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加把火

李辰安没想到谢迎这么快就猜出来了。原以为还能隔岸观火一段时间,现在不得不下场了。

他轻抿一口茶水。不紧不慢道: “如何猜到的。”

谢迎反扣茶杯,“没有证据,就是诈诈您。”

近来发生的事情几乎都围绕着李辰安。谢迎不信有这么巧的事,还就每次都是这么巧。

加上帐篷一事。他试探李辰安,想不到真炸出来了。

谢迎坐起身,拉好松散的衣服。“所以说你对阿华究竟是真情还是利用。”

“我还以为你问别的。”李辰安没有想到谢迎不按常理出牌。

谢迎上身微倾,“皇宫多是尔虞我诈。”

屋外的木子言不知道李辰安说了什么,谢迎推门而出,看起来十分严肃。

谢迎走后,木子言从窗户一跃而进。拿起苹果就啃。

“你究竟对他说了什么?”木子言声音含糊,“他的样子看起来很凶。”

李辰安清吹茶水,茶叶在杯中缓缓转动。

“朕说谢华是唯一,且已经物色好了宗族子弟将来继承大统。而朕最大的威胁是太后。在事情没有结束之前,朕无法给予承诺,”

木子言被吓到苹果卡在喉咙里,拳头敲击在胸口,剧烈的咳嗽,导致脸颊涨红。

“你真豁得出去。谢迎就这样信了?”

李辰安看向窗外。一个赌徒正因为几两碎银将孩子贩卖。孩子抱着父亲的腿苦苦哀求,得到的只有踢打。

在李辰安看来,谢迎经历了人生的背叛,堕落成纨绔,本应是大奸大恶之徒。可他看见的谢迎,是一只披着狐皮的羊。

李辰安缓慢的说道:“他就像入世的谪仙,学着乱世的样子生存。满是泥土的外衣下,是如白玉般无瑕的灵魂。这种人摧毁起来才有意思。”

木子言把吃了一半的苹果放回果盘中。看着李辰安,心里不知在想什么。“你会后悔的。”

李辰安闭目,再睁开是不容置疑的坚定与威严。

“朕要的是这天下,至于其他人,不过是路上逗乐的玩意。”

木子言同李辰安十载,他深知李辰安的遭遇,也担心他陷入疯魔,害死自己。

木子言不再坚持,拿出调查兰氏的情报。

“兰家支持明王之子。”

李辰安捏着空茶杯,目光落在桌子上的茶盘上。半晌才问道:“兰家当时为何背井离乡来安国。”

木子言把早就准备好的信件推到李辰安面前。

琉璃国内部皇子纷争,时局动荡。还是寒门的兰家刚出了个文圣。以武起国的琉璃国十分需要文道的敲门砖。只要能得到兰家支持,很大概率能拿下位置。

兰家中意的人选是,明王。只可惜那时的明王是一个身份受争议的私生子。其他皇子眼见利诱不行,便将目光放在了文圣家族身上。旁支杀得所剩无几。

为了给兰家留下血脉。文圣将谢迎母亲的先祖一脉暗送出国。至于文圣,以身入局,假意攀附当时的三皇子换取情报。

三皇子逼宫,文圣为了救明王身中数箭。活下来的兰家人只有主家一些小辈与安国的旁支。

木子言摘下一颗葡萄扔进嘴中。

“兰家重传承,若是知道谢迎的存在,一定会倾全族之力培养。谢迎对你仍然存疑,你要如何让他彻底相信你喜爱谢华。”

李辰安苦思片刻,看到进来填烛的下人,心中一个计划悠然而出。嘴角扯出一抹坏笑。

见状,木子言打了个冷战,一旦这个表情出现,就是有人要遭殃了。

秋风萧萧,随着太阳落山,原本温暖空气骤冷。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温暖停留的时间越来越短。

他们的计划等着太阳休息的一天。寒风凛凛,躺在丞相府屋顶的木子言嘴里叼着草根,悠闲的哼着小曲。下面是巡逻的府兵。

冷气入体,一个喷嚏闹得鼻子很痒。算着时间,他从怀中掏出火折子。轻轻一吹,火星变成火苗,随着风微微飘动。

木子言无奈叹气,他都有点心疼赵元,“可真是逮着一只羊就是薅。谁让你惹得是咱们一肚子坏水的陛下。”

李辰安在小巷子里等着木子言的信号。头埋进披风中,他不喜欢秋天,十分凄凉像极了他悲惨的一生。

眼看丞相府烧起来,滚滚黑烟,火光滔天。李辰安转身朝着秦国公府走去。

与丞相府最近的秦国公府最先察觉到情况。谢明让谢迎留下,他前去查探情况。

花氏刚出来,下人急报。说是谢华院中好像进了贼。谢迎瞳孔骤缩,一把夺过花氏手中的刀,飞奔后院。

刚到门前,谢迎就听到谢华的喊叫。

谢迎推门而入,看到谢华慌张的将被子盖在身后。

他盯着弟弟身后的鼓包,神情紧张,“你在干什么。”

谢华心虚的摇摇头,手还是不停的把被子往后掖。

“你来还是我来。”谢迎语气不容拒绝。谢华连连摇头,一脸祈求,五官拧在一起。

下一秒,谢迎将被子扬飞,李辰安赫然出现在眼前,整个人瘫在床上。因为长时间憋气,脸色通红,呼吸短促。衣衫微乱。

任谁看到都会觉得发生了不可描述的事情。

谢迎瞳孔微震,想要原地消失的心十分强烈。好巧不巧,花氏跟了上来,眼见要暴露。他转身将房门关上。

兰氏轻敲房门,焦急询问。

谢迎头抵门框,无声呐喊。花氏不依不饶,一番思量下。谢迎编了个理由。

“母亲,没大事。进了一只黑猫,阿华怕猫您是知道的,现在正窝在被子里哭。不想您看见他哭。”

谢华顺着哥哥的话,“是的,母亲。这里有哥哥陪着孩儿,您放心。”。

闻言,花氏轻笑。“好,我去看看你爹那里怎么样了。”

脚步声越来越远,谢迎这才放松下来,深叹一口气。

此时,两人已经整理好衣衫坐在床边。弟弟尴尬的扣着木床。

谢迎扶额叹息,“你们再怎么血气方刚,也不能在府内就如此。”

谢华刚想解释他们根本没什么,背后李辰安拽住着他的衣领。被勒住的喉咙呼吸不畅。急忙改口,“下次不会了。”

李辰安急忙解释,“不怪阿华,是我闯了祸。”

谢迎整理情绪,“什么祸?”

“我将丞相府烧了!”

一日之内,谢迎经历了两次暴击。

李辰安实在咽不下那口气,趁着夜色把丞相府烧了。他来找谢华,两人一时没忍住。

谢迎看向弟弟,想要求证其中真伪。只见弟弟正襟危坐,十分标准的微笑。对哥哥点点头。其实内心慌的一撇。

谢迎的嘴张了又闭。半天才挤出一句话,“你们动静小点!”

低着头关上房门,没多久折返回来。

“只要您记得上午说过的承诺。其他事情都会如您所愿。”谢迎将自己的匕首递给李辰安。“此物为信,亘古不变。”

李辰安轻拭匕首。‘砰’一声。

他心底生锈的锁,断裂消散。门缝中透出一束光。暖暖的。‘谢迎,不要轻易许诺,若是你做不到,我会杀了你。就像杀掉父皇那样。’

谢迎开门又折返,尴尬的咳了一声。“那个,以后你们要是实在忍不住了,就去城外我的四季山庄。人少,清净。嗯~你们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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