福知道他有这个习惯。
从以前开始，每次他偷偷哭了但是不小心睡着之后，阿福都会把他放回床上然后把枕头垫在他脑袋底下。
虽然阿福作为管家实际上只会把韦恩庄园的入侵者用猎枪杀掉，但他在奇怪的地方很贴心。
布鲁斯一直这么觉得。
——毕竟，当年也没比他大多少的哥哥怎么可能一点多余痕迹都没有的把他抱回床上呢？
2.
自从小布鲁斯和理查德复活，夜枭知道他们每一分每一秒的所有动作。
韦恩庄园的每一个角落都被安装着最先进的监控。
夜枭知道小布鲁斯还是会想父母，他知道小布鲁斯晚上偶尔会因为想念父母而悄悄的哭。
他也知道那天他拒绝小布鲁斯出门之后，小布鲁斯躲在卫生间哭了多久。
小布鲁斯哭了多久，夜枭就在地下的夜枭洞里看了多久。
他甚至看到被理查德·格雷森翻着白眼嫌弃：
“既然不想小孩哭，你就上去安慰人家啊？！”
而在小布鲁斯哭的睡着后，夜枭悄无声息的进入了小布鲁斯几十年来一直保留完好的房间。
他像当年一样把小布鲁斯抱回床上，接着将枕头塞到了布鲁斯脑袋底下。
和当年唯一不同的是，他已经不再需要指挥阿福来帮他完成这些对于成年人而言轻而易举的动作——
小布鲁斯没有当年自己怎么死去的记忆，他记不得夜枭当年就已经成为了阿福真正效忠的对象。
他也不知道当年夜枭和阿福怎么联手杀死了韦恩夫妇。
“……”
沉默无言，夜枭坐在小布鲁斯床边低头看了他年幼的弟弟一整夜。
为什么呢？
夜枭想：
当年他最开始并没有想要杀死他最爱的弟弟，他告诉了弟弟自己打算做什么，弟弟也支持他了。
但到了最后，到了他举起枪的时候，他毫无保留爱着的弟弟背叛了他、选择了那对夫妻。
小布鲁斯哭着像以往每一次想让夜枭改变主意一样让他放过他们的爸爸妈妈。
其实布鲁斯也是个有些笨的孩子。
回忆着，夜枭想：
从他举枪的那一刻开始一切就已经回不到过去了啊，那对夫妻怎么会放过一个试图对他们举枪的人呢，即使那是他们的孩子。
杀人，被杀。
地球三每时每秒都在发生的事情。
在这个善恶颠倒、正不胜邪的世界，如果不想受到伤害如果想要保护自己重要的人，你唯有举枪杀人。
“我是为了你才举枪的，布鲁斯。”
天快亮了，夜枭轻声对熟睡中的小布鲁斯说道：
“我本来还能忍受，我也可以策划、让他们死在意外中，但你不行。”
他说：
“我必须亲手举起枪，我必须在你面前举起枪。
“我必须让你看清我是怎么杀死试图伤害我们的人——即使他们被称作我们的父母。”
“你一直是个过分柔软的孩子，布鲁斯。
“如果不让你和我一起杀死爸爸妈妈，如果我们没有成为共犯，如果你没有成为一个坏人……”
“你要怎么在这个世界上活下去，布鲁斯？”
夜枭轻声对自己问着。
同时，他想起了自己当年为什么在布鲁斯反悔后连同最重要的弟弟一起杀死：
那不是误杀，那也不是对背叛的报复。
他爱布鲁斯，即使布鲁斯一次又一次，就算布鲁斯现在再没有韦恩夫妇的世界醒来后依旧选择了那对夫妇，可夜枭依旧爱着他的弟弟。
他不会因为背叛杀死他的弟弟。
他杀死他的弟弟只是因为——
因为他爱他。
布鲁斯不愿成为他的共犯，布鲁斯不愿意放弃他的天真和善良。
在这样一个连太阳都不再升起的世界，布鲁斯只会被扑来的一切恶意所吞噬。
难道要他眼睁睁的看着弟弟某天被某个不知名的人杀死，而他甚至没法找回弟弟完整的遗体吗？
几十年前，犯罪巷的那一刻。
当小布鲁斯选择继续保留自己的天真和善良，夜枭瞬间意识到自己早晚会不得不面对弟弟的死亡。
如果布鲁斯、他最亲爱的弟弟注定要死去，那不如让他不需要经历失去父母的痛苦，让他不需要经受被其他任何人伤害的痛苦。
让他，现在，利落的死去。
于是，抬手。
“砰！”
枪响了，那个至始自无比柔软的孩子如此轻易的死去了。
但至少他死的并不痛苦，他也并不知道他最爱的哥哥让他失望了——
他的哥哥这次没有满足他的请求，他这次没有放过他们的父母。
“布鲁斯。”
又一次喊了弟弟的名字，夜枭这次却什么都没说。
在进到这个房间来的时候，他本来是在思考为什么他最爱的弟弟永远会选择他们那对人渣且没有多么爱他们的父母。
他在想他做错了什么，为什么他的弟弟不会选择他。
但现在，他明白了。
他的弟弟不是选择那对夫妻，他只是选择了放不下的善良和天真：
夜枭开始想象了一下当年如果是那对夫妻想要杀死他——至于他们为什么这样做不重要——布鲁斯会怎么反应。
最终，他得出结论，布鲁斯同样会选择想办法想让他活下来。
现实和想象的唯一区别大概是小布鲁斯不会向那对夫妻求饶或者哭泣、撒娇，因为布鲁斯知道那是没有用的。
小布鲁斯多半会选择在子弹发出的那刻挡在他最亲爱的哥哥身前。
“……”
说实话，夜枭又一次开始怀疑自己复活小布鲁斯究竟是不是个正确的选择了。
就像所有世界的布鲁斯一样，他的弟弟总是一次次义无反顾的选择用他的善良和天真和化作正义。
他总是成为蝙蝠侠。
但这里是地球三。
这里邪不胜正，这里已经有了夜枭。
或许他应该再次亲手杀死小布鲁斯才对。
夜枭的食指不由自主弹动了一下，然后，如枯木般一动不动的夜枭想到：
因为布鲁斯会死的。
他当年的选择是正确的。
即使往后每一个没有布鲁斯的日子他都像是在水中泡太久了一样手脚提不起气力、满身褶皱，可，那是正确的选择。
那让他避免了更加剧烈的痛苦。
——那是夜枭几乎没法忍耐的痛苦，理查德·格雷森的死已经证明了这一点。
好在理查德是很有天赋的孩子，死而复生并且说开误会后理查德不再会死去了。
可布鲁斯不是这样的，他就是那么天真又柔软啊。
他会死的。
夜枭想着：
是的，他应该杀了他。
亲手，现在。
但直到布鲁斯醒来并且因为哥哥守在自己床边、为了不让他出门的事情道歉，夜枭放在膝盖上的手依旧一动不动。
他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
他无法，永远也没办法再次做出伤害布鲁斯的事情。
说到底，布鲁斯死亡那一刻的剧痛和布鲁斯不在后每一天身上每一处如蚁蚀般的细密疼痛哪一个更让人难以接受呢？
他又非得二选一吗？
不，一切已经和以前不一样了。
夜枭想：
他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无能为力、不得不二选一的孩子了。
他是哥谭的统治者，他是犯罪辛迪加的顾问。
他可以把哥谭变得固若金汤……
而如果这还不够，那他会让终极人把这个世界变成一尘不染的样子。
没错，夜枭这样想着：
说到底，他的弟弟配得上世上一切最好的。
为什么他弟弟要因为那些人渣和罪犯而不能拥有宝贵的自由呢？
他要做的是让这个世界变成他的弟弟无论做什么都不会再受到伤害的样子才对。
夜枭有了新的计划：
他现在已经做得到了。
于是，他对布鲁斯说他会做布鲁斯外出的准备的。
只是这需要时间，他拜托布鲁斯忍耐一下。
所以，在他做好准备之前，布鲁斯绝对不能外出。
他不能忍受任何失去布鲁斯的可能性了。
而沉浸在这样想法中的夜枭也难得的没有注意到布鲁斯眼底那似乎是——“果然如此”意思的光芒。
“你好，你的装扮……是蝙蝠吗？”
客厅，年仅八岁的小布鲁斯扯了扯蝙蝠侠的披风问道：
“你看起来好帅！”
“能给我摸摸你的耳朵吗？”
问题很大胆，但说这话的小布鲁斯有些羞涩的笑了笑。
因为稻草人对雨果的技术的改良，夜枭在复活小布鲁斯让他忘记了犯罪巷发生的一切。
小布鲁斯醒来时只记得自己和哥哥、双亲还有阿福一起出去玩，然后他就失去意识了。
夜枭当时没穿制服，他穿着小布鲁斯所熟悉的哥哥会穿的西装的成人款坐在床边等着小布鲁斯。
接着他对刚刚醒来、有些害怕又有些疑惑的布鲁斯解释到——
小布鲁斯生病被冰冻了很多年，父母这些年已经离世了，而夜枭作为哥哥在找到治疗弟弟的办法后将他唤醒了。
小布鲁斯相信了夜枭的话：
一是阿福在，阿福和多年前长得一样，只是更年长、更苍白了。
而是他确实认为眼前长得很像母亲的成年男人是哥哥。
在小布鲁斯看来，哥哥长大了很多，从只比他高两个头变得可以完全把他抱在怀里藏起来。
哥哥的左眼上还多出了一道看起来就很疼了疤。
他不知道这些年哥哥经历了什么，但他看得出来哥哥看他的眼神和当年一样：
哥哥依旧爱着他。
不，哥哥的眼神比起当年纯粹的爱中还多出了什么小布鲁斯现在看不懂的东西……
但，不懂也没关系。
小布鲁斯下意识这样想着：
只要还能一直和哥哥在一起就没关系了。
小布鲁斯当然是为了父母的死亡而伤心。
虽然韦恩夫妇时常对他和哥哥不太好，他们经常会打哥哥，但小布鲁斯从没想过没有父母的日子是什么样。
——而在一如当年什么都满足他、总是他只要撒一下娇就什么都没关系的哥哥的安慰和照顾，小布鲁斯很快适应了几十年后的生活。
电子游戏很好玩！网络上也有很多有趣的东西！
小布鲁斯当年可没那么多在家里就能轻松碰到的娱乐。
还有他新的哥哥理查德·格雷森，理查德很活泼，理查德经常带他在家里跑来跑去、探索夜枭给这个家带来的所有变化。
小布鲁斯还是最喜欢夜枭，他的哥哥是谁都没法替代的。
但理查德确实知道很多游戏：
理查德还会在哥哥不赞同的目光之下带他爬到韦恩庄园客厅的吊灯上面！布鲁斯自己从来没做过这么有意思的事情！
要说小布鲁斯对醒来后的生活唯一不满的地方大概在于哥哥不允许他上街：
明明理查德和阿福说过哥哥已经把韦恩集团变成了哥谭最大的资本，哥谭大半属于哥哥，但小布鲁斯甚至没有去逛街过！
哥哥只会给他一个平板，然后让他在平板上买他想要的所有东西。
就算他想要的东西都会在几个小时内空运过来……
“哥哥根本不明白逛街的乐趣！”
和很多世界的布鲁斯·韦恩不同，虽然小布鲁斯被夜枭保护的很好，但小布鲁斯确实受到了地球三那对韦恩夫妇的一些影响。
比如说小布鲁斯以前经常跟着玛莎一起去逛街，然后买下他们感兴趣的所有东西。
对于小布鲁斯来说，逛街的乐趣可不仅仅在于买东西！
逛街真正的快乐明明是那种你不知道自己会遇到什么东西，但只要你遇到了你就可以随时将其买下去。
“哥哥，我要去逛街！
“不安全的话，你和理查德哥哥或者跟着我就好了啊！”
在第一次提出要出去却被夜枭拒绝，小布鲁斯跑到夜枭怀里坐着。
晃着他穿着白色短袜、西装短裤和小皮鞋的腿，小布鲁斯眨巴着眼睛对夜枭的眼睛撒娇。
他本以为这次也会和往常一样很快得到哥哥无奈的笑和无限的包容——
但他这次没有得到他想要的。
布鲁斯·韦恩，没有得到他想要的东西！
而且是从他世界上最棒的哥哥那里没有得到他想要的东西！！
说实话，小布鲁斯当时震惊的就差问“你是谁，从我哥哥身上下来”了。
在小布鲁斯的印象里，他就没有被哥哥拒绝过。
以前即使是父母不愿意给他的东西哥哥也一定会想办法给他补上的！
“哥哥、哥哥你……你是不是不爱我了，没有以前那么爱我的。”
明明用的是疑问句，眼眶中溢满眼泪的小孩却咬着牙、握着拳，用肯定的语气这样说着。
当小布鲁斯有了怀疑，夜枭为了掩饰其他不想让小布鲁斯知道而产生的破绽、还有他这些年性格转变导致的不同——都在小布鲁斯眼中无限放大。
小布鲁斯首先想到了那个对他很好的理查德哥哥：
对啊，他的哥哥怎么会收养一个弟弟呢，明明哥哥以前最爱的就是他。
是不是因为他生病睡着了太久所以哥哥太寂寞了、想要找其他人来代替他？
他睡了那么久，他不知道哥哥这些年经历了什么，他甚至不清楚父母是什么时候因为什么而死去的。
父母死去的时候是理查德·格雷森陪在哥哥身边吗？
哥哥他……
小布鲁斯下意识想：
这么多年过去了，哥哥他现在是不是更喜欢一直陪在他身边的理查德呢？
还有哥哥不让他出门这件事。
说到底，无论是哪个世界的布鲁斯·韦恩都不笨，小布鲁斯开始联系到阿福和理查德说夜枭是哥谭现在最有权势的人这件事情。
哥哥是不是担心他作为血缘弟弟会和他抢韦恩集团？
不，不对，哥哥是那么自信的人，哥哥不会觉得他自己会输给一个小孩。
而且哥哥他现在还是满足他一切想要的，除了出门。
出门、出门……
小布鲁斯开始想到会不会是因为哥哥现在仇家太多，而哥哥觉得为了让他可以出门而需要防备那么多人很麻烦。
想到这，小布鲁斯有了新想法：
哥哥大概还是爱他的，但哥哥没有以前那么爱他了。
为什么还是满足他所有的需求？
因为哥哥是爱他的，而且满足小布鲁斯的需求对现在夜枭来说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那为什么不让他出门？
因为这是不值得的。
这太麻烦了，而现在的夜枭认为为了布鲁斯去做这些不值得。
想到这，布鲁斯装作因为夜枭拒绝自己而生气跑回了房间。
但当他回到自己的房间，他立马拿着枕头跑到房间里的独立卫生间坐在马桶上、用枕头捂着自己的脸不让声音传出去的哭了起来。
眼泪几乎是决堤一样不停落下。
即使小布鲁斯尝试仰头告诉自己这是正常的，哥哥也不是不爱他了，他们只要相处一段时间或许就又能回到过去了……
但眼泪还是从眼角滑落，落到小布鲁斯嘴里带来一阵苦味。
——可恶可恶可恶可恶！！
小布鲁斯感到一阵发自内心的不甘，同时心口发痛：
他也不想这样的啊！他也想和当年一样永远和哥哥亲密无间！
他明明只是睡了一觉，对他来说他只是觉得自己睡了一觉啊！
可为什么醒来之后哥哥就变成另一个人：
那么高大、那么强大、那么帅气，但是没有那么爱他了。
明明哥哥以前受伤或者难过了会跑到他的房间什么都不说的坐在他旁边，而等布鲁斯拿着从阿福那里要到的医药箱小心翼翼的给哥哥消毒擦药，哥哥会笑出来。
然后哥哥会把布鲁斯赶回床上睡觉。
哥哥会先给他讲睡前故事，接着握着他的手、他俩一起躺在一张床上一觉睡到天亮。
眼泪几乎要把整个枕头浸湿，小布鲁斯一边哭的抽气一边想到：
现在好了，哥哥那么大，他那么小。
哥哥没有以前那么爱他、需要他了。
他想为哥哥做什么却也做不到了……
因为哥哥已经不需要他的安慰了，而除了安慰，布鲁斯现在和以前一样什么都帮不上哥哥的忙。
可恶可恶可恶可恶可恶！！
脑袋有些缺氧，布鲁斯在心底抱怨起了夜枭：
如果不是哥哥肯定会像妈妈一样在卧室偷偷安装监控，他也不需要跑到卫生间这么小的地方偷偷哭，他明明可以缩在被子里哭累了就直接睡的。
而且，小布鲁斯觉得最可恶的地方在于：
即使哥哥可能没有以前那么爱他了，就算理查德·格雷森可能抢了哥哥对他的爱……
但他依旧做不到恨他们。
是的，布鲁斯清楚自己做不到。
就像爸爸妈妈经常对他们很坏，就算爸爸妈妈是坏蛋，可他依旧会偷偷想爸爸妈妈一样。
小布鲁斯想：
哥哥和以前不一样了，但客观来说哥哥还是对他很好了。
理查德也是，虽然这些年一直是理查德陪着哥哥，但也多亏了理查德可以在这些年一直陪着只有阿福的哥哥。
阿福不会安慰人。
不知道理查德也是死了最近复活——在理查德死后夜枭让小托马斯当自己弟弟——的小布鲁斯想：
他其实应该谢谢理查德的。
谢谢理查德一直陪着哥哥，谢谢、谢谢理查德让哥哥在失去几乎所有亲人的时候又有了新的亲人。
……他也应该谢谢哥哥一直想着帮他治病，把他唤醒。
对啊，哥哥肯定是爱他的。
小布鲁斯想：
如果哥哥不想，他绝对就没办法再醒过来了。
所以他其实不应该抱怨哥哥的，毕竟哥哥依旧是爱他的。
只是、可能，哥哥只是没有当年那么爱他了。
他不再是哥哥唯一的必须保护的弟弟了。
小孩子很容易累，更不用说布鲁斯这种捂着脑袋的哭法让他有些缺氧。
大概一个小时过去了，小布鲁斯昏昏欲睡。
但他不想睡。
小布鲁斯感觉他脑袋里有两个思维在打架——
其中一个他自己说：
已经很好了，布鲁斯·韦恩，哥哥依旧对你很好，理查德哥哥也很好。
虽然有遗憾，但这是避免不了的，爸爸妈妈也并不是很好的妈妈。
为什么你原因思念那么坏的妈妈和爸爸却不愿包容只是坏了那么一点点的哥哥？
但另一个小布鲁斯又对他说：
可哥哥以前是、最好的。
他以为哥哥永远会是最好的，哥哥会永远爱他。
而且而且、他真的什么都没做啊。
为什么他只是睡了一觉一切就不一样了呢？
难道是因为他是坏孩子吗？
为什么就不能他再睡一觉时间就回到了过去，爸爸妈妈回来了，但是爸爸妈妈变好了、不会再打哥哥了。
然后理查德哥哥也随便因为什么理由和他们生活在一起了。
要是真的再睡一觉一切就能回到过去就好了……
想着，小布鲁斯不知不觉就这样趴在自己腿上、趴在沾着泪水的枕头上在马桶上睡着了。
而等他醒来，他穿着睡衣回到了自己的床上。
那个被他哭湿的枕头垫在他的脑袋底下。
“阿福……”
半梦半醒的咕哝着，小布鲁斯下意识以为是阿福在他睡着后将他抱回了床上。
证据是那个枕头。
以前他在哥哥被爸爸妈妈打了之后也会这样偷偷的哭，因为他不想让妈妈和哥哥知道他这么软弱。
他不想哥哥因此担心他，他不想妈妈因此觉得他不是个好孩子。
只有阿福知道他有这个习惯。
从以前开始，每次他偷偷哭了但是不小心睡着之后，阿福都会把他放回床上然后把枕头垫在他脑袋底下。
虽然阿福作为管家实际上只会把韦恩庄园的入侵者用猎枪杀掉，但他在奇怪的地方很贴心。
布鲁斯一直这么觉得。
——毕竟，当年也没比他大多少的哥哥怎么可能一点多余痕迹都没有的把他抱回床上呢？
2.
自从小布鲁斯和理查德复活，夜枭知道他们每一分每一秒的所有动作。
韦恩庄园的每一个角落都被安装着最先进的监控。
夜枭知道小布鲁斯还是会想父母，他知道小布鲁斯晚上偶尔会因为想念父母而悄悄的哭。
他也知道那天他拒绝小布鲁斯出门之后，小布鲁斯躲在卫生间哭了多久。
小布鲁斯哭了多久，夜枭就在地下的夜枭洞里看了多久。
他甚至看到被理查德·格雷森翻着白眼嫌弃：
“既然不想小孩哭，你就上去安慰人家啊？！”
而在小布鲁斯哭的睡着后，夜枭悄无声息的进入了小布鲁斯几十年来一直保留完好的房间。
他像当年一样把小布鲁斯抱回床上，接着将枕头塞到了布鲁斯脑袋底下。
和当年唯一不同的是，他已经不再需要指挥阿福来帮他完成这些对于成年人而言轻而易举的动作——
小布鲁斯没有当年自己怎么死去的记忆，他记不得夜枭当年就已经成为了阿福真正效忠的对象。
他也不知道当年夜枭和阿福怎么联手杀死了韦恩夫妇。
“……”
沉默无言，夜枭坐在小布鲁斯床边低头看了他年幼的弟弟一整夜。
为什么呢？
夜枭想：
当年他最开始并没有想要杀死他最爱的弟弟，他告诉了弟弟自己打算做什么，弟弟也支持他了。
但到了最后，到了他举起枪的时候，他毫无保留爱着的弟弟背叛了他、选择了那对夫妻。
小布鲁斯哭着像以往每一次想让夜枭改变主意一样让他放过他们的爸爸妈妈。
其实布鲁斯也是个有些笨的孩子。
回忆着，夜枭想：
从他举枪的那一刻开始一切就已经回不到过去了啊，那对夫妻怎么会放过一个试图对他们举枪的人呢，即使那是他们的孩子。
杀人，被杀。
地球三每时每秒都在发生的事情。
在这个善恶颠倒、正不胜邪的世界，如果不想受到伤害如果想要保护自己重要的人，你唯有举枪杀人。
“我是为了你才举枪的，布鲁斯。”
天快亮了，夜枭轻声对熟睡中的小布鲁斯说道：
“我本来还能忍受，我也可以策划、让他们死在意外中，但你不行。”
他说：
“我必须亲手举起枪，我必须在你面前举起枪。
“我必须让你看清我是怎么杀死试图伤害我们的人——即使他们被称作我们的父母。”
“你一直是个过分柔软的孩子，布鲁斯。
“如果不让你和我一起杀死爸爸妈妈，如果我们没有成为共犯，如果你没有成为一个坏人……”
“你要怎么在这个世界上活下去，布鲁斯？”
夜枭轻声对自己问着。
同时，他想起了自己当年为什么在布鲁斯反悔后连同最重要的弟弟一起杀死：
那不是误杀，那也不是对背叛的报复。
他爱布鲁斯，即使布鲁斯一次又一次，就算布鲁斯现在再没有韦恩夫妇的世界醒来后依旧选择了那对夫妇，可夜枭依旧爱着他的弟弟。
他不会因为背叛杀死他的弟弟。
他杀死他的弟弟只是因为——
因为他爱他。
布鲁斯不愿成为他的共犯，布鲁斯不愿意放弃他的天真和善良。
在这样一个连太阳都不再升起的世界，布鲁斯只会被扑来的一切恶意所吞噬。
难道要他眼睁睁的看着弟弟某天被某个不知名的人杀死，而他甚至没法找回弟弟完整的遗体吗？
几十年前，犯罪巷的那一刻。
当小布鲁斯选择继续保留自己的天真和善良，夜枭瞬间意识到自己早晚会不得不面对弟弟的死亡。
如果布鲁斯、他最亲爱的弟弟注定要死去，那不如让他不需要经历失去父母的痛苦，让他不需要经受被其他任何人伤害的痛苦。
让他，现在，利落的死去。
于是，抬手。
“砰！”
枪响了，那个至始自无比柔软的孩子如此轻易的死去了。
但至少他死的并不痛苦，他也并不知道他最爱的哥哥让他失望了——
他的哥哥这次没有满足他的请求，他这次没有放过他们的父母。
“布鲁斯。”
又一次喊了弟弟的名字，夜枭这次却什么都没说。
在进到这个房间来的时候，他本来是在思考为什么他最爱的弟弟永远会选择他们那对人渣且没有多么爱他们的父母。
他在想他做错了什么，为什么他的弟弟不会选择他。
但现在，他明白了。
他的弟弟不是选择那对夫妻，他只是选择了放不下的善良和天真：
夜枭开始想象了一下当年如果是那对夫妻想要杀死他——至于他们为什么这样做不重要——布鲁斯会怎么反应。
最终，他得出结论，布鲁斯同样会选择想办法想让他活下来。
现实和想象的唯一区别大概是小布鲁斯不会向那对夫妻求饶或者哭泣、撒娇，因为布鲁斯知道那是没有用的。
小布鲁斯多半会选择在子弹发出的那刻挡在他最亲爱的哥哥身前。
“……”
说实话，夜枭又一次开始怀疑自己复活小布鲁斯究竟是不是个正确的选择了。
就像所有世界的布鲁斯一样，他的弟弟总是一次次义无反顾的选择用他的善良和天真和化作正义。
他总是成为蝙蝠侠。
但这里是地球三。
这里邪不胜正，这里已经有了夜枭。
或许他应该再次亲手杀死小布鲁斯才对。
夜枭的食指不由自主弹动了一下，然后，如枯木般一动不动的夜枭想到：
因为布鲁斯会死的。
他当年的选择是正确的。
即使往后每一个没有布鲁斯的日子他都像是在水中泡太久了一样手脚提不起气力、满身褶皱，可，那是正确的选择。
那让他避免了更加剧烈的痛苦。
——那是夜枭几乎没法忍耐的痛苦，理查德·格雷森的死已经证明了这一点。
好在理查德是很有天赋的孩子，死而复生并且说开误会后理查德不再会死去了。
可布鲁斯不是这样的，他就是那么天真又柔软啊。
他会死的。
夜枭想着：
是的，他应该杀了他。
亲手，现在。
但直到布鲁斯醒来并且因为哥哥守在自己床边、为了不让他出门的事情道歉，夜枭放在膝盖上的手依旧一动不动。
他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
他无法，永远也没办法再次做出伤害布鲁斯的事情。
说到底，布鲁斯死亡那一刻的剧痛和布鲁斯不在后每一天身上每一处如蚁蚀般的细密疼痛哪一个更让人难以接受呢？
他又非得二选一吗？
不，一切已经和以前不一样了。
夜枭想：
他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无能为力、不得不二选一的孩子了。
他是哥谭的统治者，他是犯罪辛迪加的顾问。
他可以把哥谭变得固若金汤……
而如果这还不够，那他会让终极人把这个世界变成一尘不染的样子。
没错，夜枭这样想着：
说到底，他的弟弟配得上世上一切最好的。
为什么他弟弟要因为那些人渣和罪犯而不能拥有宝贵的自由呢？
他要做的是让这个世界变成他的弟弟无论做什么都不会再受到伤害的样子才对。
夜枭有了新的计划：
他现在已经做得到了。
于是，他对布鲁斯说他会做布鲁斯外出的准备的。
只是这需要时间，他拜托布鲁斯忍耐一下。
所以，在他做好准备之前，布鲁斯绝对不能外出。
他不能忍受任何失去布鲁斯的可能性了。
而沉浸在这样想法中的夜枭也难得的没有注意到布鲁斯眼底那似乎是——“果然如此”意思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