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顾砚舟见这男子虽形容邋遢，却思路清晰，口齿伶俐，对他的话已然信了几分。
但想着自己妻子还跟在身侧，回头朝隋危看去。
隋危津津有味地啃着兔腿，全然没有理会这边的动静。
察觉到顾砚舟的视线，隋危看向他笑着道：“夫君总是这般心善，你想救就救。”
“有你在，我不会有事的。”
顾砚舟还什么话都没有说，见隋危竟然已经懂了他的意思，心中不禁一暖。
他将剩下的兔子取下，全部递给那男子道：“吃吧，吃完我们带你出去。”
年轻男子接过兔子，全然顾不得什么形象不形象，开始大快朵颐起来。
观他这副撕啃得满脸油光的吃相，想来也是饿狠了的。
顾砚舟坐回原来的位置，和隋危一起慢条斯理吃着兔腿。
两人听着男子进食发出的声响，不约而同朝他看去。
同样的肉，瞧他吃的样子，似乎要香上许多呢。
待得男子吃饱喝足，又休息了一会儿，顾砚舟灭了火。
背起箭筒，拎起包裹，伸手牵住隋危，对男子道：“走吧，带你出山。”
年轻男子忙杵着树枝站起，一瘸一拐跟在两人后面。
解决了饥饿的困境，又有了出山的希望，男子似乎重燃斗志，整个人看上去精神了不少。
顾砚舟知道他的腿脚不便，行走的速度也不快。
牵着隋危一起走在前面，游山玩水一般，两人时不时还讨论下路边的风景。
左少宣此时脑袋瓜正在飞速旋转，默默观察着前面两人的衣着和言行举止。
他走南闯北经商多年，可谓识人无数，还从未遇到过如眼前这两人般难以捉摸的人。
夫妻俩皆是气质、容貌不俗之人，可却身着粗布麻衣，一副乡野农夫的打扮。
男子步伐沉稳，是个练家子没错。
可一旁的女子瞧着并没有武功的模样，呼吸却轻到机不可闻的地步。
难不成是一对隐世不出的高手？
而且他这么一个瞧着就满身故事的大活人跟在后面，他们竟然真的一点也不好奇。
连一句主动攀谈或者盘问都没有，还真是沉得住气啊。
到了顾家村外，顾砚舟直接从怀里摸出一点碎银子递给左少宣。
他道：“沿着这条路走上一个时辰，就是芙蓉镇。”
“你我不过萍水相逢，相逢即是缘分，我不用你报答。”
“送你到这里已算是仁至义尽，你且去吧，告辞。”
左少宣看着顾砚舟明显想撇清关系的样子，还是抱拳道：“多谢恩公仗义出手。”
“我名唤左少宣，是京城皇商左氏第三代掌权者。”
“还请恩公告知在下名讳，我左家人有恩必报，望恩公成全。”
顾砚舟见他一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固执架势，开口道：“顾砚舟。”
说完也不想再跟他废话，略微颔首，牵着隋危往村里走去。
左少宣最后朝夫妻俩望了一眼，转身快速离去。
隋危知道，这个叫左少宣的年轻人，就是将来带顾砚舟回京认祖归宗的重要人物。
而他口中的山贼，很快也要入侵这个祥和又宁静的小山村了。
走在村里回家的路上，隋危视线随意地落在途经的人家户门上。
顾三老头家，是今夜山贼最先翻墙进院的，他的儿子会被山贼一刀毙命。
他的儿媳不甘受辱选择撞墙而亡，小孙儿被藏在后院的地窖里。
顾三老头为了孙儿不被发现，举着菜刀义无反顾朝着山贼劈去。
却被山贼一脚踹飞，倒地不起，血流而亡。
而他豁出性命保护的孙儿还是不能幸免于难，最终成了刀下亡魂。
就这样，隋危的视线落在谁家，那家人今夜的遭遇就会自动出现在隋危的眼前。
凡人的命格，她只消一眼就能纵观整世。
顾家村两百七十三口人，有半数将于九月十八日夜，亡于山贼刀下。
另外半数能活，也只是因为来的山贼不多，他们摸黑作案，刚好能抢能杀这么多人而已。
半数当死，半数偷生，只因贼人的刀砍累了而已。
这，就是这群凡人的宿命。
隋危默不作声地走着，顾砚舟察觉到她的沉默，问道：“娘子，你有心事吗？”
隋危抬眼，“我能有什么心事？”
顾砚舟停下脚步，看着她道：“你可是在想今日遇到的那人？”
“不是。”隋危回答完这句就闭了嘴，不想再说话。
顾砚舟有些无奈地叹息一声，见她不愿多说，牵紧她的手继续往家里走。
很多时候，他其实一点也看不懂自己这个妻子。
明明总在他面前巧笑嫣兮，总爱说些令他面红耳热调戏他的话。
甚至是夜里，在红帐内，在他身上或身下婉转吟哦。
可每每望进她眼底深处，似乎总是掺杂着一抹戏谑。
那是顾砚舟看得明白却无法理解的情绪。
他的妻子很爱笑，那双漂亮的眸子总是弯起，盛满笑意。
可他却觉得她的笑颜不太真实。
像水中花，像镜中月，看得到却摸不到。
顾砚舟不禁怀疑，是不是他还没有真的走进她的内心。
两人的结缘只因一纸婚书，而非情投意合。
可男欢女爱无非也就是那么个事情，他似懂非懂，有些摸不着头脑。
他估摸着，或许他的妻子也跟他一样，所以他才会有种总觉得缺点什么的感觉吧。
两人快走到家门口时，二丫手里拿着一包果脯，蹦蹦跳跳迎面走来。
见到隋危，二丫双眼一亮，跑得更快了。
蹬着小短腿一溜烟儿跑到隋危跟前，笑眯眯喊道：“漂亮姐姐，我们今天又见面啦！”
说完递上自己手里的果脯，“呐，二丫请漂亮姐姐吃果仁儿。”
隋危还挺喜欢这个嘴甜的，总是夸她漂亮的小姑娘。
弯身从她手上的袋子里拿了一块果脯送进嘴里，酸酸甜甜的味道在舌尖散开，生津止渴。
隋危伸手揉了揉二丫的脑袋，“二丫是顾家村最乖的小屁孩。”
二丫笑着跟顾砚舟也打招呼，“顾哥哥好。”
“不和你们聊了，阿娘叫我回家吃饭，我就先回去了。”
两人目送二丫离去，隋危看着二丫的背影，脸上笑容渐渐散去。
顾砚舟看看二丫，又看看隋危，突然脑中灵光一闪。
他们成亲半年有余，却一直没有好消息传来，难道是因为这个？
顾砚舟仔细看了看隋危面上的表情，越想越觉得是这个原因。
看来是他还不够努力，那今夜就行动起来吧。
顾砚舟如是想着，回去后一头扎进厨房，翻找自己先前存放的中草药去了。
计划着今晚的膳食，要给两人都好好补一补。
但想着自己妻子还跟在身侧，回头朝隋危看去。
隋危津津有味地啃着兔腿，全然没有理会这边的动静。
察觉到顾砚舟的视线，隋危看向他笑着道：“夫君总是这般心善，你想救就救。”
“有你在，我不会有事的。”
顾砚舟还什么话都没有说，见隋危竟然已经懂了他的意思，心中不禁一暖。
他将剩下的兔子取下，全部递给那男子道：“吃吧，吃完我们带你出去。”
年轻男子接过兔子，全然顾不得什么形象不形象，开始大快朵颐起来。
观他这副撕啃得满脸油光的吃相，想来也是饿狠了的。
顾砚舟坐回原来的位置，和隋危一起慢条斯理吃着兔腿。
两人听着男子进食发出的声响，不约而同朝他看去。
同样的肉，瞧他吃的样子，似乎要香上许多呢。
待得男子吃饱喝足，又休息了一会儿，顾砚舟灭了火。
背起箭筒，拎起包裹，伸手牵住隋危，对男子道：“走吧，带你出山。”
年轻男子忙杵着树枝站起，一瘸一拐跟在两人后面。
解决了饥饿的困境，又有了出山的希望，男子似乎重燃斗志，整个人看上去精神了不少。
顾砚舟知道他的腿脚不便，行走的速度也不快。
牵着隋危一起走在前面，游山玩水一般，两人时不时还讨论下路边的风景。
左少宣此时脑袋瓜正在飞速旋转，默默观察着前面两人的衣着和言行举止。
他走南闯北经商多年，可谓识人无数，还从未遇到过如眼前这两人般难以捉摸的人。
夫妻俩皆是气质、容貌不俗之人，可却身着粗布麻衣，一副乡野农夫的打扮。
男子步伐沉稳，是个练家子没错。
可一旁的女子瞧着并没有武功的模样，呼吸却轻到机不可闻的地步。
难不成是一对隐世不出的高手？
而且他这么一个瞧着就满身故事的大活人跟在后面，他们竟然真的一点也不好奇。
连一句主动攀谈或者盘问都没有，还真是沉得住气啊。
到了顾家村外，顾砚舟直接从怀里摸出一点碎银子递给左少宣。
他道：“沿着这条路走上一个时辰，就是芙蓉镇。”
“你我不过萍水相逢，相逢即是缘分，我不用你报答。”
“送你到这里已算是仁至义尽，你且去吧，告辞。”
左少宣看着顾砚舟明显想撇清关系的样子，还是抱拳道：“多谢恩公仗义出手。”
“我名唤左少宣，是京城皇商左氏第三代掌权者。”
“还请恩公告知在下名讳，我左家人有恩必报，望恩公成全。”
顾砚舟见他一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固执架势，开口道：“顾砚舟。”
说完也不想再跟他废话，略微颔首，牵着隋危往村里走去。
左少宣最后朝夫妻俩望了一眼，转身快速离去。
隋危知道，这个叫左少宣的年轻人，就是将来带顾砚舟回京认祖归宗的重要人物。
而他口中的山贼，很快也要入侵这个祥和又宁静的小山村了。
走在村里回家的路上，隋危视线随意地落在途经的人家户门上。
顾三老头家，是今夜山贼最先翻墙进院的，他的儿子会被山贼一刀毙命。
他的儿媳不甘受辱选择撞墙而亡，小孙儿被藏在后院的地窖里。
顾三老头为了孙儿不被发现，举着菜刀义无反顾朝着山贼劈去。
却被山贼一脚踹飞，倒地不起，血流而亡。
而他豁出性命保护的孙儿还是不能幸免于难，最终成了刀下亡魂。
就这样，隋危的视线落在谁家，那家人今夜的遭遇就会自动出现在隋危的眼前。
凡人的命格，她只消一眼就能纵观整世。
顾家村两百七十三口人，有半数将于九月十八日夜，亡于山贼刀下。
另外半数能活，也只是因为来的山贼不多，他们摸黑作案，刚好能抢能杀这么多人而已。
半数当死，半数偷生，只因贼人的刀砍累了而已。
这，就是这群凡人的宿命。
隋危默不作声地走着，顾砚舟察觉到她的沉默，问道：“娘子，你有心事吗？”
隋危抬眼，“我能有什么心事？”
顾砚舟停下脚步，看着她道：“你可是在想今日遇到的那人？”
“不是。”隋危回答完这句就闭了嘴，不想再说话。
顾砚舟有些无奈地叹息一声，见她不愿多说，牵紧她的手继续往家里走。
很多时候，他其实一点也看不懂自己这个妻子。
明明总在他面前巧笑嫣兮，总爱说些令他面红耳热调戏他的话。
甚至是夜里，在红帐内，在他身上或身下婉转吟哦。
可每每望进她眼底深处，似乎总是掺杂着一抹戏谑。
那是顾砚舟看得明白却无法理解的情绪。
他的妻子很爱笑，那双漂亮的眸子总是弯起，盛满笑意。
可他却觉得她的笑颜不太真实。
像水中花，像镜中月，看得到却摸不到。
顾砚舟不禁怀疑，是不是他还没有真的走进她的内心。
两人的结缘只因一纸婚书，而非情投意合。
可男欢女爱无非也就是那么个事情，他似懂非懂，有些摸不着头脑。
他估摸着，或许他的妻子也跟他一样，所以他才会有种总觉得缺点什么的感觉吧。
两人快走到家门口时，二丫手里拿着一包果脯，蹦蹦跳跳迎面走来。
见到隋危，二丫双眼一亮，跑得更快了。
蹬着小短腿一溜烟儿跑到隋危跟前，笑眯眯喊道：“漂亮姐姐，我们今天又见面啦！”
说完递上自己手里的果脯，“呐，二丫请漂亮姐姐吃果仁儿。”
隋危还挺喜欢这个嘴甜的，总是夸她漂亮的小姑娘。
弯身从她手上的袋子里拿了一块果脯送进嘴里，酸酸甜甜的味道在舌尖散开，生津止渴。
隋危伸手揉了揉二丫的脑袋，“二丫是顾家村最乖的小屁孩。”
二丫笑着跟顾砚舟也打招呼，“顾哥哥好。”
“不和你们聊了，阿娘叫我回家吃饭，我就先回去了。”
两人目送二丫离去，隋危看着二丫的背影，脸上笑容渐渐散去。
顾砚舟看看二丫，又看看隋危，突然脑中灵光一闪。
他们成亲半年有余，却一直没有好消息传来，难道是因为这个？
顾砚舟仔细看了看隋危面上的表情，越想越觉得是这个原因。
看来是他还不够努力，那今夜就行动起来吧。
顾砚舟如是想着，回去后一头扎进厨房，翻找自己先前存放的中草药去了。
计划着今晚的膳食，要给两人都好好补一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