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你弟弟好像是断袖!?

安国皇城外滨湖有一处别院。春去秋来,四季更迭,风光各异。春染青山、夏覆浓绿、秋铺丹枫、冬覆白雪。文人墨客最喜来此吟诗作赋。

只是三年前,突然闭门谢客……

书房里,谢迎侧躺木榻,手臂撑在头下。另一只手摩挲着一枚碧玉簪子。头发披散,闭目养神。阳光透过窗户落在谢迎的脸上。似有一股忧愁挥之不去。

“阿迎!”秦国公夫妇推门而入,“大事不好!”

谢迎头也不抬:“这次又是什么。”

花氏十分为难,反观谢明一脸镇定。

只见花氏深呼一口气,像是下了极大决心,闭眼喊出:“阿华……疑似有龙阳之癖。”

谢迎终于抬眼,起身时,松散的外套滑落手臂。左眼因为意外快瞎了,仅剩的右眼还没有适应光亮,有些模糊。

谢明立刻冲上来,拉着谢迎的手,演技浮夸“这可如何是好!”

谢迎是不信的,为了让他离开这座别院振作起来。秦国公夫妇一哭二闹三上吊。

在他的记忆中,谢华很是知节守礼。全然不像如此行径的人。花氏说,正是因为他们的严厉,导致谢华走上了错路。

“阿华性格执拗,认准的事情,十头牛也拉不回来。也就你能劝说一二。你去看看,无事最好。你再回来。我们送你京城最好的酒。”

谢迎询问他们怀疑的原因。

来之前,秦国公夫妇就已经商量好了对错。谢迎聪慧内敛,毫无破绽才是最大的破绽。

他们总是在一些不重要的地方表现出破绽。谢迎细致入微,定会被小破绽误导。

果然,牵涉到谢华,谢迎成功被忽悠。将手中的簪子塞回怀中。淡淡回了句好。

三日后,秦国公府的马车停在皇家书院。谢迎伸了伸懒腰,从马车上一跃而下。

一身文武袖,黑白配色,金纹镶嵌,衣领翻出的底色是红色。腰间别着一只酒葫芦。

银冠高发,春风拂过。发丝飘在空中,像是赋予柔风实体。阳光打在上面,泛着金光。

谢迎抬步,看到书院门前拦了一群人。

谢迎拉住一个学子询问原由。却见那人一脸恐惧连连摆手,逃之夭夭。

“此人是丞相府嫡子赵元,太后一党把持朝政。连带着太后麾下官员在城中无法无天。”

一名书生解了谢迎疑惑。

“那人是丞相之子赵元,京城最大的纨绔。他此举是为了收取保护费。皇家学院招收天下有能之士。没有背景的人,便是砧板上的鱼肉。”

此时,赵元坐在小弟的背上,翘着二郎腿,一把晃眼的长命锁十分抢眼。手中盘着一颗夜明珠。眼眸微低,蔑视众人。

在众人恐惧的目光中,谢迎逆流而上。攥住赵元高高鞭扬起的鞭子,顺着劲将人甩出去。甩袖坐在赵元刚才的位置。

赵元摔出去的时候人群一哄而散。磕的鼻青脸肿,看到手上鼻血的一刻,双目圆瞪,一把推开前来搀扶的小弟。

“我可是丞相之子!”赵元搬出自己的底牌。刚转身,一把飞刀忽的插在头顶的发髻。

“在下秦国公长子,谢迎。听闻你是京城最大的纨绔。巧了,我也是,所以想跟你比比。看看谁是京城最大的纨绔。”

赵元还未从刚才的惊吓反应过来,双腿发颤。小弟小声的提醒才让他回过神了。

“行,我要你跪下来舔鞋。秦国公老了,还要把面子丢在你的身上。也是可悲。”

赵元抬手拔下飞刀,扔到谢迎脚下。

谢迎弯腰捡起飞刀。半晌道:“那一会儿,你可别哭着回家喊爹。赵丞相一把年纪,还要给你擦屁股,着实可怜。”

“你!”赵元哑口无言,丝毫没想到谢迎根本不掉进他的陷阱。回旋镖打在自己身上,让人火大。

谢迎抬眸,搬出纨绔做派。“无所谓你派几个人上。你赢了,我把两条腿给你。我赢了,要将你收取的进门钱给我。以后,在皇家书院只能我做这事。”

听到谢迎用江湖规矩,赵元内心狂喜,嘴角微翘,谢迎这是自寻死路。即使闹到朝廷,也不能用秦国公压人了。

赵元大手一挥,“谁能断了他的手,赏黄金!”

谢迎不动声色,将腰间的酒壶取下,悠闲的喝着小酒。

面对压上来的众人,谢迎后仰一个翻滚,躲过飞踢,倚靠在门柱上继续喝酒。

刚才当凳子的小弟刚起身,还未站稳,就被谢迎扔来的人撞飞。

赵元看着谢迎像一条鱼一样穿梭在几人中间,把他们玩的团团转。咬牙切齿道。

“攻他下盘,笨蛋。趴着干啥,等我扶你起来吗?”

赵元一记白眼。

不一会儿,几人就叠压在一起。一阵哀嚎声中,赵元黑脸看向端坐于叠叠高上的谢迎。

“算你厉害!”

谢迎嬉皮笑脸,“别忘了给钱。”

谢迎接过赵元扔来的钱袋子数了数。抬头,一辆马车驱散人群,停在门前。车帘掀开,走下一个墨衣男子。

来人长相清俊,少年感十足。唇色稍白,一颗鼻尖痣点缀的恰到好处。呈现一种温柔易碎的气质。

谢迎一时愣了神。眼看两人迟迟没有让路,等不耐烦的小厮嫌弃道:“还不让开,到别处丢人现眼去。”

谢迎侧身让行,低眸看到那人腰间挂着一枚双鱼形状的玉佩。莫名的熟悉涌上心头,一时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皇家书院大变样,路痴的谢迎院内打转,好不容易找到方向,只见弟弟与墨衣男子在一起。

谢迎靠在门洞边,身旁走过两位学子。

“学士身边总有一个喜欢穿黑衣男子,两人亲密无间。上次大考试题泄露,两人更是彻夜拟定,将考试大改革。一同批卷。三天三夜。同吃同睡…”

谢迎眼中带着忧虑,手指摩挲着下巴。

他思考了很多,都是弟弟喜欢男子以后会遭遇到的困难,唯独没有拆散两人的想法。

谢华感受到目光注视。转眼,兄弟两人眼神交汇。谢华双眼放光。

谢迎指指后院,先行一步去等他。墨衣男子看去的时候,只余一片衣角。

“陛下,臣的态度永远明确。”

李辰安抬手按住谢华作辑的手,“朕自是相信爱卿,听闻赵元在皇家书院十分嚣张。这里是培养国家英才的地方。需你多费心。”

“臣自当倾尽全力。”

送走李辰安,谢华小跑着赶往后花园。

鸟儿轻啼,李辰安停下脚步。侧头看到不远处的树梢,两只鸟儿相互依偎。满园春色,来了兴致。他摆摆手,留下了侍从。只身前往。

后院有一大片湖泊,依山而建,瀑布激流。众多学子都喜欢在此吟诗作赋。

李辰安走到湖旁,欣赏着池内锦鲤,入了神。丝毫没有注意到,瀑布上的落石。

千钧一发之际,谢迎出现将人拉离险地。脚下湿滑,两人双双滚入旁边的草坪。

李辰安坐起身,手腕被拽的生疼。一想到刚才被他人触碰,一阵反感。

“在下谢迎,无意冒犯,真的是情况紧急。”谢迎姿态放得很低,长揖及地。殊不知这番作态,反倒触了对方霉头。

“知道。”李辰安活动着隐隐作痛的手腕,眼底冰凉一片,“书院门前,谢大公子很威风。”

在李辰安心里,谢迎完全是一个江湖气息的纨绔子弟。若非谢迎是秦国公之子,现在已经是他的手下亡魂。

“关于那件事情在下可以解释。”谢迎话未说完,李辰安抬手阻拦,没有正眼看他。

“我只相信自己看到的,还是说公子门前的行为有难言之隐。若是有人能威胁秦国公之子,也不会有人信。”

李辰安挥挥袖,扫下黏在身上的草根。

谢迎张开双臂,挡住欲要离开的李辰安。“公子显然没有看到事情的全貌。不如在下做东,邀公子花满楼一叙。”

李辰安上下打量着谢迎,这个矮他半头的男子怀中掉出半只碧玉簪子。

“恶心。”李辰安双手揣回袖中,目视远处,“莫要将你用在小娘子身上的伎俩放在我身上。我们不熟。你要寻欢作乐,烟花巷柳自有人供你消遣。”

眼看对方油盐不进,且越说越离谱。谢迎看在谢华的面子上,耐着性子。想要解释的话还未说出,只听一声:“阿兄!”

谢迎刚转身,李辰安一脚把谢迎踢回草丛。

“阿兄!”谢华拉起谢迎。“刚才被学生拦住耽误了点时间。你怎的掉进去了。”

谢迎好不容易站起身,吐出口中草根,抬手不见李辰安身影。

不听人把话说完,还恩将仇报。就像拳头打在棉花上,无处泄力。让谢迎头皮发麻,浑身如蚂蚁乱爬。

“真是……”谢迎噎在当场,半晌才吐出一口浊气,“我生平头一回见,如此不明事理之人。”

谢迎把钱袋子塞进谢华手中让他交还给学子。

谢华一脸迷茫。只是看到谢迎一脸郁闷,不再询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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