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战术

“下旨将谢迎封为射声校尉位及五品。

李辰安刚回宫,就拟下旨意。

圣旨是大摇大摆送到秦国公府的,太后来不及阻拦。却也不会放任李辰安脱离她的掌控。

“传哀家口谕给木将军。”

……

“想不到一场秋猎,陛下终于振作起来,阿迎还被封为校尉。”

看着乐成小孩的谢明,花氏拧着他的耳朵。一本正经的说道。

“圣旨一下,太后与陛下彻底开战。拜帖已经堆成山了,还不去给孩子把把关,害了孩子。我饶不了你。”

花氏是谢明当将军时的副将,若不是花氏,谢迎无法活着等到谢明回来。

邹氏暴露以后。为报答花氏,谢明主动求娶。而花氏也需要继续驰骋沙场的机会。两人一拍即合。喜结连理,相敬如宾,是最好的战友。

傍晚,谢迎悄咪咪的躲在大门后,探出一只眼睛,观察四周,确定安全,蹑手蹑脚的走出大门。

“你要去哪里?”谢明略带生气的声音响起。

谢迎心虚的吞咽口水,缓缓转过身,看着叉腰的父亲,他不好意思嘿嘿两声,企图蒙混过关。

“今日庆功宴你是主角,不要想着偷跑。”谢明上前像提溜小鸡仔一样把谢迎提起来。

几场敬酒,谢迎脸笑酸了,脑子喝晕了,腿走累了。他索性捂着肚子佯装出恭,谢绝所有人的搀扶,径直逃往后院。

后花园,谢迎扶着一棵大树就是吐。半晌才缓过劲。

耳边传来李辰安的声音。谢迎转头,只见李辰安坐在屋檐上,双腿垂落。悠闲的晃动双腿。

落日融金般的余晖打在李辰安的肩头,鎏金光晕镶满他的发梢,周身的空气都染上了暖融融的粉橘色,整个人就像从油画中走出来一样。

衣摆随着双腿摆动在风中飞舞。丝绸般顺滑,像极了斗鱼的鱼尾。

‘有匪君子,如金如锡,如圭如璧。怪不得阿华会动心。可惜不是女子,这样他们会简单些。’

谢华摇摇头,将荒唐的想法一扫而空。

‘阿华喜欢,定是因为这个人。我怎能如他人一般,对他们抱有偏见。你明明最能体会失去爱人的痛苦。若是阿音还活着,就算是男子又何妨。’

“陛下可是来找阿华的。您先下来,很危险,我去将阿华带来。”

李辰安看到谢迎,心中坏点子生成,想要吓吓他,结果弄巧成拙。脚下瓦片滑出。整个人跌倒,随着屋檐斜度,滑落速度加快。

谢迎心惊,张开双臂扑上前,充当人肉垫子。李辰安缓缓起身,揉揉发晕的头。扶着地面移到一旁。

“你怎么样。”

“无事,您怎么样。”谢迎双手支撑起身,随后拍拍手上的灰尘。确定不脏,将手臂伸出,让李辰安扶着起身。

李辰安摇摇头,“腿软了。”

环视四周,确定没人,谢迎转身蹲下,“上来吧。我带您去旁边休息。”

李辰安上身的时候,谢迎暗叹,‘此人比我还高出半头。怎么这么轻。看来要给阿华说说,上点心。’

在谢迎的背上,李辰安想到小时候。太后在他病痛睡不着的时候。就会背着他,在寝殿绕圈圈,歌声轻柔,哄他入睡。

过往记忆温馨,在经历过背叛与欺骗后。都是钻心蚀骨的毒药。加剧恨意。

李辰安眼中闪过冷光。却又在谢迎看他的时候变成人畜无害的文弱书生模样。

李辰安被放在走廊上的长椅上。谢迎察觉到他心情不佳,询问缘由。

李辰安一脸落寞的说出前尘往事。

谢迎轻叹一声。母子成仇人,李辰安定是思念当初温柔的母亲。

谢迎明白这种感觉,记忆中的母亲永远和蔼慈善。

下一秒,谢迎单膝跪在李辰安面前,低下头,手指拨动自己头顶的两撮呆毛。

李辰安看着,觉得呆毛倒像是一个不倒翁。倔强,十分好玩。

“它们叫解忧猫。见时间苦难,化成两撮呆毛居住在此。见你烦恼。告诉我。只要你盯着他们三秒,所有烦恼都飞走了。”

李辰安盯着呆毛,只见呆毛剧烈抖动。而谢迎声音沙哑,化身老者。

“少年,观你苦难,本神于心不忍,特赐下祝福,愿君此生,顺遂无虞,所愿皆得。”

下一秒,一个枯黄的狗尾草编制而成的小狗呈现在李辰安的面前。

一时间,李辰安眼睛聚焦,小狗越来越清晰,对面的人影越加模糊。

李辰安如获至宝般捧着小狗。目光重新回到谢迎身上。

阳光偏爱少年,打在谢迎精致的脸上。五官立体突出,鼻梁高挺,嘴唇红润,眼睛大大的。整个人很安静,散发着独特的气质。

李辰安发自内心的笑了。

谢迎按住他的眉心。温声道:“好了。您现在是世间最幸运的人了。解忧猫已经将您的烦恼都带走了。”

李辰安没有说话,抱住谢迎。谢迎整个人呆住,僵硬的身体一动不动。双臂张开,像极了投降。不敢有半分逾越。

“谢谢。祝福我收下了。”

在谢迎还是忍不住轻轻抚摸李辰安的墨发。

将人安排好后,谢迎去前院将弟弟唤回来。说明情况的时候,明显可以看出弟弟的慌张和惊恐。

想来弟弟是爱惨了。谢迎轻叹一声,心中开始为弟弟的事情做谋划。看向父亲时十分愧疚。

谢华赶到,先是请罪、磕头一条龙,后是劝陛下保重龙体。全然一副小老头做派。

“陛下,勿要在再行此等行径,不然臣万死难辞其咎。万不可玩笑……”

听着谢华的碎碎念,李辰安习惯性的掏掏耳朵。暗叹此人前世莫不是个唠叨鬼。

‘还是谢迎有意思。’

三日后,谢迎前往军营就职。一家人不放心,给谢迎塞这塞那。生怕他受半点委屈。

谢迎心里暖暖的,照单全收。

军营内早早接到了新任射声校尉的消息,对于这位谢大公子也早有耳闻。心中鄙夷。都在说他是不是用了什么手段才得到这个位置。

“要我说,纨绔啃老就算了。军营不是闹着玩的地方。怕不是还没有拉弓,就嚷嚷太苦要回家。”

闻言,士兵哄堂大笑。更有甚者模仿痛哭流涕,落荒而逃。

他们都是多多少少经历过大小战争的。现在一个没有任何经验的小子还跑到他们头上作威作福。无法伤害他,口嗨一下还是可以的。

好巧不巧,谢迎将他们的行径尽收眼底。

轻咳一声,所有人小跑着赶紧站好队伍,刚才的懒散一扫而空,额前冷汗直冒。

谢迎扫视着每一个人的表情。没有发难,转身拿起了一旁的弓箭。在手中掂量掂量。

“你们可以挑战我。你们赢了,我便去向陛下请辞。我赢了,你们退出骑射营。”

眼看无人应战,谢迎继续发话。

“我的军营不需要懦夫,上了战场,也会是临阵倒戈的鼠辈。”

激将法很管用,请战声不绝于耳。

沿用皇家考核武官的制度。围猎场放生猎物,骑马游射。数量最多者胜。

准备好的两人策马来到围栏前。士兵向队友挥手,示意自己一定会夺得冠军。

反观谢迎,弯身轻拍马儿脖颈,安抚它躁动的情绪。转头对上士兵,那人挑衅的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

随着鼓声响起,两匹马冲进围场。士兵故意贴着谢迎,抢夺他的猎物,抢到第五只的时候,还不忘嘲讽。

“您若是累了就休息,看在您秦国公长子的身份上,大家不会嘲笑你的。以后只要做好你的闲散校尉。其他事情少出头。大家都相安无事。”

谢迎没有接话,轻拉缰绳,马儿转了一圈。

士兵嘴角翘起,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现在认输来得及,等到收场的时候,可别怪末将没提醒你。来看的人不仅仅是骑射营,是全营。”

营中多多少少有其他大臣的子弟历练。若是传出去,就是城中笑柄。

谢迎不搭理他,策马向着远处奔去。士兵没有追赶,现有的已经能够取胜。

在外面看戏的士兵高声呼喊,“随便再猎些小动物,不然校尉输的太难看。很掉面子的。”

这句话引得众人讥笑,似乎已经确定谢迎一定会输。

收官鼓声响起的时候,所有人围成一个大圈。

谢迎的全都是小型动物。引得一阵唏嘘声。

士兵嘴角咧到了耳朵根。眼尾的细纹藏不住的得意。看人的下巴也扬得老高。

“校尉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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