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夜半子时，弦月当空。
乡野小山村浸在一片沉寂静默之中。
村东头的顾三家里，传出一声短促的惊叫，很快又淹没在夜风里，像是突然被扼住喉咙的鸟。
紧接着，相邻一户人家的烛火，亮起又熄灭，还伴随着器物倒地的闷响。
直到第三户有人声响起，整个村子才从沉睡中惊醒。
“啊！杀人了！有贼人！”
此一句叫喊凄厉又尖锐，划破夜空。
霎时间，惊叫声、救命声、哭喊声交织成一片。
黑暗中有火光陆续亮起，摇摇晃晃，映出众多衣衫不整，慌乱奔跑的人影。
帘帐内，才刚歇下不久的顾砚舟猛地睁开双眼，翻身坐起。
他面色凝重，侧耳倾听屋外的响动。
隋危也醒了，她揉了揉眼睛，声音还带着睡意：“外面怎么了？”
“不太对劲。”顾砚舟动作迅速地披衣下床，“你听这动静，不似寻常吵闹。”
隋危坐起身，长发披散在肩头，月光透过窗纸映在她脸上，眉眼间闪过一丝极快的光。
她蹙起眉，想拉住顾砚舟的手腕却落了空，“你要出去吗？会不会有危险？”
“我得去看看。”顾砚舟已经穿戴整齐，从墙上取下那把伴随他多年的硬弓。
“你待在家里，栓好门，若有不妥，就先逃跑不必管我，务必保证自己的安危。”
隋危望着他，眼中适时地流露出担忧之色：“你且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顾砚舟点点头，最后看了隋危一眼，背起箭囊，推门而出，身影消失在朦胧夜色中。
等他脚步声远去，隋危脸上的担忧之色褪去。
她赤足下床，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望向外面漆黑的夜空。
远处有火光跳动，哭喊声越发清晰入耳。
隋危一挥衣袖，下一秒，她的身影如青烟消散在原地。
村口的黄角树，树龄百年，枝繁叶茂。
隋危施法隐去身形，悄无声息立在最高的枝桠上。
裙摆和青丝随风轻扬，脚下是慌乱奔逃的人群。
老弱妇孺在前，年轻汉子护在后，像是一群被狼追赶的羊。
村长顾长根带着三个儿子在人群中维持秩序，声音嘶哑：“往村头跑！都往村头跑！”
可人群太乱了，有人摔倒在地，被后面的人踩过。
有妇人抱着孩子哭嚎，不知该往哪里去。
有汉子拿着锄头铁锹，面色惊恐却强作镇定。
顾砚舟的身影出现在人群中，他背着弓，箭已搭弦，目光如炬环视四周。
“别慌！大家都别慌！”他的声音不高，却穿透嘈杂，“青壮年留下，妇人护着老人和孩子先走！”
混乱的人群像是瞬间找到了主心骨，渐渐有了秩序。
顾长根感激地看了顾砚舟一眼，继续指挥着村民们往村头方向逃离。
隋危站在高处，将一切尽收眼底。
山贼有八人，不，是十个。
他们穿着杂乱，但握刀的姿势整齐划一，显然是练家子。
这些人并不急于追杀村民，而是一家家踹门而入，搜刮钱财。
粮食被随意撒在地上，锅碗瓢盆砸得稀烂。
村东头的顾三家已经没了声息，一家四口全死了。
“船不够！”有人喊，“渡河的船只有四条，装不下这么多人！”
“平日里通行的木桥承受不了这么多人的重量！”
村长顾长根闻言脸色煞白，顾家村依山傍水，村头外是条河，对岸是山林。
村东头也是山，可却是山贼闯入的方向，不敢去。
本是逃生之路，此刻却成了阻碍。
顾砚舟环视四周，当机立断：“必须有人拖住山贼，争取时间，能打的都跟我来！”
“我们人多势众，手里也有工具，跟他们拼了！”
他率先站出来，村长三个儿子顾大山、顾二河、顾三林紧随其后。
接着，越来越多男人站了出来，手握农具，面色或恐惧或决绝，在夜色中聚成一道脆弱的人墙。
女人们护着孩子老人继续往河边跑，村长夫人，一个五十多岁的妇人，指挥着大家：“快！进林子！分散躲开！”
“能跑就跑，不能跑也找位置藏起来！”
混乱的场面被稳住，隋危的视线越过人群，落在与山贼对峙的顾砚舟身上。
山贼们发现了这边的动静，停下搜刮，聚拢过来。
为首的是个独眼汉子，脸上有道疤从左额划到右颊，在火光下显得狰狞可怖。
他举起火把向前照了照，突然抬手，示意弟兄们停下。
一支箭矢深深扎进他身前五步的土里，箭羽还在隐隐颤动。
“有高手。”独眼汉子啐了一口，眸中闪过警惕。
顾砚舟从阴影中走出来，身后跟着顾家村几十个壮年汉子。
他们手中的武器五花八门——锄头、铁锹、柴刀，甚至还有擀面杖。
几个山贼们看着这阵仗，一时没有上前。
独眼汉子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怎么，想跟爷们碰碰？”
顾长根上前一步，声音发颤却努力镇定：“好汉，顾家村穷乡僻壤，没什么值钱的东西。”
“我们凑些银钱，还请好汉们高抬贵手，放乡亲们一条生路。”
“行啊。”独眼汉子用小拇指掏了掏耳朵，“二百两，奉上就走。”
村民们闻言倒抽一口凉气，二百两？整个顾家村一年的收成也不到五十两银子。
“好汉，我们实在是凑不出这么多……”顾长根哀求道。
“那就没什么好谈的了。”独眼汉子脸色一沉，挥刀向前，“兄弟们，动手！”
两方人马瞬间打成一团。
村民们仗着人多，一开始还能勉强抵挡。
但山贼们身经百战，配合默契，刀光闪过处，必有人倒下。
一个照面，就有三个村民惨叫倒地。
顾砚舟箭术精湛，连发三箭，一箭射中一个山贼的肩膀，一箭擦过另一人的脸颊，第三箭却被刀格挡开。
他想再取箭，两个山贼已经扑了上来，只得抽出腰间短刀迎战。
顾砚舟平日里用箭，擅长的是潜伏与远程，近身搏斗非他所长。
短刀对长刀，几个回合下来，顾砚舟已然落于下风，手臂被划开一道口子，鲜血直流。
另一边，村长的小儿子顾三林被一刀砍中胸口，倒在血泊中。
顾长根目眦欲裂，嘶吼着扑上去，却被一脚踹翻在地。
“退！快退！”顾砚舟见形势不对，大喊出声。
顾大山赶忙扶起自己老爹，和村民们且战且退，向着河边退去。
鲜血染红了泥土，地上横七竖八躺着不知是死是活的人。
只一夜，顾家村便被血腥气浸透，伤亡惨重。
隋危不知何时已从黄角树梢移到了一处屋檐上。
她静静负手立着，身后是一轮弯月。
清冷月光映衬出她绝美的脸庞，还有一双漠然的眸子。
凡人的生死，在她眼中如草木枯荣，不值一提。
即便横尸满地，也依旧无动于衷。
只是这血腥味实在浓重，隋危眉头轻蹙，很是不喜。
乡野小山村浸在一片沉寂静默之中。
村东头的顾三家里，传出一声短促的惊叫，很快又淹没在夜风里，像是突然被扼住喉咙的鸟。
紧接着，相邻一户人家的烛火，亮起又熄灭，还伴随着器物倒地的闷响。
直到第三户有人声响起，整个村子才从沉睡中惊醒。
“啊！杀人了！有贼人！”
此一句叫喊凄厉又尖锐，划破夜空。
霎时间，惊叫声、救命声、哭喊声交织成一片。
黑暗中有火光陆续亮起，摇摇晃晃，映出众多衣衫不整，慌乱奔跑的人影。
帘帐内，才刚歇下不久的顾砚舟猛地睁开双眼，翻身坐起。
他面色凝重，侧耳倾听屋外的响动。
隋危也醒了，她揉了揉眼睛，声音还带着睡意：“外面怎么了？”
“不太对劲。”顾砚舟动作迅速地披衣下床，“你听这动静，不似寻常吵闹。”
隋危坐起身，长发披散在肩头，月光透过窗纸映在她脸上，眉眼间闪过一丝极快的光。
她蹙起眉，想拉住顾砚舟的手腕却落了空，“你要出去吗？会不会有危险？”
“我得去看看。”顾砚舟已经穿戴整齐，从墙上取下那把伴随他多年的硬弓。
“你待在家里，栓好门，若有不妥，就先逃跑不必管我，务必保证自己的安危。”
隋危望着他，眼中适时地流露出担忧之色：“你且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顾砚舟点点头，最后看了隋危一眼，背起箭囊，推门而出，身影消失在朦胧夜色中。
等他脚步声远去，隋危脸上的担忧之色褪去。
她赤足下床，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望向外面漆黑的夜空。
远处有火光跳动，哭喊声越发清晰入耳。
隋危一挥衣袖，下一秒，她的身影如青烟消散在原地。
村口的黄角树，树龄百年，枝繁叶茂。
隋危施法隐去身形，悄无声息立在最高的枝桠上。
裙摆和青丝随风轻扬，脚下是慌乱奔逃的人群。
老弱妇孺在前，年轻汉子护在后，像是一群被狼追赶的羊。
村长顾长根带着三个儿子在人群中维持秩序，声音嘶哑：“往村头跑！都往村头跑！”
可人群太乱了，有人摔倒在地，被后面的人踩过。
有妇人抱着孩子哭嚎，不知该往哪里去。
有汉子拿着锄头铁锹，面色惊恐却强作镇定。
顾砚舟的身影出现在人群中，他背着弓，箭已搭弦，目光如炬环视四周。
“别慌！大家都别慌！”他的声音不高，却穿透嘈杂，“青壮年留下，妇人护着老人和孩子先走！”
混乱的人群像是瞬间找到了主心骨，渐渐有了秩序。
顾长根感激地看了顾砚舟一眼，继续指挥着村民们往村头方向逃离。
隋危站在高处，将一切尽收眼底。
山贼有八人，不，是十个。
他们穿着杂乱，但握刀的姿势整齐划一，显然是练家子。
这些人并不急于追杀村民，而是一家家踹门而入，搜刮钱财。
粮食被随意撒在地上，锅碗瓢盆砸得稀烂。
村东头的顾三家已经没了声息，一家四口全死了。
“船不够！”有人喊，“渡河的船只有四条，装不下这么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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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长顾长根闻言脸色煞白，顾家村依山傍水，村头外是条河，对岸是山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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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是逃生之路，此刻却成了阻碍。
顾砚舟环视四周，当机立断：“必须有人拖住山贼，争取时间，能打的都跟我来！”
“我们人多势众，手里也有工具，跟他们拼了！”
他率先站出来，村长三个儿子顾大山、顾二河、顾三林紧随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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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长根上前一步，声音发颤却努力镇定：“好汉，顾家村穷乡僻壤，没什么值钱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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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山贼们身经百战，配合默契，刀光闪过处，必有人倒下。
一个照面，就有三个村民惨叫倒地。
顾砚舟箭术精湛，连发三箭，一箭射中一个山贼的肩膀，一箭擦过另一人的脸颊，第三箭却被刀格挡开。
他想再取箭，两个山贼已经扑了上来，只得抽出腰间短刀迎战。
顾砚舟平日里用箭，擅长的是潜伏与远程，近身搏斗非他所长。
短刀对长刀，几个回合下来，顾砚舟已然落于下风，手臂被划开一道口子，鲜血直流。
另一边，村长的小儿子顾三林被一刀砍中胸口，倒在血泊中。
顾长根目眦欲裂，嘶吼着扑上去，却被一脚踹翻在地。
“退！快退！”顾砚舟见形势不对，大喊出声。
顾大山赶忙扶起自己老爹，和村民们且战且退，向着河边退去。
鲜血染红了泥土，地上横七竖八躺着不知是死是活的人。
只一夜，顾家村便被血腥气浸透，伤亡惨重。
隋危不知何时已从黄角树梢移到了一处屋檐上。
她静静负手立着，身后是一轮弯月。
清冷月光映衬出她绝美的脸庞，还有一双漠然的眸子。
凡人的生死，在她眼中如草木枯荣，不值一提。
即便横尸满地，也依旧无动于衷。
只是这血腥味实在浓重，隋危眉头轻蹙，很是不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