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匿名爆料
周一的清晨下了一场细雨，整座城市被洗得发亮。
顾衍之到工作室的时候，许念正站在门口等他，脸色比窗外的天色还要阴沉。
“出事了。”
她把手机递过来。屏幕上是一条刚冲上热搜的新闻——“沈氏集团CEO与顾氏建筑设计师被曝商业联姻，双方各玩各的，毫无感情基础。”
文章写得很详尽，不是那种捕风捉影的小道消息。里面有照片——顾衍之和沈砚辞在公司走廊上擦肩而过、在食堂里分坐两端、在大巴车上隔着几排座位。每一张都拍得很清晰，角度刁钻，把两人之间的距离感放大到了极致。
文章还引用了“知情人士”的爆料：“沈砚辞和顾衍之的婚姻纯粹是项目绑定的产物，两人私下没有任何交集。结婚至今，连一张合照都没有。”
顾衍之看完，把手机还给许念。
“谁发的？”
“查不到。IP在国外，用的匿名服务器。”
“裴景川？”
“八九不离十。”
顾衍之拿出自己的手机，给沈砚辞发了一条消息。
【看到了吗？】
沈砚辞的回复比他预想的快得多，几乎是在消息发出的同时就弹了出来。
【看到了。不要看评论。不要接陌生电话。今天不要出门。】
【我没那么脆弱。】
【我知道。但我担心你。】
顾衍之看着那五个字，心头忽然软了一下。这个人，在暴风眼的中心，第一反应不是自己的股价、不是公司的声誉、不是董事会的问责，而是“我担心你”。
他回复：【你也是。不要看评论。】
沈砚辞没有回。
顾衍之知道，他不会看的。不是因为不在意，而是因为他现在要处理的事情太多了——公关团队、法务部门、董事会、媒体采访。这些事像一座山压下来，他没有时间去看那些恶意的评论。
但顾衍之还是打开了评论区。
“商业联姻果然靠不住。”
“两人各过各的？那结什么婚？”
“顾衍之不就是图沈氏的钱吗？”
“沈砚辞那种冷血动物也会结婚？肯定是假的。”
他看了十几条，关掉了屏幕。
不是因为这些话说得有多难听，而是因为他突然意识到，这些人根本不认识他们。他们不知道沈砚辞每天早上六点起床做早餐，不知道沈砚辞在他受伤的时候从董事会上直接走人，不知道沈砚辞的书房里藏着一本写满他名字的日记和拍了六年的那些照片。
这些人什么都不知道，却觉得自己有资格评判。
许念端着一杯热咖啡走进来，放在他桌上：“顾老师，你别看了。”
“没看了。”
“沈总那边怎么说？”
“他在处理。”
“你相信他能处理好？”
顾衍之端起咖啡，吹了吹热气：“相信。”
许念看着他的表情，忽然笑了：“以前你什么都自己扛。现在你终于愿意把一部分重量交给别人了。”
顾衍之喝了一口咖啡，苦味在舌尖化开。
“因为他接得住。”
---
下午三点，沈氏大厦，新闻发布会。
顾衍之坐在工作室的电脑前，屏幕上直播着发布会的画面。
沈砚辞穿着一件黑色的西装，没有打领带，衬衫最上面的扣子解开了一颗。他站在主席台上，面前摆满了话筒，闪光灯亮成一片。
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到近乎冷漠。
“各位媒体朋友，今天召开新闻发布会，是为了回应今天早上的网络传闻。”
他停顿了一下，扫了一眼台下的记者。
“我和顾衍之的婚姻，最初确实是基于商业考量。”
台下哗然。
快门声像暴雨一样密集。
“但是——”沈砚辞的声音突然变了，不是变大了，而是变得更沉、更慢，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的，“现在不是。”
他从口袋里拿出手机，连接上投影仪。
大屏幕上出现了他和顾衍之的微信聊天记录。
【昨晚你睡着之后，我偷亲了你十七次。】
【我数了，是二十三次。你数学是体育老师教的？】
台下的记者们愣住了，然后有人笑出了声。
沈砚辞翻到下一页。
【你今天在公司都没看我。】
【看了。你在开会，我在看你。】
【你看的是方案。】
【方案是你做的，看你等于看方案。】
【沈砚辞，你的逻辑呢？】
【在你那里。】
笑声更大了。
沈砚辞又翻了一页。
【你在公司叫我沈总的时候，耳朵是红的。】
【……】
【被我说中了？】
【没有。】
【有。你每次说谎，耳朵都会红。】
全场安静了。
不是那种被震慑的安静，而是一种被击中的安静——所有人都在这几行对话里看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沈砚辞。不是那个在谈判桌上冷血无情的商人，不是那个在董事会上说一不二的CEO，而是一个会偷偷数对方亲了自己多少次、会因为对方没看自己而委屈、会注意到对方耳朵红了的普通人。
沈砚辞抬起头，看着镜头。
他的眼神穿过屏幕，穿过直播信号，穿过几十公里的距离，落在顾衍之的眼睛里。
“顾衍之。”他说，声音很低，低到像是在说一个只属于两个人的秘密，“我爱你。从始至终。”
顾衍之的眼泪掉了下来。
他坐在办公椅上，面对着电脑屏幕，泪水无声地滑过脸颊。屏幕里的沈砚辞站在那里，身后是闪烁的闪光灯和嘈杂的记者，但他的目光穿过了一切，只看着他。
“他是我的先生。”沈砚辞说，“不是商业联姻的对象。是我等了六年的人。”
直播画面在这里切了一个镜头，给了台下记者们的反应。有人在鼓掌，有人在擦眼泪，有人在疯狂地敲键盘。
顾衍之拿起手机，给沈砚辞发了一条消息。
【看到了。】
沈砚辞没有回复——他还在台上，还在被记者包围。但顾衍之知道他已经看到了，因为直播画面里，沈砚辞低头看了一眼口袋里的手机，然后嘴角弯了一下。
那个弧度很小，小到摄像机几乎捕捉不到。
但顾衍之看到了。
他关掉直播，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许念推门进来，眼眶也是红的：“顾老师，你看到了吗？”
“看到了。”
“他说他等了六年。六年是什么意思？”
顾衍之睁开眼，看着天花板。
“就是从大学到现在。”
许念倒吸了一口气，愣在原地，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
晚上，公寓。
顾衍之坐在沙发上，电视开着，播着无关紧要的新闻。他在等。
门锁响了。
沈砚辞走进来，西装外套搭在手臂上，领带松了一半，衬衫领口微微敞开。他看起来很疲惫，但眼睛是亮的。
“回来了。”顾衍之站起来。
沈砚辞没有说话，走过来，一把将他拉进怀里。
这个拥抱和之前的所有拥抱都不一样。不是试探，不是安慰，不是“履行夫夫义务”。是一种劫后余生的、终于可以卸下所有伪装的、纯粹的拥抱。
“顾衍之。”沈砚辞的声音闷在他的颈窝里。
“嗯。”
“我说了。”
“说了什么？”
“说了我爱你。当着所有人的面。”
顾衍之伸手环住他的腰，感觉到他的心跳很快。
“后悔吗？”
“不后悔。”沈砚辞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我只是怕你不高兴。”
“为什么？”
“因为我公开了我们的聊天记录。那些话，本来是我们之间的秘密。”
顾衍之伸手，帮他解开那颗还扣着的衬衫纽扣。指尖碰到他的喉结，感觉到那里轻轻滚动了一下。
“沈砚辞。”
“嗯。”
“那些话，不只是我的秘密。也是你的。你愿意公开，我就愿意。”
沈砚辞的眼眶红了。
他低下头，额头抵着顾衍之的额头。两人的鼻尖碰在一起，呼吸交融，分不清谁是谁的。
“顾衍之。”
“嗯。”
“你今天有没有看评论？”
“看了几条。”
“有没有看到很难听的？”
“有。”
沈砚辞的手指收紧了一些，指节泛白。
“我让人删了。”
“删不完的。网上那么多人。”
“那就一条一条删。删到没有为止。”
顾衍之笑了，伸手捏了捏他的脸。
“沈砚辞，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幼稚。”
“不能。”
沈砚辞低下头，吻住了他。
这个吻和发布会上的那个“我爱你”一样，不是私密的、不是偷偷摸摸的。它光明正大，理直气壮，像是在对全世界宣告——这就是我的人。
顾衍之闭上眼睛，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沈砚辞的嘴唇很热，带着一天的疲惫和终于放松下来的柔软。他的舌尖描过顾衍之的下唇，不急不缓，像在品一杯等了太久才端上来的茶。
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无数个窗口里住着无数个陌生人。那些人在今天之前对顾衍之和沈砚辞的关系有着各种各样的猜测，在今天之后，他们中的一些人会继续猜测，另一些人会真心祝福。
但顾衍之不在乎了。
因为他怀里这个人的心跳，比全世界的议论声加起来都大。
顾衍之到工作室的时候，许念正站在门口等他，脸色比窗外的天色还要阴沉。
“出事了。”
她把手机递过来。屏幕上是一条刚冲上热搜的新闻——“沈氏集团CEO与顾氏建筑设计师被曝商业联姻，双方各玩各的，毫无感情基础。”
文章写得很详尽，不是那种捕风捉影的小道消息。里面有照片——顾衍之和沈砚辞在公司走廊上擦肩而过、在食堂里分坐两端、在大巴车上隔着几排座位。每一张都拍得很清晰，角度刁钻，把两人之间的距离感放大到了极致。
文章还引用了“知情人士”的爆料：“沈砚辞和顾衍之的婚姻纯粹是项目绑定的产物，两人私下没有任何交集。结婚至今，连一张合照都没有。”
顾衍之看完，把手机还给许念。
“谁发的？”
“查不到。IP在国外，用的匿名服务器。”
“裴景川？”
“八九不离十。”
顾衍之拿出自己的手机，给沈砚辞发了一条消息。
【看到了吗？】
沈砚辞的回复比他预想的快得多，几乎是在消息发出的同时就弹了出来。
【看到了。不要看评论。不要接陌生电话。今天不要出门。】
【我没那么脆弱。】
【我知道。但我担心你。】
顾衍之看着那五个字，心头忽然软了一下。这个人，在暴风眼的中心，第一反应不是自己的股价、不是公司的声誉、不是董事会的问责，而是“我担心你”。
他回复：【你也是。不要看评论。】
沈砚辞没有回。
顾衍之知道，他不会看的。不是因为不在意，而是因为他现在要处理的事情太多了——公关团队、法务部门、董事会、媒体采访。这些事像一座山压下来，他没有时间去看那些恶意的评论。
但顾衍之还是打开了评论区。
“商业联姻果然靠不住。”
“两人各过各的？那结什么婚？”
“顾衍之不就是图沈氏的钱吗？”
“沈砚辞那种冷血动物也会结婚？肯定是假的。”
他看了十几条，关掉了屏幕。
不是因为这些话说得有多难听，而是因为他突然意识到，这些人根本不认识他们。他们不知道沈砚辞每天早上六点起床做早餐，不知道沈砚辞在他受伤的时候从董事会上直接走人，不知道沈砚辞的书房里藏着一本写满他名字的日记和拍了六年的那些照片。
这些人什么都不知道，却觉得自己有资格评判。
许念端着一杯热咖啡走进来，放在他桌上：“顾老师，你别看了。”
“没看了。”
“沈总那边怎么说？”
“他在处理。”
“你相信他能处理好？”
顾衍之端起咖啡，吹了吹热气：“相信。”
许念看着他的表情，忽然笑了：“以前你什么都自己扛。现在你终于愿意把一部分重量交给别人了。”
顾衍之喝了一口咖啡，苦味在舌尖化开。
“因为他接得住。”
---
下午三点，沈氏大厦，新闻发布会。
顾衍之坐在工作室的电脑前，屏幕上直播着发布会的画面。
沈砚辞穿着一件黑色的西装，没有打领带，衬衫最上面的扣子解开了一颗。他站在主席台上，面前摆满了话筒，闪光灯亮成一片。
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到近乎冷漠。
“各位媒体朋友，今天召开新闻发布会，是为了回应今天早上的网络传闻。”
他停顿了一下，扫了一眼台下的记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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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沈砚辞的声音突然变了，不是变大了，而是变得更沉、更慢，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的，“现在不是。”
他从口袋里拿出手机，连接上投影仪。
大屏幕上出现了他和顾衍之的微信聊天记录。
【昨晚你睡着之后，我偷亲了你十七次。】
【我数了，是二十三次。你数学是体育老师教的？】
台下的记者们愣住了，然后有人笑出了声。
沈砚辞翻到下一页。
【你今天在公司都没看我。】
【看了。你在开会，我在看你。】
【你看的是方案。】
【方案是你做的，看你等于看方案。】
【沈砚辞，你的逻辑呢？】
【在你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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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辞又翻了一页。
【你在公司叫我沈总的时候，耳朵是红的。】
【……】
【被我说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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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
【有。你每次说谎，耳朵都会红。】
全场安静了。
不是那种被震慑的安静，而是一种被击中的安静——所有人都在这几行对话里看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沈砚辞。不是那个在谈判桌上冷血无情的商人，不是那个在董事会上说一不二的CEO，而是一个会偷偷数对方亲了自己多少次、会因为对方没看自己而委屈、会注意到对方耳朵红了的普通人。
沈砚辞抬起头，看着镜头。
他的眼神穿过屏幕，穿过直播信号，穿过几十公里的距离，落在顾衍之的眼睛里。
“顾衍之。”他说，声音很低，低到像是在说一个只属于两个人的秘密，“我爱你。从始至终。”
顾衍之的眼泪掉了下来。
他坐在办公椅上，面对着电脑屏幕，泪水无声地滑过脸颊。屏幕里的沈砚辞站在那里，身后是闪烁的闪光灯和嘈杂的记者，但他的目光穿过了一切，只看着他。
“他是我的先生。”沈砚辞说，“不是商业联姻的对象。是我等了六年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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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顾衍之看到了。
他关掉直播，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许念推门进来，眼眶也是红的：“顾老师，你看到了吗？”
“看到了。”
“他说他等了六年。六年是什么意思？”
顾衍之睁开眼，看着天花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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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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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衍之坐在沙发上，电视开着，播着无关紧要的新闻。他在等。
门锁响了。
沈砚辞走进来，西装外套搭在手臂上，领带松了一半，衬衫领口微微敞开。他看起来很疲惫，但眼睛是亮的。
“回来了。”顾衍之站起来。
沈砚辞没有说话，走过来，一把将他拉进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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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衍之。”沈砚辞的声音闷在他的颈窝里。
“嗯。”
“我说了。”
“说了什么？”
“说了我爱你。当着所有人的面。”
顾衍之伸手环住他的腰，感觉到他的心跳很快。
“后悔吗？”
“不后悔。”沈砚辞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我只是怕你不高兴。”
“为什么？”
“因为我公开了我们的聊天记录。那些话，本来是我们之间的秘密。”
顾衍之伸手，帮他解开那颗还扣着的衬衫纽扣。指尖碰到他的喉结，感觉到那里轻轻滚动了一下。
“沈砚辞。”
“嗯。”
“那些话，不只是我的秘密。也是你的。你愿意公开，我就愿意。”
沈砚辞的眼眶红了。
他低下头，额头抵着顾衍之的额头。两人的鼻尖碰在一起，呼吸交融，分不清谁是谁的。
“顾衍之。”
“嗯。”
“你今天有没有看评论？”
“看了几条。”
“有没有看到很难听的？”
“有。”
沈砚辞的手指收紧了一些，指节泛白。
“我让人删了。”
“删不完的。网上那么多人。”
“那就一条一条删。删到没有为止。”
顾衍之笑了，伸手捏了捏他的脸。
“沈砚辞，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幼稚。”
“不能。”
沈砚辞低下头，吻住了他。
这个吻和发布会上的那个“我爱你”一样，不是私密的、不是偷偷摸摸的。它光明正大，理直气壮，像是在对全世界宣告——这就是我的人。
顾衍之闭上眼睛，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沈砚辞的嘴唇很热，带着一天的疲惫和终于放松下来的柔软。他的舌尖描过顾衍之的下唇，不急不缓，像在品一杯等了太久才端上来的茶。
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无数个窗口里住着无数个陌生人。那些人在今天之前对顾衍之和沈砚辞的关系有着各种各样的猜测，在今天之后，他们中的一些人会继续猜测，另一些人会真心祝福。
但顾衍之不在乎了。
因为他怀里这个人的心跳，比全世界的议论声加起来都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