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深夜坦白
发布会结束后的第三天，一切渐渐归于平静。
热搜从第一降到了第五，又降到了第十。记者们找到了新的热点，网友们开始讨论别的话题。生活像潮水一样，把那些喧嚣的泡沫冲走，露出了底下真实的礁石。
但顾衍之知道，有些东西被永远改变了。
比如沈砚辞在公司走廊上遇到他时，不再只是点头致意。他会停下来，等顾衍之走近，然后说一句“今天天气不错”或者“中午一起吃饭”。语气还是公事公办的，但眼睛里多了一种以前拼命藏起来的东西。
比如员工们看他们的眼神，从“好奇”变成了“姨母笑”。有人甚至在食堂里不顾沈总的冷眼偷偷拍了他们坐在一起吃饭的照片，发到群里，配文是“今日份的糖”。没有人再问“他们是不是商业联姻”了。
比如顾衍之自己。
他发现他越来越难在沈砚辞面前保持冷静了。以前他能面不改色地叫“沈总”，现在那两个字从嘴里出来的时候，嘴角总是不受控制地往上翘。
今晚，沈砚辞在书房加班。
顾衍之洗完澡，擦着头发走过去，发现书房的门半掩着。他推门进去，沈砚辞正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一堆文件，眉心微微皱着。台灯的光把他的侧脸照得棱角分明，金丝眼镜反射着屏幕上的蓝光。
“还不睡？”顾衍之靠在门框上。
“马上。你先睡。”
顾衍之没有走。他走进去，在书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翘起腿，看着沈砚辞。
沈砚辞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怎么了？”
“沈砚辞，我们谈谈。”
沈砚辞放下笔，靠在椅背上。他看懂了顾衍之的表情——不是生气，不是质问，是一种“该把账算清楚了”的平静。
“谈什么？”
“谈谈你瞒着我的那些事。”
书房里安静了一瞬。窗外的夜风透过纱帘吹进来，桌上的文件页角轻轻翻动。
“哪些事？”沈砚辞的声音很稳。
“所有的事。”顾衍之的双手交叠在膝盖上，“合约的事，项目的事，裴景川的事。你说过以后所有的事都会告诉我。现在我想知道全部。”
沈砚辞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摘下眼镜，放在桌上。没有镜片遮挡的眼睛看起来更近了，眼底有一层淡淡的青灰色——这几天他睡得很少。
“从哪里开始？”
“从最开始。”
沈砚辞深吸了一口气。
“最开始，是两年前。你在建筑峰会上做汇报，我坐在台下。你讲了三十分钟，我看了你三十分钟。散会后我走过去跟你握手，说了一句‘方案很好’。你说了‘谢谢’，然后转身走了。”
顾衍之记得那一天。他记得沈砚辞的手很凉，握手的力度不大不小，刚好能让人感觉到诚意又不会觉得冒犯。他记得沈砚辞转身离开的背影，肩线笔直，步伐沉稳。他当时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看了好几秒，心想：这个人，好像在哪里见过。
“那次峰会之后，我让陆之珩查了你们公司的所有项目。”沈砚辞的声音很平，像在念一份报告，“我发现你们正在争取城南那块地的设计权。那块地的开发商刚好是我们沈氏的合作方。”
“所以你让开发商选了我们的方案？”
“不是选。是给了你们一个公平竞争的机会。你们的方案本来就比对手好，我只是确保评审过程没有黑箱操作。”
顾衍之看着他，没有说话。
“项目敲定之后，联姻的事是我让人放出去的。”沈砚辞的语气没有任何波动，“我知道你会主动提合约。因为你不想让你父母担心——你父亲的公司那段时间资金链紧张，你需要一个稳定的合作伙伴来稳住他们的情绪。”
顾衍之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确实是因为这个原因才主动提出合约的。他以为这是他自己的决定，是他为了家庭、为了事业做出的理性选择。他不知道，这个“选择”从一开始就在另一个人的棋盘上。
“你生气吗？”沈砚辞问。
顾衍之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还有呢？”
“还有裴景川。”沈砚辞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那篇文章确实是他发的。我让人查了他的公司，发现税务上有问题。我没有捏造，只是让该知道的人知道了。”
“你早就查过他了？”
“从你们在一起的第一天就查了。”
顾衍之的呼吸一滞。
“那时候你还不认识我。”
“我认识你。你不认识我。”
沈砚辞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但水底有暗流在涌动。
“他跟你在一起的第一周，我就查了他的底。花心，靠家里的钱撑门面，手底下有两家公司都在亏空。我想告诉你，但我知道你不会信。一个坐在教室后排的陌生人，跟你说你男朋友不是好人——你会怎么想？”
顾衍之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所以我没有说。我只是……”沈砚辞停了一下，“只是让人盯着。如果他动手打你、或者做更过分的事，我会出手。但他只是劈腿。这种事，我没有立场管。”
顾衍之的眼眶红了。
“所以你就在他劈腿之后，安排了这场商业联姻？”
“不是之后。”沈砚辞的声音很低，“是之前。在你跟他分手之前，这个计划就已经在我脑子里了。只是你分手之后，它才有了实现的可能。”
书房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时钟的滴答声。
顾衍之低头看见脖子上那根银链还在，银环贴着锁骨，凉丝丝的。
“沈砚辞。”
“嗯。”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不喜欢你，你做的这一切都会变成一场空？”
“想过。”
“那为什么还要做？”
“因为不做的话，连空都没有。”
顾衍之抬起头，看着对面那个面无表情的男人。他的眼睛里有血丝，嘴唇因为长时间没喝水而有些干裂。他说这些话的时候，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像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但顾衍之知道，每一句话背后都是六年的重量。
“你说完了吗？”顾衍之问。
“说完了。”
“那我问你一个问题。”
“你问。”
“你后悔吗？后悔设计这一切？”
沈砚辞看着他的眼睛，沉默了五秒。
“不后悔。”
“为什么？”
“因为你现在坐在这里。因为你愿意听我说完。因为你没有站起来走掉。”
顾衍之站起来。
沈砚辞的手指在桌面上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但顾衍之没有走。他绕过书桌，走到沈砚辞面前，弯下腰，双手撑在椅子的扶手上，把他圈在中间。
“沈砚辞。”
两人的距离近到能看清彼此瞳孔里自己的倒影。
“你听好了。我不生气。不是因为你的设计没有伤害到我，而是因为你的每一个设计，都有一个前提——你希望我过得好。”
沈砚辞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合约是为了让项目顺利，也是为了让我的家庭安心。项目是为了让我有机会展示自己的能力。裴景川的事，你给了他路走，没有赶尽杀绝。”顾衍之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沈砚辞的心里，“你的‘算计’，每一刀都砍在别人身上。对我，你连刀都没举起来过。”
沈砚辞的眼眶红了。
“顾衍之。”
“嗯。”
“你知不知道，我设计合约的时候，最怕的不是你不答应。”
“那是什么？”
“是怕你答应之后，发现我根本不是你想要的。”
顾衍之伸手，把他的眼镜从桌上拿起来，重新戴回他脸上。镜片后面的眼睛湿润了，但没有掉下泪来。
“沈砚辞，你就是我想要的。”
沈砚辞伸手把他拉进怀里，抱得很紧。顾衍之的膝盖磕在椅子扶手上，生疼，但他没有动。
“顾衍之。”
“嗯。”
“以后没有秘密了。”
“真的？”
“真的。”
“那你告诉我，你大学的时候，写过多少封情书？”
沈砚辞的身体僵了一下。
“一封。”
“给谁的？”
“……你。”
“写了什么？”
“不记得了。”
“骗人。你连我六年前穿什么衣服都记得，会不记得情书写了什么？”
沈砚辞沉默了片刻，然后说：“写了‘顾衍之同学，你好。我是金融系的沈砚辞。你可能不认识我，但我已经注意你很久了。’”
顾衍之从他怀里抬起头，看着他的脸。
“然后呢？”
“然后写了‘你笑起来有梨涡，很好看。你画图的时候很专注，很帅。你吃饭的时候会先喝汤，很可爱。’”
“还有呢？”
“‘你所有的一切，都很好。’”
顾衍之的眼泪突然掉了下来。
“信呢？”
“在书房的抽屉里。”
“我要看。”
“不要。”
“为什么？”
“因为写得不好。”
“我要看。”
沈砚辞看着他红红的眼眶和倔强的表情，最终叹了口气，起身走到书架前，从最底层的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信封已经泛黄了，边角有些磨损，但封口还完好——他没有拆开过？不对，他写的时候应该封好了。顾衍之意识到，这封信从来没有被寄出过。
沈砚辞把信封递给他。
顾衍之接过来，拆开封口，抽出里面的信纸。字迹很工整，一笔一画都写得很用力，像刻上去的。
他看完，把信纸折好，放回信封里。
“沈砚辞。”
“嗯。”
“这封信，我收下了。”
“你不是早就收下了吗？”
“不是。我是说，这封信，现在是我的了。你不能再拿回去。”
沈砚辞的眼眶红了。
“好。”
“还有，”顾衍之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以后不准再写信了。有什么话，当面说。”
“好。”
“现在就有话。说。”
沈砚辞看着他，嘴唇动了一下，然后说出了那句他在信里写了但没敢寄出去的话——
“顾衍之，我喜欢你，能不能做我男朋友？”
顾衍之踮起脚尖，吻住了他。
这个吻不深，不重，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却在水底激起了漩涡。
书房里的灯光很暖，照在两个终于把所有秘密都摊开的人身上。
窗外的夜色很深，但屋里的温度刚好。
“已经是你的男朋友了。”
热搜从第一降到了第五，又降到了第十。记者们找到了新的热点，网友们开始讨论别的话题。生活像潮水一样，把那些喧嚣的泡沫冲走，露出了底下真实的礁石。
但顾衍之知道，有些东西被永远改变了。
比如沈砚辞在公司走廊上遇到他时，不再只是点头致意。他会停下来，等顾衍之走近，然后说一句“今天天气不错”或者“中午一起吃饭”。语气还是公事公办的，但眼睛里多了一种以前拼命藏起来的东西。
比如员工们看他们的眼神，从“好奇”变成了“姨母笑”。有人甚至在食堂里不顾沈总的冷眼偷偷拍了他们坐在一起吃饭的照片，发到群里，配文是“今日份的糖”。没有人再问“他们是不是商业联姻”了。
比如顾衍之自己。
他发现他越来越难在沈砚辞面前保持冷静了。以前他能面不改色地叫“沈总”，现在那两个字从嘴里出来的时候，嘴角总是不受控制地往上翘。
今晚，沈砚辞在书房加班。
顾衍之洗完澡，擦着头发走过去，发现书房的门半掩着。他推门进去，沈砚辞正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一堆文件，眉心微微皱着。台灯的光把他的侧脸照得棱角分明，金丝眼镜反射着屏幕上的蓝光。
“还不睡？”顾衍之靠在门框上。
“马上。你先睡。”
顾衍之没有走。他走进去，在书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翘起腿，看着沈砚辞。
沈砚辞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怎么了？”
“沈砚辞，我们谈谈。”
沈砚辞放下笔，靠在椅背上。他看懂了顾衍之的表情——不是生气，不是质问，是一种“该把账算清楚了”的平静。
“谈什么？”
“谈谈你瞒着我的那些事。”
书房里安静了一瞬。窗外的夜风透过纱帘吹进来，桌上的文件页角轻轻翻动。
“哪些事？”沈砚辞的声音很稳。
“所有的事。”顾衍之的双手交叠在膝盖上，“合约的事，项目的事，裴景川的事。你说过以后所有的事都会告诉我。现在我想知道全部。”
沈砚辞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摘下眼镜，放在桌上。没有镜片遮挡的眼睛看起来更近了，眼底有一层淡淡的青灰色——这几天他睡得很少。
“从哪里开始？”
“从最开始。”
沈砚辞深吸了一口气。
“最开始，是两年前。你在建筑峰会上做汇报，我坐在台下。你讲了三十分钟，我看了你三十分钟。散会后我走过去跟你握手，说了一句‘方案很好’。你说了‘谢谢’，然后转身走了。”
顾衍之记得那一天。他记得沈砚辞的手很凉，握手的力度不大不小，刚好能让人感觉到诚意又不会觉得冒犯。他记得沈砚辞转身离开的背影，肩线笔直，步伐沉稳。他当时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看了好几秒，心想：这个人，好像在哪里见过。
“那次峰会之后，我让陆之珩查了你们公司的所有项目。”沈砚辞的声音很平，像在念一份报告，“我发现你们正在争取城南那块地的设计权。那块地的开发商刚好是我们沈氏的合作方。”
“所以你让开发商选了我们的方案？”
“不是选。是给了你们一个公平竞争的机会。你们的方案本来就比对手好，我只是确保评审过程没有黑箱操作。”
顾衍之看着他，没有说话。
“项目敲定之后，联姻的事是我让人放出去的。”沈砚辞的语气没有任何波动，“我知道你会主动提合约。因为你不想让你父母担心——你父亲的公司那段时间资金链紧张，你需要一个稳定的合作伙伴来稳住他们的情绪。”
顾衍之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确实是因为这个原因才主动提出合约的。他以为这是他自己的决定，是他为了家庭、为了事业做出的理性选择。他不知道，这个“选择”从一开始就在另一个人的棋盘上。
“你生气吗？”沈砚辞问。
顾衍之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还有呢？”
“还有裴景川。”沈砚辞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那篇文章确实是他发的。我让人查了他的公司，发现税务上有问题。我没有捏造，只是让该知道的人知道了。”
“你早就查过他了？”
“从你们在一起的第一天就查了。”
顾衍之的呼吸一滞。
“那时候你还不认识我。”
“我认识你。你不认识我。”
沈砚辞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但水底有暗流在涌动。
“他跟你在一起的第一周，我就查了他的底。花心，靠家里的钱撑门面，手底下有两家公司都在亏空。我想告诉你，但我知道你不会信。一个坐在教室后排的陌生人，跟你说你男朋友不是好人——你会怎么想？”
顾衍之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所以我没有说。我只是……”沈砚辞停了一下，“只是让人盯着。如果他动手打你、或者做更过分的事，我会出手。但他只是劈腿。这种事，我没有立场管。”
顾衍之的眼眶红了。
“所以你就在他劈腿之后，安排了这场商业联姻？”
“不是之后。”沈砚辞的声音很低，“是之前。在你跟他分手之前，这个计划就已经在我脑子里了。只是你分手之后，它才有了实现的可能。”
书房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时钟的滴答声。
顾衍之低头看见脖子上那根银链还在，银环贴着锁骨，凉丝丝的。
“沈砚辞。”
“嗯。”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不喜欢你，你做的这一切都会变成一场空？”
“想过。”
“那为什么还要做？”
“因为不做的话，连空都没有。”
顾衍之抬起头，看着对面那个面无表情的男人。他的眼睛里有血丝，嘴唇因为长时间没喝水而有些干裂。他说这些话的时候，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像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但顾衍之知道，每一句话背后都是六年的重量。
“你说完了吗？”顾衍之问。
“说完了。”
“那我问你一个问题。”
“你问。”
“你后悔吗？后悔设计这一切？”
沈砚辞看着他的眼睛，沉默了五秒。
“不后悔。”
“为什么？”
“因为你现在坐在这里。因为你愿意听我说完。因为你没有站起来走掉。”
顾衍之站起来。
沈砚辞的手指在桌面上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但顾衍之没有走。他绕过书桌，走到沈砚辞面前，弯下腰，双手撑在椅子的扶手上，把他圈在中间。
“沈砚辞。”
两人的距离近到能看清彼此瞳孔里自己的倒影。
“你听好了。我不生气。不是因为你的设计没有伤害到我，而是因为你的每一个设计，都有一个前提——你希望我过得好。”
沈砚辞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合约是为了让项目顺利，也是为了让我的家庭安心。项目是为了让我有机会展示自己的能力。裴景川的事，你给了他路走，没有赶尽杀绝。”顾衍之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沈砚辞的心里，“你的‘算计’，每一刀都砍在别人身上。对我，你连刀都没举起来过。”
沈砚辞的眼眶红了。
“顾衍之。”
“嗯。”
“你知不知道，我设计合约的时候，最怕的不是你不答应。”
“那是什么？”
“是怕你答应之后，发现我根本不是你想要的。”
顾衍之伸手，把他的眼镜从桌上拿起来，重新戴回他脸上。镜片后面的眼睛湿润了，但没有掉下泪来。
“沈砚辞，你就是我想要的。”
沈砚辞伸手把他拉进怀里，抱得很紧。顾衍之的膝盖磕在椅子扶手上，生疼，但他没有动。
“顾衍之。”
“嗯。”
“以后没有秘密了。”
“真的？”
“真的。”
“那你告诉我，你大学的时候，写过多少封情书？”
沈砚辞的身体僵了一下。
“一封。”
“给谁的？”
“……你。”
“写了什么？”
“不记得了。”
“骗人。你连我六年前穿什么衣服都记得，会不记得情书写了什么？”
沈砚辞沉默了片刻，然后说：“写了‘顾衍之同学，你好。我是金融系的沈砚辞。你可能不认识我，但我已经注意你很久了。’”
顾衍之从他怀里抬起头，看着他的脸。
“然后呢？”
“然后写了‘你笑起来有梨涡，很好看。你画图的时候很专注，很帅。你吃饭的时候会先喝汤，很可爱。’”
“还有呢？”
“‘你所有的一切，都很好。’”
顾衍之的眼泪突然掉了下来。
“信呢？”
“在书房的抽屉里。”
“我要看。”
“不要。”
“为什么？”
“因为写得不好。”
“我要看。”
沈砚辞看着他红红的眼眶和倔强的表情，最终叹了口气，起身走到书架前，从最底层的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信封已经泛黄了，边角有些磨损，但封口还完好——他没有拆开过？不对，他写的时候应该封好了。顾衍之意识到，这封信从来没有被寄出过。
沈砚辞把信封递给他。
顾衍之接过来，拆开封口，抽出里面的信纸。字迹很工整，一笔一画都写得很用力，像刻上去的。
他看完，把信纸折好，放回信封里。
“沈砚辞。”
“嗯。”
“这封信，我收下了。”
“你不是早就收下了吗？”
“不是。我是说，这封信，现在是我的了。你不能再拿回去。”
沈砚辞的眼眶红了。
“好。”
“还有，”顾衍之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以后不准再写信了。有什么话，当面说。”
“好。”
“现在就有话。说。”
沈砚辞看着他，嘴唇动了一下，然后说出了那句他在信里写了但没敢寄出去的话——
“顾衍之，我喜欢你，能不能做我男朋友？”
顾衍之踮起脚尖，吻住了他。
这个吻不深，不重，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却在水底激起了漩涡。
书房里的灯光很暖，照在两个终于把所有秘密都摊开的人身上。
窗外的夜色很深，但屋里的温度刚好。
“已经是你的男朋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