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有且仅有你

“不是……”

他张了张口,声音却发虚,

因为连他自己都清楚。

哪怕况野无数次强调,承诺时语气笃定而坚定,

他也从来没有真正相信过。

嘴上是否认,眼神却出卖了一切。

況野看得太清楚了,

他忽然松了力道,却没有真的放开沈倦,只是改为托着他的后颈,指尖在那块斑驳粗糙的腺体上摩挲,

沈倦下意识的想要躲避,回应他的却是況野更有力道的禁锢。

“沈倦,”

況野的声音低了下来,像是被什么反复碾过之后,只剩下勉强维持的平稳。

“我之前,确实食言过。”

他的目光暗了几分,神色里露出难得一见的颓然与自省。

那不是解释,更像承认。

“但这并不代表……”

他停顿了一瞬,仿佛连这句话本身都需要用力说出口。

“我永远不会信守承诺。”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信任一旦崩塌,裂痕就不会消失,只会被小心翼翼的掩盖,

再想重建,本就难如登天。

可是他却迫切的期待沈倦能够再次信任他,。

沈倦却像是只抓住了那句话里,唯一能让自己暂时站稳的部分。

“所以……”

他小心翼翼地确认着,语气里带着迟疑后的冲动。

“就算你们真的结婚,我也不用搬走,对吗?”

他说得很轻。

仿佛这已经是他能为自己争取到的全部。

況野看着他,胸腔里有什么东西无声的塌陷了,

那一瞬间,他忽然分不清。

沈倦是在刻意回避他的感情,

还是早就习惯了,只敢把期待压到最低。

“沈倦。”

況野没有立刻回答,只是低低的唤了他一声。

那声音很轻,却沉得厉害,像是在为过去的每一次失言,每一次转身。

一并做迟到的清算。

“不会结婚。”

他说。

沈倦怔在原地,像是没听懂这句话的意思,

況野的手仍旧托着他的后颈,指尖却在微微发颤。

他垂下眼,避开那双湿润的眸子,

声音低哑得几乎不像自己。

“因为我爱你。”

那句话是从胸腔深处生生剖出来的,

没有多余的修饰,只有无法回避的真心和迟到太久的悔意。

“有且仅有你。”

.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窗外夜风拂过的细碎声响。

沈倦低下头,睫毛轻轻颤着,像是在消化这句话的深意。

理智还没来得及跟上,情绪却先一步失了控,泪水无声地滑落。

‘爱’这个字他们很多年前就说过,

那时年少,只觉得它轻,只觉得说出口就算数。

直到兜兜转转这么多年,再被这样郑重的提起。

才发现原来他这么沉,沉到一出口,心口便酸得发疼。

“……如果你还是不愿意相信,”

況野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碎了什么。

“时间会替我证明。”

话音落下,他没有再逼近,只是缓缓抬手,

指腹落在沈倦脸侧,触到那一片湿意时,动作明显一顿。

他低下头,几乎是带着歉意地,吻去那滴泪。

不是急切的,也不是占有的。

只是很轻很轻的一下,像是怕碰疼了他。

可沈倦却在这一瞬间微微一颤。

那点克制的温度,反而比任何用力都来得要命。

況野的呼吸贴近,他又低头吻了一次。

顺着泪痕,一寸一寸。

像是要替他把这些年所有没来得及接住的委屈,一并拾起来,

直到沈倦再也忍不住,抬起头,

他们的视线在极近的距离里撞上。

湿润的、混乱的、没有退路的。

下一秒,况野吻上了他的唇,

这一次不再试探。

起初仍旧克制,却很快被情绪冲散,

唇瓣贴合,呼吸交缠。

那种迟到了太久的情感,在这一刻失了控。

沈倦几乎是本能的地迎上去,

指尖抓住況野的衣襟,力道不大,却紧得发颤。

像是在确认。

这一次,不会再被推开。

况野察觉到他的回应,喉结滚动了一下,

吻随之加深,却依旧小心,

所有的热烈,都包裹在珍重之下,

他们的呼吸乱了节奏。

夜色被一点点拉长。

.

为了得到确切的答案,霍靖珩联系了最权威的机构去做检测,

甚至安排了加急,以最快的速度。他拿到了检测报告。

站在真相面前,他感受到从未有过的恐惧,比任何生意上的失误,权力的动荡都来的沉重。

明明他已经设想了无数解决方案,能够妥善安排好沈倦的身份,只为能够弥补二十余年来的缺失,可拆开信封的手仍微微颤抖,

向来从容笃定的霍靖珩,此刻像第一次直面自己命运的无情戏剧。

指尖触到冰冷的纸张,心脏狂跳,呼吸忽然急促而沉重,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落在那份检测报告上,仿佛时间在这一刻凝固。

只一眼。报告从他指缝间滑落,重重坠地。

真相如同洪水般裹挟着他,无法抗拒。

没错,沈倦是他和林蔚然的孩子。

一个被隐藏了这么久的孩子。

一个被长期冷漠对待、在不安与伤害中长大的孩子。

霍靖珩的胸口剧烈起伏,呼吸几乎被压碎般沉重。

他知晓沈倦在沈家度过的那些岁月,被冷眼和打压包围,被辱骂、被欺辱、被轻视,甚至被迫上手术台清洗标记,强行处理掉腹中孕育的生命。

再接着,嫁给不爱自己的Alpha,被迫牺牲自己的感情和尊严;再到无奈变卖母亲遗产,最后被骂做野种赶出家门。

每一桩每一件都像利刃割入霍靖珩的胸口,让他无法呼吸。

二十年的错失,无数次失言与冷漠的旁观,如影随形般压在他心头,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疼痛。

这孩子经历的一段磨难,他全都知晓且无所作为,他就这样事不关己的生生错过了,每个可以守护他的时刻。

霍靖珩蹲下身,颤抖着将报告捡起,纸面冰冷刺骨,却比不上他心底的疼痛。

他的眼睛湿了,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低低喃喃:

“林蔚然,这就是你对我最大的报复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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