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奶奶的怒火
周五下午，顾衍之正在工作室核对施工图的最后一版修改意见，手机响了。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陌生号码，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衍之，是我。”
声音苍老但有力，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气场。顾衍之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是沈砚辞的奶奶。他只在上次远远见过一面，老人家没有存他的号码，这通电话来得突然。
“奶奶？您怎么……”
“砚辞给我的号码。你现在忙吗？”
“不忙。您说。”
“明天下午，你和砚辞回来一趟。我有话问你们。”顿了顿，语气沉了几分，“关于你们结婚的事，我要听实话。”
电话挂断了。顾衍之拿着手机，耳边只剩下嘟嘟的忙音。他盯着屏幕看了几秒，然后拨给沈砚辞。
“你奶奶给我打电话了。”他说。
“我知道。她也给我打了。”
“她说什么了？”
“让我们明天回去。语气不太好。”
顾衍之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阳穴。“她是不是看到那些新闻了？”
“应该是。她平时不看网络新闻，但家里有人会看。大伯家的堂弟上周聚餐的时候提了一嘴，说我们结婚是商业联姻，各过各的。奶奶当时没说什么，但以她的性格，一定会查清楚。”
顾衍之沉默了片刻。“那明天……怎么办？”
“说实话。”沈砚辞的声音很平静，“她想知道什么，我们就告诉她什么。”
“所有的？”
“所有的。”
顾衍之深吸了一口气。“好。”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然后沈砚辞说：“顾衍之，别怕。有我在。”
顾衍之握着手机，没说话。他发现自己确实没有想象中那么害怕。不是因为不在乎，而是因为沈砚辞说“有我在”的时候，语气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平常。而这种平常，比任何誓言都有力量。
---
周六下午，沈家老宅。
车子停在青砖灰瓦的老宅门前时，天色阴沉沉的，像是要下雨。顾衍之解开安全带，沈砚辞伸手握了握他的手指，没说话，但掌心的温度传递了一个明确的信息——不管里面发生什么，两个人一起扛。
他们穿过前院，管家已经等在门口了，表情比平时严肃了几分。
“老夫人在书房等你们。”
书房在老宅的二楼，是沈老夫人处理家族事务的地方。顾衍之从来没有进去过，但他听说过——沈家的重大决定，都是在那间书房里做出的。
推开门，沈老夫人坐在红木书桌后面，面前摊着几份报纸和打印出来的网络新闻。最上面那一张的标题顾衍之很熟悉——“沈氏集团CEO与顾氏建筑设计师被曝商业联姻，毫无感情基础。”
房间里没有别人。窗帘半拉着，光线有些暗，沈老夫人的表情看不太清。
“坐。”她指了指书桌对面的两把椅子。
两人坐下。沈砚辞在顾衍之旁边，两人的手垂在身侧，没有牵着，但距离很近。
沈老夫人把那些新闻推过来。
“谁能给我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
沈砚辞没有看那些纸，直接开口：“奶奶，这些都是造谣。”
“造谣？”沈老夫人的声音提高了半度，“造谣会拍到你们在公司隔着几米远走路？造谣会拍到你们在食堂分坐两端？造谣会拍到你们在大巴车上隔着几排座位？”
沈砚辞没有打断她，等她说完，才开口：“那些照片是真的。但我们不是他们写的那样。”
“那你们是哪样？”
沈砚辞沉默了两秒，然后说：“合约是真的。但感情也是真的。”
书房里安静了。沈老夫人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目光从沈砚辞身上移到顾衍之身上，又从顾衍之身上移回来。
“你从头说。”她对沈砚辞说，“不要漏。”
沈砚辞开始说。从大学说起——选修建筑系的课，坐在顾衍之后一排。毕业后的错过，项目的安排，合约的设计。六年的等待，换来了一个靠近的机会。
他说得很慢，没有修饰，没有煽情，像在陈述一桩商业并购案的来龙去脉。但顾衍之坐在旁边，能感觉到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沈老夫人听完，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她转向顾衍之。
“衍之，你知道这些吗？”
“知道。”
“什么时候知道的？”
“最近。他告诉我的。”
“你不生气？”
顾衍之想了想，说：“一开始有一点。后来就不了。”
“为什么？”
“因为他做的所有事，都有一个前提——他想让我过得好。不是他想控制我，是他想靠近我。这两种东西，看起来很像，但不一样。”
沈老夫人看着他，目光很深。顾衍之没有躲闪，就那样迎着她的目光。
过了好一会儿，沈老夫人的表情松动了一些。她叹了口气，靠回椅背上。
“砚辞，你先出去。我跟衍之说几句话。”
沈砚辞看了顾衍之一眼，顾衍之微微点头。他站起来，走出书房，门在身后轻轻关上了。
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
“衍之，你过来。”沈老夫人指了指书桌旁边的位置。
顾衍之站起来，走到她身边。
沈老夫人抬起头，看着他的脸。
“那傻小子等了六年，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知道。”
“意味着他这六年里，每一天都在想一个人。想得睡不着，想得吃不下，想得连我这个奶奶都不想见了。”沈老夫人的声音有点哑，“我以前恨那个让他变成这样的人。现在才知道，那个人是你。”
顾衍之的眼眶红了。
“奶奶……”
“我不是怪你。我是想告诉你，他对你是认真的。比我见过的任何人都认真。”沈老夫人伸手，拍了拍他的手背，“所以我要问你一句——你对他，也是认真的吗？”
顾衍之没有犹豫。
“是。”
“有多认真？”
“认真到——他等了我六年，我用一辈子还他。”
沈老夫人看着他，眼眶红了，但嘴角弯了起来。
“好。那就好。”
她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深蓝色的绒布袋，放在桌上。
“这是沈家的传家戒指。我嫁给砚辞爷爷的时候，他妈妈给我的。本来应该在婚礼上给你的，但我等不了了。”
顾衍之看着那个袋子，没有动。
“奶奶，我——”
“收下。”沈老夫人的语气不容拒绝，“你是沈家的人。这戒指早晚是你的。”
顾衍之伸出手，接过那个绒布袋。掌心沉甸甸的，像接住了一段跨越几十年的光阴。
“谢谢奶奶。”
“别谢我。对砚辞好一点。”沈老夫人站起来，“那小子嘴笨，不会说话。受了委屈也不吭声。你多担待。”
“他不嘴笨。”顾衍之说。
沈老夫人愣了一下。
“他说情话的时候，很会说。”
沈老夫人看着顾衍之嘴角那个浅浅的梨涡，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行了，你们俩的事，我不管了。叫他一起去餐桌。该吃饭了。”
---
餐桌上，菜比平时还丰盛。沈老夫人不停地给顾衍之夹菜，碗里堆得冒了尖。沈砚辞坐在对面，看着奶奶和顾衍之之间的互动，嘴角弯了一下。
“砚辞。”沈老夫人突然叫他。
“嗯。”
“以后对衍之好一点。不许欺负他。”
沈砚辞看了顾衍之一眼，顾衍之也在看他。
“不会。”他说。
“你说不会就不会？拿什么保证？”
沈砚辞沉默了一下，然后说：“拿我这个人。”
沈老夫人被噎了一下，然后笑了。
“行了行了，吃饭。”
饭后，花园里。
雨没有下下来，但天色还是阴沉沉的。老槐树的叶子被风吹得沙沙响。
顾衍之和沈砚辞坐在长椅上，手里拿着那个深蓝色的绒布袋。
“你奶奶给的。”顾衍之说。
“我知道。”
“她说本来应该在婚礼上给，但她等不了了。”
沈砚辞转过头，看着他。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戴？”
“等合适的时候。”
“什么时候是合适的时候？”
顾衍之想了想，把绒布袋收进口袋里。
“等你想看的时候。”
沈砚辞没有追问。他伸手，把顾衍之垂在额前的一缕头发拨到耳后。
“顾衍之。”
“嗯。”
“今天谢谢你。”
“谢什么？”
“谢你跟奶奶说那些话。”
顾衍之靠在他的肩膀上，看着远处灰蒙蒙的天际线。
“我说的都是实话。不用谢。”
沈砚辞的手臂环住他的肩膀，把他往自己这边揽了揽。
风从老槐树的枝叶间穿过，带着秋天特有的凉意。但两个人靠在一起，谁也不觉得冷。
“衍之，是我。”
声音苍老但有力，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气场。顾衍之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是沈砚辞的奶奶。他只在上次远远见过一面，老人家没有存他的号码，这通电话来得突然。
“奶奶？您怎么……”
“砚辞给我的号码。你现在忙吗？”
“不忙。您说。”
“明天下午，你和砚辞回来一趟。我有话问你们。”顿了顿，语气沉了几分，“关于你们结婚的事，我要听实话。”
电话挂断了。顾衍之拿着手机，耳边只剩下嘟嘟的忙音。他盯着屏幕看了几秒，然后拨给沈砚辞。
“你奶奶给我打电话了。”他说。
“我知道。她也给我打了。”
“她说什么了？”
“让我们明天回去。语气不太好。”
顾衍之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阳穴。“她是不是看到那些新闻了？”
“应该是。她平时不看网络新闻，但家里有人会看。大伯家的堂弟上周聚餐的时候提了一嘴，说我们结婚是商业联姻，各过各的。奶奶当时没说什么，但以她的性格，一定会查清楚。”
顾衍之沉默了片刻。“那明天……怎么办？”
“说实话。”沈砚辞的声音很平静，“她想知道什么，我们就告诉她什么。”
“所有的？”
“所有的。”
顾衍之深吸了一口气。“好。”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然后沈砚辞说：“顾衍之，别怕。有我在。”
顾衍之握着手机，没说话。他发现自己确实没有想象中那么害怕。不是因为不在乎，而是因为沈砚辞说“有我在”的时候，语气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平常。而这种平常，比任何誓言都有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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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下午，沈家老宅。
车子停在青砖灰瓦的老宅门前时，天色阴沉沉的，像是要下雨。顾衍之解开安全带，沈砚辞伸手握了握他的手指，没说话，但掌心的温度传递了一个明确的信息——不管里面发生什么，两个人一起扛。
他们穿过前院，管家已经等在门口了，表情比平时严肃了几分。
“老夫人在书房等你们。”
书房在老宅的二楼，是沈老夫人处理家族事务的地方。顾衍之从来没有进去过，但他听说过——沈家的重大决定，都是在那间书房里做出的。
推开门，沈老夫人坐在红木书桌后面，面前摊着几份报纸和打印出来的网络新闻。最上面那一张的标题顾衍之很熟悉——“沈氏集团CEO与顾氏建筑设计师被曝商业联姻，毫无感情基础。”
房间里没有别人。窗帘半拉着，光线有些暗，沈老夫人的表情看不太清。
“坐。”她指了指书桌对面的两把椅子。
两人坐下。沈砚辞在顾衍之旁边，两人的手垂在身侧，没有牵着，但距离很近。
沈老夫人把那些新闻推过来。
“谁能给我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
沈砚辞没有看那些纸，直接开口：“奶奶，这些都是造谣。”
“造谣？”沈老夫人的声音提高了半度，“造谣会拍到你们在公司隔着几米远走路？造谣会拍到你们在食堂分坐两端？造谣会拍到你们在大巴车上隔着几排座位？”
沈砚辞没有打断她，等她说完，才开口：“那些照片是真的。但我们不是他们写的那样。”
“那你们是哪样？”
沈砚辞沉默了两秒，然后说：“合约是真的。但感情也是真的。”
书房里安静了。沈老夫人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目光从沈砚辞身上移到顾衍之身上，又从顾衍之身上移回来。
“你从头说。”她对沈砚辞说，“不要漏。”
沈砚辞开始说。从大学说起——选修建筑系的课，坐在顾衍之后一排。毕业后的错过，项目的安排，合约的设计。六年的等待，换来了一个靠近的机会。
他说得很慢，没有修饰，没有煽情，像在陈述一桩商业并购案的来龙去脉。但顾衍之坐在旁边，能感觉到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沈老夫人听完，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她转向顾衍之。
“衍之，你知道这些吗？”
“知道。”
“什么时候知道的？”
“最近。他告诉我的。”
“你不生气？”
顾衍之想了想，说：“一开始有一点。后来就不了。”
“为什么？”
“因为他做的所有事，都有一个前提——他想让我过得好。不是他想控制我，是他想靠近我。这两种东西，看起来很像，但不一样。”
沈老夫人看着他，目光很深。顾衍之没有躲闪，就那样迎着她的目光。
过了好一会儿，沈老夫人的表情松动了一些。她叹了口气，靠回椅背上。
“砚辞，你先出去。我跟衍之说几句话。”
沈砚辞看了顾衍之一眼，顾衍之微微点头。他站起来，走出书房，门在身后轻轻关上了。
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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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老夫人抬起头，看着他的脸。
“那傻小子等了六年，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知道。”
“意味着他这六年里，每一天都在想一个人。想得睡不着，想得吃不下，想得连我这个奶奶都不想见了。”沈老夫人的声音有点哑，“我以前恨那个让他变成这样的人。现在才知道，那个人是你。”
顾衍之的眼眶红了。
“奶奶……”
“我不是怪你。我是想告诉你，他对你是认真的。比我见过的任何人都认真。”沈老夫人伸手，拍了拍他的手背，“所以我要问你一句——你对他，也是认真的吗？”
顾衍之没有犹豫。
“是。”
“有多认真？”
“认真到——他等了我六年，我用一辈子还他。”
沈老夫人看着他，眼眶红了，但嘴角弯了起来。
“好。那就好。”
她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深蓝色的绒布袋，放在桌上。
“这是沈家的传家戒指。我嫁给砚辞爷爷的时候，他妈妈给我的。本来应该在婚礼上给你的，但我等不了了。”
顾衍之看着那个袋子，没有动。
“奶奶，我——”
“收下。”沈老夫人的语气不容拒绝，“你是沈家的人。这戒指早晚是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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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奶奶。”
“别谢我。对砚辞好一点。”沈老夫人站起来，“那小子嘴笨，不会说话。受了委屈也不吭声。你多担待。”
“他不嘴笨。”顾衍之说。
沈老夫人愣了一下。
“他说情话的时候，很会说。”
沈老夫人看着顾衍之嘴角那个浅浅的梨涡，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行了，你们俩的事，我不管了。叫他一起去餐桌。该吃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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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桌上，菜比平时还丰盛。沈老夫人不停地给顾衍之夹菜，碗里堆得冒了尖。沈砚辞坐在对面，看着奶奶和顾衍之之间的互动，嘴角弯了一下。
“砚辞。”沈老夫人突然叫他。
“嗯。”
“以后对衍之好一点。不许欺负他。”
沈砚辞看了顾衍之一眼，顾衍之也在看他。
“不会。”他说。
“你说不会就不会？拿什么保证？”
沈砚辞沉默了一下，然后说：“拿我这个人。”
沈老夫人被噎了一下，然后笑了。
“行了行了，吃饭。”
饭后，花园里。
雨没有下下来，但天色还是阴沉沉的。老槐树的叶子被风吹得沙沙响。
顾衍之和沈砚辞坐在长椅上，手里拿着那个深蓝色的绒布袋。
“你奶奶给的。”顾衍之说。
“我知道。”
“她说本来应该在婚礼上给，但她等不了了。”
沈砚辞转过头，看着他。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戴？”
“等合适的时候。”
“什么时候是合适的时候？”
顾衍之想了想，把绒布袋收进口袋里。
“等你想看的时候。”
沈砚辞没有追问。他伸手，把顾衍之垂在额前的一缕头发拨到耳后。
“顾衍之。”
“嗯。”
“今天谢谢你。”
“谢什么？”
“谢你跟奶奶说那些话。”
顾衍之靠在他的肩膀上，看着远处灰蒙蒙的天际线。
“我说的都是实话。不用谢。”
沈砚辞的手臂环住他的肩膀，把他往自己这边揽了揽。
风从老槐树的枝叶间穿过，带着秋天特有的凉意。但两个人靠在一起，谁也不觉得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