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这个孩子只会是他的

況野看着霍靖珩的表情,目光愈发笃定:“霍爷,沈倦很有可能是您的孩子,如果我要娶一个霍家的人,那只能是他。”

況野的话足够有力,既不让霍靖珩当众的承诺食言,又坚定的选择了沈倦。

“当然,如果他不是你亲生的…”

话还没落音,霍靖珩猝不及防地跌坐在地。

況野连忙扑上前,将他扶住。

事实上,霍靖珩心知肚明,没有其他可能了,只是他接受无能。

.

沈倦酒量一向不好。

第三罐啤酒才喝到一半,人就已经支撑不住,靠着床沿坐在地毯上,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況野回来时,看见的便是这一幕。

他身边散着几罐空酒瓶。不远处是收拾到一半的行李箱,衣服凌乱的堆在一旁,拉链半敞,像是连主人自己也没想好,是走,还是留。

房间里的酒味并不浓,只是淡淡的弥散在空气里,刚好能让人察觉。

況野放轻脚步走近,垂眸看着地毯上的人。

沈倦的脸颊泛着微红,呼吸均匀,胸口随着呼吸轻轻起伏,唯独那双眼睛,闭着,却湿漉漉的,像是刚哭过没多久。

宴会上,霍靖珩郑重宣布婚事的那一刻,沈倦的呼吸猛地一滞,连心跳都短暂停顿。

他甚至没有勇气转过头去看況野。

他怕。

怕看到对方从容接受,怕听到一句理所当然的‘是’。

好在,况野没有给他答案。

只让他先回去,等他处理完一切。

可偏偏,等待是最折磨人的事。

未知像一只缓慢收紧的手,每一种可能,都指向不同的结局。

好像,又要被放弃一回了。

这样的念头反复涌上来,怎么压都压不住。

明明从重逢开始,他就不该对況野抱有任何期待。

当年被果断舍弃的痛,清晰而锋利,至今仍在骨头里隐隐作痛。

可偏偏,在这段时间的相处中,他还是不受控制地生出的期待。

他想过直接离开。

只要他走的够快,这一次被抛弃的就不会是他。

可他又舍不得。

明明況野已经答应,会把这里还给他,这里明明是该属于他的家。

衣服被放进行李箱,又一次次拿出来,来回几次,最后变成了如今这副半收不收的模样。

像他自己,进退失据。

后来,他索性去了厨房,抱了一堆啤酒回来。

他想,只要喝醉了,就不用再想。

喝醉了,就不用再害怕答案。

况野弯下身,将沈倦抱起。

动作很轻,像是怕惊碎什么似的,把人安置在床上。

他的呼吸贴的很近,温热而紊乱,带着淡淡的酒味,混杂着那点因无意识而溢散出的信息素气息,一下一下,贴着況野的心口,像钩子,又像试探,慢慢磨着他的理智,

沈倦其实睡得并不沉,心里压着事,人刚沾到床,眼睛便睁开了。

视线尚未完全聚焦,況野的脸已经近在眼前。

那一瞬间,他甚至以为自己还在做梦。

“況野……”

声音很轻,带着酒后的沙哑,是试探,也是确认。

他并不知道,在这安静的夜里,在只剩下两个人的房间里,这样一声近乎呢喃的呼唤,对況野而言,是怎样危险的存在。

“嗯”

況野低低应了一声,没有移开视线。

目光牢牢落在他那双被酒意浸得湿润的眼睛上。

“星澜……还好吗?”

沈倦很快回过神来,语气里带着急切,“那张照片是怎么回事?”

他撑着床坐直身子,況野也顺势在床沿坐下。

他没想到,沈倦醒来后第一时间关心的,竟然是霍星澜。

明明他更难过,更在意的是另有其他。

“盛瑞恒故意设计的。”

況野语气平静,“当众宣布婚约,只是权宜之计。”

沈倦点了点头,表示理解,却没有再追问。

他垂下眼睫,酒精让头脑一阵阵发沉,连思绪都慢了半拍。

況野看在眼里,只觉得他这副模样又可怜,又让人心软。

“怎么一个人喝闷酒?”

他语气放缓,“我让下人给你做点醒酒汤。”

说着便要起身。

沈倦却像是被什么逼急了,几乎是下意识地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況野……”

声音轻的不像是在喊人,更像是在挽留。

他抬起眼,小心翼翼地问:“那你们……会真的结婚吗?”

如果真的结婚了,他该怎么办?

这句话在喉咙里翻滚,却无论如何也问不出口。

他只是看着況野,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期待与恍然,像是站在悬崖边,等一个决定生死的答案。

況野反手,将他的手握紧。

“如果是的话,”他低声问,“你就要再一次推开我,是吗?”

他的视线看向房间里那只半收未收的行李箱。

沈倦一怔,像是这才想起它的存在,语气顿时乱了。

“不是……”

他急着解释,“我只是想过……就算要走,也该是你走。”

顿了顿,沈倦的声音低了下来。

“因为你答应过我,会把这里还给我。”

“可我现在又不敢确定……”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瞬,像是鼓足了所有勇气。

“因为你总是在食言。”

总是在食言。

这几个字落下,像一把锋刃的刀,毫无预兆的刺进况野胸口。

他原本尚带几分温和的神情,瞬间收紧,所有玩笑与克制被一扫而光。

況野猛地将沈倦拉近,逼得他不得不抬头看向自己。

目光沉得骇人,仿佛要将他整个人看穿。

“沈倦……”

他低声念着他的名字,字字咬得极重。

像是在忍,又像是在恼。

沈倦开始后悔自己是不是说错了什么,指尖下意识的蜷缩,想把那只被他攥着的手抽回来。

却没成功。

“在你心里,始终觉得我答应你的那些事情,随时可以反悔是吗?”

況野的声音很低,压着火,却没有发出来。

沈倦被他看得心头发紧。

他其实不是这个意思,

可那些年,被一次次抛下的记忆太深了,深到只要风一吹,就会从伤口里翻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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