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小兽自投
“不是说好食堂见？”沈倦走近，有些讶异。
況野扬了扬手里拎着的袋子，懒洋洋的开口，“怕你吃不惯食堂的饭，出去给你买了点点心，我问过吴伯，都是你爱吃的口味。”
沈倦低头看去是家里常吃的那个牌子，包装考旧，口味讲究，价格自然也不便宜。
“下次不用买了，”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克制的温软，“这些家里都有。”
況野耸了耸肩，一副不以为意的样子：“说好了，要请你吃点好的嘛，手头确实紧，先拿这个糊弄一下，等我兼职的工资发了，一定带你搓一顿正经的。”
他说着语气半真半假，眼神却不自觉地落在沈倦身上，像是在观察，又像是在试探。
他也不指望这一盒糕点能真正换来什么，但只要能让沈倦‘看见’，看见他的用心，看见他在为这段关系‘努力’，那就够了。
猎人从不急于下口，耐心，是最基本的素质。
而这时候的沈倦，果然沉默了。
他的眼神暗了下去。
他从来没设想过，況野居然还要靠兼职生活。
他生长在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里，对这个阶层的生存方式几乎一无所知。
他心疼，却不知道该怎么表达，不知自己能不能做点什么，又怕做多了，会让况野难堪。
于是只好低声说，“……你给我买糕点，那我请你吃饭。”
“成！”況野咧嘴一笑，下次早就等他这句话。
沈倦无奈的看了他一眼。
他从未见过这么不怕难堪、不知收敛的人。
明明没钱，嘴上却一点不肯服软。
熙熙攘攘的食堂，摸上去油腻腻的餐盘，沈倦拿纸巾擦了又擦，还是擦不去黏腻的质感。
只好将就的打了些饭菜，坐在況野面前。
他无法吃下一口。
況野却吃的很香，一上午的体力劳动，让他的肚子早就空了。
手里仅有的钱，还买了糕点，一路散发着香气诱惑着他。
“庄聿说明天他们剧社面试新人演员，问你感兴趣不？”
回想起昨晚那群略显疯癫痴迷的社团成员。
沈倦居然提起了些兴趣。
“可以去看看。”
“那太好了！他正好需要点帅哥给他镇场子，我这就告诉他。”
沈倦盯着況野吃饭嚼嚼嚼的模样，理解到底有多好吃。
拿起筷子尝了一口青菜。
油腻略咸。
他又放下了筷子。
*
剧社面试场地设在小礼堂。
前排抢座后坐着几位老成员，面前摊着一摞经典剧目的节选台词页。
新人演员，可以自由挑选片段试演，单人朗读亦可，两人对戏亦可。
礼堂里声声台词此起彼伏：
“想成人……上辈子不知道吃了什么蜈蚣屎、蛤蟆尿的，想成人……”
“一生一世很长……姑娘切莫当真……”
“爱情总归是好的，虽然吃了些苦，但总归还是要爱的。”
況野和沈倦坐在靠近侧门的角落，向两个安静观察的局外人。
況野斜靠在椅背上，半眯着眼看台上的人，语气慢吞吞的，却毒辣的很，“新人总爱用力过猛，只知道这些是经典台词，就使命往里灌情绪，好像哭出来就代表演的好。”
沈倦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四个小姑娘正在演《红玫瑰与白玫瑰》尾段，情绪激烈，眼眶发红。
況野轻哼一声，“孟烟鹂说‘爱情总归是好的’的时候，其实已经什么都放下了，那不是悲怆，是释然，是死水微澜。哭出来，反倒没味儿。”
他说话时不经意抬手遮住半张脸，像是懒散，又像是怕语气太重。
沈倦却出声反驳，“但她表现力不错。”
況野挑眉看他，目光在他脸上转了一圈，忽的伸手一把捏住他的下巴，把他袋扳了回来，“你盯人家那么久，是因为她是Alpha，还是你真觉得她演得好？”
沈倦看着他嘴角不轻不重的一扬，再出点少年人的顽气，“都不是，我就是单纯想跟你唱反调。”
況野愣了下，没想到这位像温吞的少爷，居然还有打趣人的时候。
确实有点气的，可更多的是好笑。
他偏偏不能笑得太真，于是嘴角一抖，勉强憋回去，“突然有活人味儿，我还有点不适应呢。”
沈倦不接话。
两人静坐了会儿，看台上的人换了一波又一波，始终没人站起来。
況野瞥了沈倦一眼，语气玩味，“你是不是压根没想试戏？庄聿那点小算盘要落空了，咱俩再坐下去，他怕是得失望到下学期。”
话音刚落，他已经起身，顺手把沈倦也从椅子上拽了起来，动作自然的，像早就习惯了似的，一只手顺势搂住他，带着人往礼堂外走去。
刚走到后台附近，沈倦忽然停下脚步，侧头望向舞台后方。
“我想去那边看看。”
況野下意识扯了他一下，“乌漆麻黑的，有啥好看的？”
可沈倦已经快步钻了进去，动作意外的利落。
后台堆着各式演出的道具，色彩缤纷又杂乱无章。
沈倦随手拾起一个复古白纱头饰，蕾丝边上落着一层细灰。
他直接拈着那片细薄的白纱，像是想透过它看到曾经在此发生过的故事。
況野隔着朦胧的纱，静静的看着他。
他五官生得太过精致，干净的近乎刻意，眼睛鼻子嘴巴像是精雕细琢般落在那张纯净洁白的脸上，举手投足都透着从小被规训出来的‘乖’。
那副乖模样里，却藏着细小的渴望。
沈倦察觉到他的目光，抬眸看过来，“你看着我干嘛？”
況野开门见山，“我在找个合适的时机吻你。”
太直接了。
沈倦心头一震，脸却先一步红了。
他张了张嘴，欲言又止，“外面那么多人呢……”
他是想的，想被抱、被亲、被喜欢。
渴望一切能让人感受到被爱的动作，可惜不敢表现的太明显。
于是嘴上说着不要，眼睛却闪躲不及的露了底。
可況野才不会看不出他的欲拒还迎。
他抬手拨开碍眼的头纱，在沈倦唇上落下一个毫不犹豫的深吻。
沈倦下意识闭上眼，睫毛轻颤，在況野靠近的呼吸中感受到火热的温度，一点点渗进身体里。
两人才刚吻上，一阵慌乱忽然从台前传来。
“糟了，有个Omega情绪激动，发青了！”
话音未落，信息素像脱缰的洪水般弥漫开来，理塘顷刻充斥着灼热、甜腻的气味。
況野的嗅觉迅速拉响警报，腺体躁动不安，开始不受控制的活跃。
她低头一看，沈倦已然中招，脸颊泛红，呼吸凌乱，身体轻颤，眼神迷茫，发青的征兆清晰可见。
“所以Alpha立刻离开礼堂！校医已经在赶来的路上！”
庄聿的声音清晰有力，礼堂里的人迅速撤离。
況野也知道必须马上离开，可他刚转身，就被沈倦拽住了。
“不要，我不要一个人留下……”
他眼神已经迷离，声音发颤，整个人像被燥热揉进了一团，信息素不断反向刺激着況野的线体，让他呼吸都变得沉重。
“可是……”
“你带我一起走。”
沈倦的手死死抓着他，像溺水者紧握着最后一根浮木。
他无法接受被陌生人看见发青，更不能承受那些，哪怕是同类投射过来的目光。
況野咬牙，“好。”
他一把将沈倦打横抱起，从后门的小门冲出去。
宿舍区太远了，以沈倦的状态，根本坚持不到那里。
“表计我……”
沈倦靠在他怀里，声音细碎而恍惚，滚烫的指尖攀上況野的脖颈，指腹一下一下描摹着他的线体。
況野几乎快要失控。
他强撑着将人带到最近的独立卫生间，把沈倦安置在厕所隔间的马桶上，自己翻手机，疯狂寻找能送来抑制剂的人。
身边，沈倦依旧在喃喃自语，气息灼热，信息素在狭小空间里不断蔓延。
況野手指还攥着手机，掌心早已死透，屏幕微微颤抖，拇指悬在通讯录界面，却怎么也按不下去。
他忽然意识到，这或许是他应该把握住的好机会。
“表计我……”
沈倦靠在墙角，眼尾泛着不正常的朝红，高热烧到他声音发颤。
他指尖缓慢瞄着況野后颈的腺体，动作温柔的像在哄孩子，又像在哀求。
“我们已经在一起了……不行吗？”
況野扬了扬手里拎着的袋子，懒洋洋的开口，“怕你吃不惯食堂的饭，出去给你买了点点心，我问过吴伯，都是你爱吃的口味。”
沈倦低头看去是家里常吃的那个牌子，包装考旧，口味讲究，价格自然也不便宜。
“下次不用买了，”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克制的温软，“这些家里都有。”
況野耸了耸肩，一副不以为意的样子：“说好了，要请你吃点好的嘛，手头确实紧，先拿这个糊弄一下，等我兼职的工资发了，一定带你搓一顿正经的。”
他说着语气半真半假，眼神却不自觉地落在沈倦身上，像是在观察，又像是在试探。
他也不指望这一盒糕点能真正换来什么，但只要能让沈倦‘看见’，看见他的用心，看见他在为这段关系‘努力’，那就够了。
猎人从不急于下口，耐心，是最基本的素质。
而这时候的沈倦，果然沉默了。
他的眼神暗了下去。
他从来没设想过，況野居然还要靠兼职生活。
他生长在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里，对这个阶层的生存方式几乎一无所知。
他心疼，却不知道该怎么表达，不知自己能不能做点什么，又怕做多了，会让况野难堪。
于是只好低声说，“……你给我买糕点，那我请你吃饭。”
“成！”況野咧嘴一笑，下次早就等他这句话。
沈倦无奈的看了他一眼。
他从未见过这么不怕难堪、不知收敛的人。
明明没钱，嘴上却一点不肯服软。
熙熙攘攘的食堂，摸上去油腻腻的餐盘，沈倦拿纸巾擦了又擦，还是擦不去黏腻的质感。
只好将就的打了些饭菜，坐在況野面前。
他无法吃下一口。
況野却吃的很香，一上午的体力劳动，让他的肚子早就空了。
手里仅有的钱，还买了糕点，一路散发着香气诱惑着他。
“庄聿说明天他们剧社面试新人演员，问你感兴趣不？”
回想起昨晚那群略显疯癫痴迷的社团成员。
沈倦居然提起了些兴趣。
“可以去看看。”
“那太好了！他正好需要点帅哥给他镇场子，我这就告诉他。”
沈倦盯着況野吃饭嚼嚼嚼的模样，理解到底有多好吃。
拿起筷子尝了一口青菜。
油腻略咸。
他又放下了筷子。
*
剧社面试场地设在小礼堂。
前排抢座后坐着几位老成员，面前摊着一摞经典剧目的节选台词页。
新人演员，可以自由挑选片段试演，单人朗读亦可，两人对戏亦可。
礼堂里声声台词此起彼伏：
“想成人……上辈子不知道吃了什么蜈蚣屎、蛤蟆尿的，想成人……”
“一生一世很长……姑娘切莫当真……”
“爱情总归是好的，虽然吃了些苦，但总归还是要爱的。”
況野和沈倦坐在靠近侧门的角落，向两个安静观察的局外人。
況野斜靠在椅背上，半眯着眼看台上的人，语气慢吞吞的，却毒辣的很，“新人总爱用力过猛，只知道这些是经典台词，就使命往里灌情绪，好像哭出来就代表演的好。”
沈倦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四个小姑娘正在演《红玫瑰与白玫瑰》尾段，情绪激烈，眼眶发红。
況野轻哼一声，“孟烟鹂说‘爱情总归是好的’的时候，其实已经什么都放下了，那不是悲怆，是释然，是死水微澜。哭出来，反倒没味儿。”
他说话时不经意抬手遮住半张脸，像是懒散，又像是怕语气太重。
沈倦却出声反驳，“但她表现力不错。”
況野挑眉看他，目光在他脸上转了一圈，忽的伸手一把捏住他的下巴，把他袋扳了回来，“你盯人家那么久，是因为她是Alpha，还是你真觉得她演得好？”
沈倦看着他嘴角不轻不重的一扬，再出点少年人的顽气，“都不是，我就是单纯想跟你唱反调。”
況野愣了下，没想到这位像温吞的少爷，居然还有打趣人的时候。
确实有点气的，可更多的是好笑。
他偏偏不能笑得太真，于是嘴角一抖，勉强憋回去，“突然有活人味儿，我还有点不适应呢。”
沈倦不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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況野瞥了沈倦一眼，语气玩味，“你是不是压根没想试戏？庄聿那点小算盘要落空了，咱俩再坐下去，他怕是得失望到下学期。”
话音刚落，他已经起身，顺手把沈倦也从椅子上拽了起来，动作自然的，像早就习惯了似的，一只手顺势搂住他，带着人往礼堂外走去。
刚走到后台附近，沈倦忽然停下脚步，侧头望向舞台后方。
“我想去那边看看。”
況野下意识扯了他一下，“乌漆麻黑的，有啥好看的？”
可沈倦已经快步钻了进去，动作意外的利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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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倦随手拾起一个复古白纱头饰，蕾丝边上落着一层细灰。
他直接拈着那片细薄的白纱，像是想透过它看到曾经在此发生过的故事。
況野隔着朦胧的纱，静静的看着他。
他五官生得太过精致，干净的近乎刻意，眼睛鼻子嘴巴像是精雕细琢般落在那张纯净洁白的脸上，举手投足都透着从小被规训出来的‘乖’。
那副乖模样里，却藏着细小的渴望。
沈倦察觉到他的目光，抬眸看过来，“你看着我干嘛？”
況野开门见山，“我在找个合适的时机吻你。”
太直接了。
沈倦心头一震，脸却先一步红了。
他张了张嘴，欲言又止，“外面那么多人呢……”
他是想的，想被抱、被亲、被喜欢。
渴望一切能让人感受到被爱的动作，可惜不敢表现的太明显。
于是嘴上说着不要，眼睛却闪躲不及的露了底。
可況野才不会看不出他的欲拒还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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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倦下意识闭上眼，睫毛轻颤，在況野靠近的呼吸中感受到火热的温度，一点点渗进身体里。
两人才刚吻上，一阵慌乱忽然从台前传来。
“糟了，有个Omega情绪激动，发青了！”
话音未落，信息素像脱缰的洪水般弥漫开来，理塘顷刻充斥着灼热、甜腻的气味。
況野的嗅觉迅速拉响警报，腺体躁动不安，开始不受控制的活跃。
她低头一看，沈倦已然中招，脸颊泛红，呼吸凌乱，身体轻颤，眼神迷茫，发青的征兆清晰可见。
“所以Alpha立刻离开礼堂！校医已经在赶来的路上！”
庄聿的声音清晰有力，礼堂里的人迅速撤离。
況野也知道必须马上离开，可他刚转身，就被沈倦拽住了。
“不要，我不要一个人留下……”
他眼神已经迷离，声音发颤，整个人像被燥热揉进了一团，信息素不断反向刺激着況野的线体，让他呼吸都变得沉重。
“可是……”
“你带我一起走。”
沈倦的手死死抓着他，像溺水者紧握着最后一根浮木。
他无法接受被陌生人看见发青，更不能承受那些，哪怕是同类投射过来的目光。
況野咬牙，“好。”
他一把将沈倦打横抱起，从后门的小门冲出去。
宿舍区太远了，以沈倦的状态，根本坚持不到那里。
“表计我……”
沈倦靠在他怀里，声音细碎而恍惚，滚烫的指尖攀上況野的脖颈，指腹一下一下描摹着他的线体。
況野几乎快要失控。
他强撑着将人带到最近的独立卫生间，把沈倦安置在厕所隔间的马桶上，自己翻手机，疯狂寻找能送来抑制剂的人。
身边，沈倦依旧在喃喃自语，气息灼热，信息素在狭小空间里不断蔓延。
況野手指还攥着手机，掌心早已死透，屏幕微微颤抖，拇指悬在通讯录界面，却怎么也按不下去。
他忽然意识到，这或许是他应该把握住的好机会。
“表计我……”
沈倦靠在墙角，眼尾泛着不正常的朝红，高热烧到他声音发颤。
他指尖缓慢瞄着況野后颈的腺体，动作温柔的像在哄孩子，又像在哀求。
“我们已经在一起了……不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