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连累了你

进入树林之前,终于赶上了大部队的尾巴。谢迎轻扯缰绳,放缓速度来到父亲身旁,询问陛下何处。

秦国公盯着风尘仆仆的儿子,狐疑道,“问这个干什么?”

“就是好奇。”谢迎害怕父亲察觉到异常。寻了个由头逃之夭夭。

赵元刚狩猎到一只兔子,身边人无不称赞他能力非凡。

赵元也在一阵夸奖声中迷失自我,刚想再表演一次。谢迎就闯进他的视线,好像在寻找什么。

赵元将断指之仇记在谢迎身上。誓要让谢迎在此次围猎,丢尽脸面。他策马追上,拉弓搭箭射向谢迎,

谢迎耳朵一动,听到身后的声响,俯身贴在马背躲过一劫。

赵元一脸得意,收紧缰绳,连连道歉。

“实在对不住。”赵元围着谢迎转圈,“这样吧,爷将刚刚猎到的臭鼬送你,做一条围脖在合适不过。”

周围人哄然大笑。

谢迎不动声色拉弓搭箭,下一秒弓弦嗡的一声震颤,尾羽擦过指腹的薄茧,箭镞带着破风的锐响。从赵元耳边飞过,落入草丛中。

随行的侍从上前查看情况。高呼,“秦国公府谢大公子狩猎魁首黑熊!”

谢迎收起弓箭,轻拉缰绳,来到赵元身边。“这便当做我的赔礼给赵公子。驾——”

吃瘪的赵元踹了一脚身边抱箭筒的奴仆,箭矢洒落满地,惊动到赵元的坐骑,整个人翻下马。好在有人及时拉住了马匹,才没有成为蹄下亡魂。

恼火的赵元一把抽出佩刀,一声马鸣穿进树林深处,无辜的马儿成了刀下亡魂。

一直跟在赵元身边的小弟觉得自己立功的时候到了。

“大哥,小弟在帐篷区看到了花满楼冲撞您的人,谢迎似乎很在意那个人。不如我去抓他,以此威胁谢迎同您比赛。到时候,想怎么羞辱他都行。”

赵元神情舒展开来,拍拍小弟的肩膀,嘴角勾出一抹坏笑。

远处,木子言将一切尽收眼底。

谢迎把最后的机会放在庆功宴上。眼睛时不时的瞟向别处。杯中酒空了都不知道。却只等来太后。

“陛下病重,无法前来,托哀家全权负责。”

太后挥手,三五个下人手捧奖品送到谢迎面前。

太后端起酒杯想要与众人庆贺。一名将士闯入,还被台阶绊倒。踉跄着爬到太后面前。说是边疆来犯。太后只得带着诸位大臣离场。

一时间人满为患的宴会只留下几个小辈,有些人想要结交谢迎,端起酒杯被上前祝贺。谢迎列出标准的微笑一一应付。

赵元冷哼一声,捏着酒杯向谢迎走去。

四目相对的一刻,针锋相对。众人退避三舍。

“修罗场啊!”

“早前便知赵公子同谢大公子不对付。说不定要有好戏了。”

…………

“听闻谢大公子文武双全,尤其是这骑射之术最为精湛。想同你比试一番。”

谢迎不想搭理赵元,起身离开,被赵元一把按住,耳边传来赵元的低语。

“花满楼撞我的那个人也在这里吧,我的人已经去找他了。”赵元轻拍谢迎肩膀。示意他好好思量一番。

赵元无视谢迎眼中的杀气,回到自己的座位。

谢迎紧握双拳,很快调整好自己的情绪,轻叹一声。‘毕竟是我连累安鱼。’

不远处,李辰安纵观全场,低头擦拭匕首上的血迹。手帕随手一扔。盖在一张人脸上。地上躺的全是赵元派来抓他的人。

谢迎连输两局,刚才还举杯祝贺的人纷纷带上嘲笑的面具。

“就这,我用脚都比他射的好。”

“还天下无双,自封的吧。”

…………

谢迎一脸平静,调整手中的弓弦,好像说的不是他。

来到第三局,赵元说他拿出收购的花满楼作为赌注。至于谢迎,输了便要跪倒在地狗叫三声。自此不再动武。

木子言刚收拾好尸体回来,依靠在李辰安一旁歪脖子树上。手指不停的盘着搭在身前的小辫子。

“呦呵~玩这么大。你真的不心疼一下,人家可是为了你。”

李辰安的声音带着点不耐烦。“话多。”

“嗯~我话多。”木子言没有拆穿李辰安的伪装,嘴角扯出一抹弧度。

李辰安最后还是忍不住,勾勾手指,木子言侧耳倾听。

只见他眼尾微微上挑,带着点轻佻又得意的弧度。没有说话,木子言那副‘我就知道’的样子藏都藏不住。

‘谢迎,你会是将陛下带回人间的那个人吗?’

中途歇场,赵元为了折磨谢迎选择加赛。

谢迎回到座位那一刻,身边人纷纷塞开,像是在躲瘟疫,满脸嫌弃。

下人给谢迎上酒的时候,偷偷塞了一个东西。

谢迎不动声色,转动身体,确定他人不会发现。低头,属于李辰安的双鱼玉佩躺在他的手中。

后面的战局,谢迎提议采用盲射。赵元觉得不够意思。“这样吧,你闭上右眼,用左眼。”

京城谁人不知,谢迎的左眼有疾。赵元就是想羞辱他。

谢迎冷哼一声。拉弓蓄力,赵元则是跨步站在谢迎面前。“早就听闻谢公子的惊鸿箭天下一绝。不知是否有幸一见。”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若是谢迎失手伤到赵元,这件事情就不是孩童玩笑那么简单了。

谢迎放下弓,众人以为他怂了。就在赵元笑出声的那一刻。谢迎三箭齐发,原本正对赵元的箭矢纷纷绕开,而后又汇聚一处。

全场鸦雀无声,在场人甚至怀疑自己的眼睛出了问题。揉了又揉,那三支箭矢,稳稳的落在靶子红心。

“多谢赵公子,花满楼的地契我就笑纳了。”

谢迎拍拍赵元的肩膀,扬长而去。

赵元紧咬后槽牙,徒手捏碎酒杯,鲜血伴随着酒水滴入泥土。“谢迎,我要你死。”

谢迎接手花满楼以后,做了甩手掌柜。整日在楼内听曲喝酒。还和天香楼的老鸨子生意往来。人都说谢迎彻底废了。

李辰安好不容易逮到谢迎在花满楼。推开门,浓浓的酒气扑面而来。

李辰安眉头微皱。开口道:“想要见你一面还真是难。”

谢迎抬头,看了一眼李辰安又躺了回去。

“你还敢来。跟我走这么近,不怕赵元再找你麻烦。”

李辰安没有急于应答,他取过茶叶,指尖捻起一撮银针茶,腕子轻旋,茶叶便簌簌落入白瓷盖碗中,姿态舒展得恰到好处。

沸水注入时,他手腕微扬,水流如银线般坠下,撞得碗底茶叶翻卷起舞。

待温茶的水沥尽,复又注汤,这一回却慢了许多。眉眼低垂,目光落在碗沿腾起的白雾上,指尖轻轻扣着碗身,似在听那茶叶舒展的细碎声响。

茶泡好后,他执起公道杯,茶水流过茶漏,分入三只小巧的品茗杯。

茶汤清亮,茶香袅袅。他这才抬眸一笑,递给对面的懒人。

谢迎轻抿,前调带着米香,后调醇香,宛转悠扬。

谢迎不吝夸奖“手艺不错。”

“说到底,你不可以管安鱼。可还是答应了赵元。安鱼并不是什么贪生怕死之辈。你真心相待。安鱼亦不会相负。”

李辰安端起茶杯,“以茶代酒,再次感谢。”

谢迎眼眸微低,转动手中空茶杯。

“那陛下打算什么时候告诉臣,您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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