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是自由，还是自我放逐之始？
“我的哥哥配得上最好的。”
“我曾经以为那个人会是镜月。”
“可惜，哥哥看上的是封寰。”
“可我给他安排的命运轨迹注定了，你与他在一起只会是悲剧。”
“哥哥，我不忍心的。”
“圣人也会有私心。”
“而我的私心是哥哥。”
“这个世界需要一个秩序维护者，可我的哥哥也需要一个只爱他的爱人。”
“虽然命运的轨迹是我一早设置好的，我不能将它偏离太大的轨迹，不然这个世界就会崩塌，可如果只是稍稍偏离了一点点轨迹是不要紧的。”
谢暥睁开眼睛，直直的看向谢长羡。
“哥哥，你现在，幸福吗？”
“你还……感到孤独吗？”
“小暥，你……到底先是我的弟弟再是天道，还是说你一直都是天道，只是后来成为了我的弟弟？”
谢长羡没有回答，他只是愣怔着，从心问了出来。
谢暥眉眼间藏了点笑意，“哥哥，我已经活了亿万年之久了。”
“我从来都是一只，透明的操控一切的手，却从来都不是我自己，我没有做过人。”
“我第一次做人，便是做了你的弟弟。”
“可惜那时的我，与普通人没有区别，也没有记忆。”
“你死后，我无数次祈求上天，来世，我的哥哥，一定要幸福。”
“可是后来我才知道，我从不是信众，我自己就是聆听凡愿的神明。”
“我本不该有私心。”
“因为一旦我有了私心，我就会有愧疚，有了愧疚，我就再也无法坦然的操控他人命运。”
“我讨厌操控他人命运，可我诞生的初衷就是为此。”
“因为有了天道，命运，就有了可以行驶的轨迹，人类就有了文明。”
“世界总是需要一个开拓者，而我……我的使命，就是为他设置重重关卡，万般磨难，帮助这个开拓者觉醒。”
“可是哥哥，情爱使他怯懦，使他止步，使他困于温乡，甘于平凡。”
“而你，偏偏是你，是他的情爱，是他的阻碍。”
“我的初衷里，他当然会爱人，他会有一段坎坷的情路，但他终究会看破情关，看破红尘，从此一心为大道，为苍生。”
“可是当你成为了他的情关，他偏偏就是看不破，走不出。”
“哥哥，也许旁人想不明白，可是我知道，因为是哥哥，所以他才走不出，我的哥哥是这样的好。”
“我的哥哥从不是一个完美无缺的人，可他却有一颗世上最炙热赤诚的心。”
“前面两世的误会与挫折，并不能将你们分开，也不能使你们忘却相爱。”
“我便知道了。”
“我的哥哥，终于找到了那个，始终坚定的只爱他的人。”
“哥哥，我对你不起，我虽然有私心，可是为了大道，我仍然从中阻挠了你们的相爱相守。”
“你问我为什么，明知只要这一世你们只要还会见面，就仍然会纠缠不休，我为什么还会默许那个异世来者带你来到这一世。”
“哥哥。”
“我的哥哥，只有这么一点可怜的卑微的愿望，只是想有人爱他，又有什么错呢？”
“错的一直都是我。”
“所以我默许了命运轨道的最大的偏离。”
“我不想我的哥哥再流泪了。”
“我希望他幸福，永远不要再悲伤难过。”
谢长羡心中密密的疼，呼吸都变得那样艰难。
“小暥……你……”
谢暥温柔地笑了，“哥哥，我好开心啊，我从没有觉得我活着，这么有意义过。”
“其实我早就该消失了，是你让我明白了，在人类早就步入文明之后，它便不需要我来引路了，命运应该掌握在你们自己手里。”
“是我的私心牵引着我，作为白翊待在这里这些年，看着你开心喜乐，不再有忧愁，不再有泪水。”
谢暥的下半身已经在慢慢消失了，谢长羡眼睁睁看着这一幕，心痛如绞。
他忍不住上前想去拥抱他的弟弟，他唯一的弟弟。
可是他失败了。
谢暥的身体像一道影子，不是什么实体，谢长羡的手握不住，抓不着，只是从他的身体里穿过，什么也没有留下。
谢暥欣慰又有些感伤:“哥哥，我真的要走了，你不必为我悲伤，这是我应得的下场。”
“我只是，仍有些放不下你。”
“人心易变，他一时待你好，为你生，为你死，可我不知道在他漫长的生命里，你会不会只是成为他的一瞬间。”
“真的好想一直看着你幸福啊。”
“可惜了。”
“哥哥，就让我最后为你做一件事吧。”
“前世，他没有丢下你，从来都没有。”
“是镜月欺骗了你，也欺骗了他，也许冥冥之中都是报应吧。”
“我操控他的命运，使他成了那般模样，可最终却报应到了你的身上。”
“哥哥，他真的很爱你，只爱你，坚定的只爱你。”
“他为了你甘愿放弃复仇，只是求镜月救你。”
“镜月要他杀尽仙界修仙界，替两界扫除污秽之血，才肯救你，为你补丹，所以他做帝君，从不是为了权位，只是为你，从来都是为了你。”
“我是最了解他的性格的，这些话可能到死他也不会跟你说，他这样的人，永远都是把苦埋在自己的心里，只想让你吃甜，不想叫你愧疚的活着。”
“所以他永远也不知道，就是他这样的性子，才叫你们两世都磨难重重，误会深重。”
“他不说，便我替他说。”
“哥哥喜欢他，即使你们的性格并不十分匹配，可你仍然深爱他，我便不忍心叫你一直误会下去。”
“虽然我知道你此刻已然全然不在意那些了，对吗？”
谢长羡闻言，眼中是一片释然，“是啊，在我决心与他成婚的那一日起，我便已经放下了。”
“可我仍然要感激你告诉我真相，我虽然放下了，可心中还是藏有芥蒂。”
谢暥点头，“那便，好极了。”
“哥哥，你恨我吗？你恨谢暥吗？恨因为我的出生，才导致了你的种种苦楚，养成了多思，敏感，缺爱的性子吗？”
谢暥即将消散之际，最终仍是不能释怀，于是问出了他心底最深的执念。
谢长羡只是摇头，眼中却有了盈盈的泪花，“我从来都没有恨过你，无论是从前还是现在。”
“虽然小时候我总是在想，我是留守儿童，我的弟弟却不是。”
“我虽羡慕你，却从不嫉妒你。”
“我很庆幸，你不是我。”
“要恨我，也该恨我的父母。”
“是他们生而不养，才叫我生成这样一副性子。”
“你从来是没有什么错的，我们都没有错，毕竟我们从来没有选择生的权利。”
“他们选择了将我生下，却又不想好好的养育我。”
“他们选择了生下你，却将你养的很好。”
“从来都是他们在选择，而我们却无能为力。”
“所以，我从来不恨你。”
谢暥笑着闭上了眼睛，终是随风而逝了。
只是很轻的落下了一句话。
“原是这样吗？那我便放心了，哥哥。”
随着谢暥的消亡，这世间再也没有了操控所有人命运的所谓天道，所谓的老天爷。
谢长羡该开心的，可他却觉得心里又疼又空。
他觉得疼，是因为他没有了奶奶，没有了师父，连最后唯一爱他的弟弟也没有了。
谢长羡又觉得空荡荡的，是因为，太奇怪了。
一切都太仓促而直白了，仿佛他脚下踩的一切是虚的，而非实的。
他今天原是来玉石俱焚的。
可是却被人告知，他所恨的，其实一直是爱他的人，这太奇怪了，不是么？
就好像，真相一直都如他心中所愿，变得皆大欢喜。
不是真相如此。
而是真相随着他的潜意识而变。
因为谢长羡是曾怀念过这个奶奶死后，唯一曾真挚地喜欢，崇敬他这个哥哥的弟弟的。
谢长羡是怀着必死的心，来寻天道的。
可他的内心深处，其实是不敢死了。
因为封寰，他开始惧怕死亡。
谢长羡重生以来，一直觉得重生的这一世很奇怪。
可他说不上来，这种奇怪是什么。
现在，他好像懂了。
是太顺了，一切都太顺利了。
天道有过那么多的身份，都是假的，难道他是谢暥，就一定是真的么？
如果是真的，他为什么要急着今日就消散呢？
明明，如果他真的是小暥，谢长羡便是连恨都恨不起了啊。
就在谢长羡怔怔之时，远处的天空却传来了故人的声音，“宿主！快跑！我们都上当了！这是镜月与封寰的一个局！”
“我曾经以为那个人会是镜月。”
“可惜，哥哥看上的是封寰。”
“可我给他安排的命运轨迹注定了，你与他在一起只会是悲剧。”
“哥哥，我不忍心的。”
“圣人也会有私心。”
“而我的私心是哥哥。”
“这个世界需要一个秩序维护者，可我的哥哥也需要一个只爱他的爱人。”
“虽然命运的轨迹是我一早设置好的，我不能将它偏离太大的轨迹，不然这个世界就会崩塌，可如果只是稍稍偏离了一点点轨迹是不要紧的。”
谢暥睁开眼睛，直直的看向谢长羡。
“哥哥，你现在，幸福吗？”
“你还……感到孤独吗？”
“小暥，你……到底先是我的弟弟再是天道，还是说你一直都是天道，只是后来成为了我的弟弟？”
谢长羡没有回答，他只是愣怔着，从心问了出来。
谢暥眉眼间藏了点笑意，“哥哥，我已经活了亿万年之久了。”
“我从来都是一只，透明的操控一切的手，却从来都不是我自己，我没有做过人。”
“我第一次做人，便是做了你的弟弟。”
“可惜那时的我，与普通人没有区别，也没有记忆。”
“你死后，我无数次祈求上天，来世，我的哥哥，一定要幸福。”
“可是后来我才知道，我从不是信众，我自己就是聆听凡愿的神明。”
“我本不该有私心。”
“因为一旦我有了私心，我就会有愧疚，有了愧疚，我就再也无法坦然的操控他人命运。”
“我讨厌操控他人命运，可我诞生的初衷就是为此。”
“因为有了天道，命运，就有了可以行驶的轨迹，人类就有了文明。”
“世界总是需要一个开拓者，而我……我的使命，就是为他设置重重关卡，万般磨难，帮助这个开拓者觉醒。”
“可是哥哥，情爱使他怯懦，使他止步，使他困于温乡，甘于平凡。”
“而你，偏偏是你，是他的情爱，是他的阻碍。”
“我的初衷里，他当然会爱人，他会有一段坎坷的情路，但他终究会看破情关，看破红尘，从此一心为大道，为苍生。”
“可是当你成为了他的情关，他偏偏就是看不破，走不出。”
“哥哥，也许旁人想不明白，可是我知道，因为是哥哥，所以他才走不出，我的哥哥是这样的好。”
“我的哥哥从不是一个完美无缺的人，可他却有一颗世上最炙热赤诚的心。”
“前面两世的误会与挫折，并不能将你们分开，也不能使你们忘却相爱。”
“我便知道了。”
“我的哥哥，终于找到了那个，始终坚定的只爱他的人。”
“哥哥，我对你不起，我虽然有私心，可是为了大道，我仍然从中阻挠了你们的相爱相守。”
“你问我为什么，明知只要这一世你们只要还会见面，就仍然会纠缠不休，我为什么还会默许那个异世来者带你来到这一世。”
“哥哥。”
“我的哥哥，只有这么一点可怜的卑微的愿望，只是想有人爱他，又有什么错呢？”
“错的一直都是我。”
“所以我默许了命运轨道的最大的偏离。”
“我不想我的哥哥再流泪了。”
“我希望他幸福，永远不要再悲伤难过。”
谢长羡心中密密的疼，呼吸都变得那样艰难。
“小暥……你……”
谢暥温柔地笑了，“哥哥，我好开心啊，我从没有觉得我活着，这么有意义过。”
“其实我早就该消失了，是你让我明白了，在人类早就步入文明之后，它便不需要我来引路了，命运应该掌握在你们自己手里。”
“是我的私心牵引着我，作为白翊待在这里这些年，看着你开心喜乐，不再有忧愁，不再有泪水。”
谢暥的下半身已经在慢慢消失了，谢长羡眼睁睁看着这一幕，心痛如绞。
他忍不住上前想去拥抱他的弟弟，他唯一的弟弟。
可是他失败了。
谢暥的身体像一道影子，不是什么实体，谢长羡的手握不住，抓不着，只是从他的身体里穿过，什么也没有留下。
谢暥欣慰又有些感伤:“哥哥，我真的要走了，你不必为我悲伤，这是我应得的下场。”
“我只是，仍有些放不下你。”
“人心易变，他一时待你好，为你生，为你死，可我不知道在他漫长的生命里，你会不会只是成为他的一瞬间。”
“真的好想一直看着你幸福啊。”
“可惜了。”
“哥哥，就让我最后为你做一件事吧。”
“前世，他没有丢下你，从来都没有。”
“是镜月欺骗了你，也欺骗了他，也许冥冥之中都是报应吧。”
“我操控他的命运，使他成了那般模样，可最终却报应到了你的身上。”
“哥哥，他真的很爱你，只爱你，坚定的只爱你。”
“他为了你甘愿放弃复仇，只是求镜月救你。”
“镜月要他杀尽仙界修仙界，替两界扫除污秽之血，才肯救你，为你补丹，所以他做帝君，从不是为了权位，只是为你，从来都是为了你。”
“我是最了解他的性格的，这些话可能到死他也不会跟你说，他这样的人，永远都是把苦埋在自己的心里，只想让你吃甜，不想叫你愧疚的活着。”
“所以他永远也不知道，就是他这样的性子，才叫你们两世都磨难重重，误会深重。”
“他不说，便我替他说。”
“哥哥喜欢他，即使你们的性格并不十分匹配，可你仍然深爱他，我便不忍心叫你一直误会下去。”
“虽然我知道你此刻已然全然不在意那些了，对吗？”
谢长羡闻言，眼中是一片释然，“是啊，在我决心与他成婚的那一日起，我便已经放下了。”
“可我仍然要感激你告诉我真相，我虽然放下了，可心中还是藏有芥蒂。”
谢暥点头，“那便，好极了。”
“哥哥，你恨我吗？你恨谢暥吗？恨因为我的出生，才导致了你的种种苦楚，养成了多思，敏感，缺爱的性子吗？”
谢暥即将消散之际，最终仍是不能释怀，于是问出了他心底最深的执念。
谢长羡只是摇头，眼中却有了盈盈的泪花，“我从来都没有恨过你，无论是从前还是现在。”
“虽然小时候我总是在想，我是留守儿童，我的弟弟却不是。”
“我虽羡慕你，却从不嫉妒你。”
“我很庆幸，你不是我。”
“要恨我，也该恨我的父母。”
“是他们生而不养，才叫我生成这样一副性子。”
“你从来是没有什么错的，我们都没有错，毕竟我们从来没有选择生的权利。”
“他们选择了将我生下，却又不想好好的养育我。”
“他们选择了生下你，却将你养的很好。”
“从来都是他们在选择，而我们却无能为力。”
“所以，我从来不恨你。”
谢暥笑着闭上了眼睛，终是随风而逝了。
只是很轻的落下了一句话。
“原是这样吗？那我便放心了，哥哥。”
随着谢暥的消亡，这世间再也没有了操控所有人命运的所谓天道，所谓的老天爷。
谢长羡该开心的，可他却觉得心里又疼又空。
他觉得疼，是因为他没有了奶奶，没有了师父，连最后唯一爱他的弟弟也没有了。
谢长羡又觉得空荡荡的，是因为，太奇怪了。
一切都太仓促而直白了，仿佛他脚下踩的一切是虚的，而非实的。
他今天原是来玉石俱焚的。
可是却被人告知，他所恨的，其实一直是爱他的人，这太奇怪了，不是么？
就好像，真相一直都如他心中所愿，变得皆大欢喜。
不是真相如此。
而是真相随着他的潜意识而变。
因为谢长羡是曾怀念过这个奶奶死后，唯一曾真挚地喜欢，崇敬他这个哥哥的弟弟的。
谢长羡是怀着必死的心，来寻天道的。
可他的内心深处，其实是不敢死了。
因为封寰，他开始惧怕死亡。
谢长羡重生以来，一直觉得重生的这一世很奇怪。
可他说不上来，这种奇怪是什么。
现在，他好像懂了。
是太顺了，一切都太顺利了。
天道有过那么多的身份，都是假的，难道他是谢暥，就一定是真的么？
如果是真的，他为什么要急着今日就消散呢？
明明，如果他真的是小暥，谢长羡便是连恨都恨不起了啊。
就在谢长羡怔怔之时，远处的天空却传来了故人的声音，“宿主！快跑！我们都上当了！这是镜月与封寰的一个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