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你摸摸我(下)

那只灼热的手勾着他的手,紧紧贴在滚烫的皮肤上。小猫的体温本就比人高一些,现在更是烫的他手心发痒。颜颜寻到了解暑的物什,贪心地凑上去汲取凉意。

“颜颜……等等,先松开……”傅止檀被挤得整个人贴在墙上。眼看着颜颜还往他怀里钻,他索性掀开薄被,往床下跑。

他未曾宽衣,外袍的衣带不知何时与颜颜的衣袖缠绕在一起。颜颜以为他躲着自己,把他往回扯。

慌乱之间,两人齐齐倒地。傅止檀只来得及翻身,垫在颜颜身下,免得他受伤。

摔得不重。地上铺着牛皮薄毯,身上袭来轻微的钝痛,傅止檀揉了揉脑后,但很快,他就来不及在意那些了。

颜颜扯着他的胳膊,双眸眯着,眉心微蹙,嫣红唇瓣无意识地张着,僵持许久才开口:“帮帮我嘛。”

声音也黏糊糊的。

“我去给你拿冰块来,好不好?”傅止檀试着抽回自己的手,但颜颜怎么可能松开他,顿时抓的更紧了。

虽然冰块很凉快,但是傅止檀身上也很凉快,那还是不要松开了。

两人对视,傅止檀斩钉截铁地摇了摇头。颜颜看懂了,委委屈屈地松开,抱紧枕头缩在了墙角:“那你快点去请太医,这边凉快点,我在这里等……你快点哦。”

这要他怎么请太医!

别说太医没办法治,等明早颜颜清醒,恐怕他们二人都要钻到地缝里去。傅止檀只思索片刻就走回床边,用冰块把手冻冷了,将颜颜重新抱进怀里:“这样好些了吗?”

颜颜睁眼,迷迷糊糊地点点头。

傅止檀松了口气。

冰鉴里的冰应该能撑过今晚,明早要去太医院……不知喝些祛火的汤药管不管用?

他彻底睡不着了,坐着边打盹边思索。掌心逐渐恢复温热,他下意识攥起两块冰搓了搓。忽然,颜颜抓住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揉了揉,又往寝衣里塞。

“还是你凉快。”颜颜嘟哝道,“你帮我摸摸。”

这下傅止檀真的要疯了。

傅止檀入宫当差之时年纪尚小,别说通人事,连交好的同窗都没有几个。从前他还在御马监当差,当时的师傅和几个老太监喝了浑酒,做起出宫当普通男人,娶妻生子的美梦来。那时他听了,只是嗤之以鼻。

父亲的冤屈尚未洗清,母亲和姊妹远在边陲,那些情感只会搅乱他的心神。掩藏身份,掩藏恨意,就已经足够他劳心劳神了。

当把颜颜抱在怀里时,傅止檀才第一次理解了当时的师傅。

寻常人家那般夫妻恩爱的生活,竟是如此令人向往。可惜他和颜颜,恐怕很难有那样的日子。

没关系,他喜欢颜颜,很喜欢很喜欢。颜颜还是小猫时,他就很喜欢了。

颜颜已经趴在榻上睡着了,怀里还抱着傅止檀那件石青色的外袍。他一翻身,寝衣滑落,露出莹润雪腻的肩头,后颈的牙印还未消退。

方才颜颜不听他的,一直乱蹭,他一着急,没忍住咬了一口。

屋内的甜腻香气久久不散,傅止檀替颜颜掖了掖被子,不小心碰到颜颜抓着枕头的手指,颜颜睡梦之中,轻轻哼唧一声。

这可怎么办啊。

傅止檀叹了口气。天都快亮了,这下他彻底睡不着了。等到天光大亮,颜颜睡得打起呼噜,他才披上外衣,推门出去,吩咐刚睡醒的小席子:“小主子要洗漱了,去打些凉水来。”

小席子揉揉眼睛,应了声是。

可能是他昨晚睡太香做梦了?怎么看到傅公公只穿了单衣?

颜颜这一觉睡得很好,好久好久没有睡得这么踏实了。抱着外袍踹了踹,颜颜坐起来,体内不再是难忍的燥热,而是暖洋洋的,像温水冲刷四肢经脉。颜颜挥了挥手,眼睛一点点亮起来。

牛皮毯上湿漉漉的,颜颜赤足踩上,想出去给傅止檀炫耀一番。刚披上外衣,门从外边推开,外面艳阳高照,亮的刺目,早已是晨时了。傅止檀提着食盒,头发也是湿的,整得人像能滴答水,不知道做什么去了。

“来用早膳吧。”傅止檀的声音比平时还低,又补充了一句,“补补身子。”

颜颜的腰和大腿也太细了,得多补补。

掀开食盒,里面居然是一碗红糖燕窝,一碗枸杞炖乳鸽,还有一份鲫鱼参汤。他只是不舒服,现在已经完全好了,怎么还给他喝这些?

颜颜是有昨晚的印象的,以为傅止檀还是在给他医治,就乖乖喝了。虽然他觉得自己应当是没生病,但多补一补肯定没错。喝完了,他抹抹嘴笑笑:“傅止檀,昨晚谢谢你帮猫!”

这下傅止檀的脸彻底红透了。

颜颜还惦记着要给他炫耀一手,扯住了险些落荒而逃的傅止檀,神神秘秘道:“傅止檀,你不会猫的法术吧?我给你展示一下哦。”

傅止檀眨眨眼,顺着颜颜的指示伸手,只见颜颜口中念念有词,不一会,一大团花出现在傅止檀掌心。

“一觉醒来,猫厉害了好多!”颜颜惊叹道,“以前我只能变出三四朵花的,现在可以变出一大束了!你回来前我试了试,其他东西也是一样,以前我只能变出一小缕水流,现在可以变一大碗。这里地方太小了,不然我还可以变更多。”

不太对劲。

傅止檀昨晚就觉得不对了,颜颜昨晚那般,不知道是不是身体出了什么问题。至于今天,看似颜颜的法术变得更厉害了,但不知道会不会有其他影响。

得给明悟大师修书一封,详细询问才是。

自那日后,颜颜乘胜追击,抓紧修炼了几天。可惜,不知为何,他再怎么刻苦修习,都没能再进益半分。

变出的水流还是那么小,能驱动的符箓也还是很少。爹娘和师傅教他的修炼口诀已经背得滚瓜烂熟,怎么突然没用了。

颜颜又琢磨了三天,终于得出一个结论:要和傅止檀抱抱。

上次他就是和傅止檀抱抱过后,突然精进许多。爹爹好像说过,这也是一种修炼方法?总之,既然好不容易有进步,他一定要抓紧修炼,早日飞升。

朝中政务似乎更繁忙了,陈瑄荣缩短了每日讲学的时间,改为了一个时辰,还吩咐众人无事不得打扰,连颜颜也不怎么召见。

有被太傅提问的前车之鉴,讲学时颜颜不敢再乱看书,找了几本自己能答得上来的风物志看。幸好,今日陈瑄荣颇有些心不在焉,太傅的注意力也都在陈瑄荣身上,没关注他。

傅止檀在一旁研墨。太傅走后,陈瑄荣没有让他们退下,定定地坐在桌前不动。颜颜一向大大咧咧,没发现他的异样,还在看书。傅止檀比他擅长察言观色,研墨的动作轻了些许。

“傅止檀。”数日来,陈瑄荣难得唤了傅止檀的名字,“若将我大宁比作晋国,今有戎狄之乱,你说是当伐,还是当和啊?”

“奴才不过一介宫中内侍,不敢回答。”傅止檀道。

陈瑄荣睨他一眼:“朕既然问了,就是允你畅所欲言。”

傅止檀沉思片刻,余光瞥了瞥陈瑄荣的脸色,这才开口:“大宁兵强马壮,国力昌盛,更有几位将军坐镇边疆,可谓战无不胜。奴才愚见,陛下当和。”

陈瑄荣挑了挑眉。

傅止檀沏了杯茶递上:“蛮夷各族平静数百年,想必早也是按捺不住了,才会屡屡挑衅我大宁。只是征伐一事,牵一发而动全身,若进攻南梁,势必会引起周边各部族躁乱。况且陛下登基不过两年有余,此时不是绝佳的时机。”

“你倒是胆大。”陈瑄荣点了点桌面。

“奴才是觉得陛下仁德,想必不忍见众将士流血牺牲。”傅止檀手中研墨的动作不停,轻声道,“奴才不过樗栎庸材,只希望天下太平才好。”

陈瑄荣打量他片刻,才转过了头。傅止檀低着头,过了会儿,才听陈瑄荣道:“油嘴滑舌。罚俸一个月。”

一个太监,居然说到了他心坎上,他不喜欢。

意料之内的事,傅止檀淡淡接了旨。

他还以为怎么也要罚他三个月的俸禄。陈瑄荣阴晴不定,他刚才谈及朝政,即使是陈瑄荣首肯,罚他也是肯定的了。

不过,陈瑄荣会再次问他,就是恢复了一些对他的信任。

慢慢来吧。

只可惜了他的月俸。得再节俭点,再去打点御膳房给颜颜多做些滋补的药膳。

“什么花生啊?”

他低头,颜颜不知何时听到了他们的对话,凑过来小声询问:“哪里有花生啊?”

陈瑄荣又被他逗笑了。颜颜那双圆眼睛滴溜溜转了转,一副懵懂纯稚之态。

“没有花生。你这小吉星,怎么满脑袋吃食?”陈瑄荣捏捏他的脸,“朕看你是学累了。回去休息吧。”

颜颜点点头,抱着那几本书跑了,像是累极了,迫不及待回去午睡,连傅止檀都没叫上。傅止檀放下墨条,行了个礼,随他一起告退。陈瑄荣想拦,但没来得及开口,只好作罢。

颜颜回到青松堂,把门一关,靠在冰鉴旁继续看书。他刚才看的正入迷,要不是听到陈瑄荣要罚傅止檀俸禄,只怕还会在紫宸殿再待一会。

他本来想替傅止檀求情的,虽然没听明白怎么回事。他又怕自己弄巧成拙,只能假装听错,去打断他们说话,免得陈瑄荣又罚第二次。

哼哼,陈瑄荣还以为他是小傻猫,其实他全都听到了!

傅止檀进来后将门关上。颜颜冲他招招手:“你坐过来。”

傅止檀依言靠近,坐在了颜颜身边。颜颜却站起来,顶着傅止檀不解的目光,坐在他怀里,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才又拿起书继续看。

“颜颜?”傅止檀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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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抱紧点,不要动啊。”颜颜埋怨似的道。

说完,他就转过去继续看书了,完全忽略了身后的傅止檀。

软软的,热乎乎的人坐在他怀里,傅止檀脑海一片空白。他们前些日子才亲近过,现在抱着颜颜,他便想起那晚,手都不知道往哪放了。

“……问你话呢。”

傅止檀回神,颜颜询问道:“你快看这里念什么,教教我啊。”

傅止檀喉咙发紧,轻咳一声才回答他,又解释道:“这是云州的一个县名罢了。风物志晦涩无趣,颜颜,不如我们读些别的?”

“不要,喜欢这个。”颜颜又侧过身,把手搭在傅止檀胳膊上继续看。

这样傅止檀就跑不掉了。

颜颜窝在他怀里看完。这书的确很无聊,书名是大宁风物志,他还以为会是各地的传说故事呢。要不是听陈瑄荣说什么云州,说什么南梁,他才不看这个呢。

颜颜起身,拍了拍傅止檀的手背。

好像没再增长修为,难道是抱的时间还不够?

可是一直让他静心读书太累了,他要晚上再试试。

傅止檀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今天一整天,颜颜都闹着要他抱。他只能寄希望于明悟大师了解猫妖习性,能快些给他回信。

夜里,他躺在榻上,将门窗紧闭。颜颜裹着薄被躺在床上,似是早已睡熟了,风扇伴着小猫呼噜声嘎吱嘎吱的响,今夜应是个能酣眠的夜晚。

准确来说,是颜颜酣眠,他照常守夜。

不多时,床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颜颜蹑手蹑脚起身,披着毯子,做贼似的悄悄走到榻边,躺在他身边。

小榻太窄,根本容纳不下两个少年,颜颜挤着他,两人紧贴。

小猫皮肤是凉凉的,滑滑的,应该不会像那晚一样……吧?

傅止檀闭目装睡。颜颜盯着他的脸看了一会,确定傅止檀没被他吵醒,才钻进傅止檀怀里,把手伸了进去。

像那晚一样,摸摸傅止檀,试试看还能不能增长修为。

他很克制,把爪爪搭在傅止檀身上,像在取暖。爹爹娘亲以前说过,等他长大了就教他这种修炼的功法,可是他很小的时候爹爹娘亲就飞升了,感觉他错过了好多轻松的修炼技巧。

不过,这方法别是要吸收别人的修为,来提升自己吗?傅止檀这种比他化形早的大狗妖,修为肯定也比他深厚。他就轻轻的摸,只摸几下,保证不会伤害到傅止檀的。

颜颜捏捏傅止檀的脖子,又摸摸他的腰,自己还没觉得有什么进益,就困得脑袋一耷拉睡了过去,正好靠在傅止檀肩上,手臂还环着他。傅止檀本来提心吊胆的,见颜颜只是摸,长舒了一口气。

他接连数日没有安睡。晚上守夜几乎彻夜不眠,白日要陪着颜颜,也只睡两三个时辰。如今猫儿在怀,软绵绵的,他没忍住,睡着了。

他太困了,睡的沉,颜颜倒是醒的早,满心想着验证自己的修为有没有增长,不用人来叫他,自己就醒了,傅止檀还搂着他的腰,两人挨得极近。

都抱这么紧了,肯定增长了吧喵喵……

怎么还没有?

颜颜举起手,疑惑地看着自己的手指。

肯定是哪里出了差错,爹娘都说有这种功法了,肯定是有用的。颜颜仔细回忆那天晚上的情形。

那天晚上他亲了傅止檀,远比昨晚亲密。问题可能就出在这里了。

今晚要再试一次。

这么想着,颜颜叫醒傅止檀,让他来给自己更衣束发。今日是傅止檀去“送家书”的日子,颜颜本想说让他趁着早上人少速去速回,自己一个人吃饭也没关系,但转念一想,傅止檀好像又要让那个大臣帮他送信?

不开心。他要跟去看看。

傅止檀刚出门,颜颜就追了上去。他停下,扶住横冲直撞差点摔倒的颜颜。小猫现在走路稳当多了,不过跑得太快还是容易摔到,并没有摆脱猫儿跑步的习惯。颜颜伸手,看了傅止檀一眼。

傅止檀一头雾水。

“牵着手走。”颜颜晃了晃手掌。

试试拉着手能不能增长修为。

“颜颜,你要和我一起吗?”傅止檀缓缓眨了眨眼。

颜颜用力点了点头。

傅止檀看了一眼自己面前晃来晃去的手,抓了上去。颜颜握紧他的手,还挠了挠。

从北侧的小门溜出去,他俩拉着手,走得慢些。颜颜试着运转周身修为,失望地发现自己的修为还是没有增长。看来他的猜测是对的,简单的牵手和抱抱没有用。

牵着他的手突然松开,颜颜往旁边跳了一步,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傅止檀有些慌乱地看了他一眼。

是他抓痛了吗?还是突然不喜欢让他牵着了?小猫真是喜怒无常的动物,把他一颗心都吊了起来,要人去猜测心思。

此时正是下朝的时间,文华殿众学士结伴从金銮殿前去往文华殿议事。不多时,那道熟悉的绿色身影从人群中脱离,走到他们惯常见面的位置。

“有眉目了?”傅止檀率先开口。

邵兰引一脸志得意满:“能在那样的日子做手脚,的确是礼部的人。对方很是谨慎,我们从银钱入手,什么都没追查到。但是昨日,对方的家丁进了那小太监的家门。”

“想让他露出马脚,倒也不难。如今我们在明,他也在明,就看谁更能沉得住气了。”傅止檀从袖中取出一张纸来。

展开一看,上面是一枚刻画精细的玉琮。

邵兰引微微一愣,继而拊掌道:“此计不错。”

若真是对方所为,寄去这幅画,便可让对方知晓,他们已得知幕后之人,以此震慑对方。

如果真是他们猜错了……那也没什么影响。

傅止檀总觉得古怪。从之前赈灾之事,到这次被调换的礼器,似乎是有人冲着他来的,又或者说,冲着他傅家而来。

果然,这念头刚一出,邵兰引的表情凝重几分,小心翼翼开口:“傅公子,我还有一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傅止檀微微颔首示意他说下去。邵兰引苦笑道:“应该是,咱们的确料事如神……傅公子,我记得从前在府学时,你有一个生的高大朴实的小厮,偶尔会跟着照料你?”

“陈年旧事,何必提起。”傅止檀淡淡道。

邵兰引面露不忍,还是没有隐瞒,证实了傅止檀的猜想:“你……你家被抄后,府中所有下人被流放或转卖。这小厮现在就在那名员外郎府上当差。我见他眼熟,找人打听了一下,据说你家刚落魄,那员外郎就将他接走了。”

“你说……什么?”

傅止檀表情陡然僵住,素来平静的双眸难以置信的急速颤动。

提起傅御史,百官对其的印象都是刚正不阿,为人清廉。当初东厂查到傅御史的罪证,大部分人都是不可置信,觉得傅御史不会是那样的人。

傅止檀也不信他父亲会犯下累累罪行。而现在看来,他父亲必定是被冤的。

傅止檀只怔愣了一小会,就很快恢复了平时的冷静:“我知道了。邵大人与丞相大人谈及此事时,若有机会,烦请提起我一二。”

既然已经决定投靠丞相,不如想办法为自己多谋些好处。

“那是当然。”邵兰引爽朗的笑笑。

眼看马上要到点卯的时辰,邵兰引匆匆拜别他。傅止檀还记得另一件正事,把给明悟大师的信交给他,请邵兰引帮他递送。

绕过小路,从殿前正门准备进去时,邵兰引总觉得有人盯着他。他一回头,发现一道白色的身影蹲在石狮子后面,猫猫祟祟地偷看他。

被他发现,少年想躲,小跑了几步,却又大大方方走过来,鬓边的小辫子蹦蹦跳跳的。

好可爱。像仙童。

邵兰引听过明悟大师讲经,发人深省,如沐春风。现在仔细看,他的弟子肯定也是个温柔敦厚的人。上次见面时邵兰引就很想与颜颜多说两句话了,要是能得颜颜这个吉星一两句祝祷或赐福就更好了。

这可是吉星啊!

“小师傅……”邵兰引声音有些激动。颜颜瘪瘪嘴,看了他一眼,行个礼走了。

邵兰引:?

小师傅是不是不喜欢他啊?

颜颜坐在石凳边,等傅止檀过来抱他回去。自从那日祭祀成功,吉兆出现,陈瑄荣对他的态度愈发亲厚,宫人们见了他,也不再躲避,比从前更加恭敬了。

身后脚步声逼近,颜颜以为是傅止檀过来了,转过头,来人却是金月嬷嬷。金月嬷嬷对他笑笑,行礼道:“小师傅,太后娘娘请您即刻前往宝华殿。”

难道是叫他去抄经的?

颜颜没有多想,跟着走了。太后的仪仗停在宝华殿外,金月嬷嬷引他进去,太后坐在桌边,并没有在诵经,而是端坐着,目深似海,似笑非笑。香炉白烟袅袅,遮住了她全部的神情。

“颜龄雪。”太后的声音似含着怒气,“你可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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