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番外十年后(五)

邬南坐在边越泽的腿上,愣了好半晌,几乎反应不过来。

边越泽的指腹摩挲过他的脸颊,眸底蕴着笑意,喊:“老婆?”

明明在一起多年,被他这样炽热的眼神盯着,邬南依旧觉得耳根轻微发热,道:“我怕你会觉得累。”

边越泽道:“每次回到家里看到你,我只会想,我运气怎么这么好,天降一个世界上最好的老婆。”

邬南坐他身上,弯了眼眸:“哪有这么夸张。”

边越泽哼声:“我说的是实话。”

他还穿着定制款的黑色西装,气质矜贵冷峻,邬南的手指缓慢绕着领带,另一只手揽着边越泽的颈侧。

那双琉璃似的浅色瞳珠蕴着一层笑意,流光溢彩,就这么注视着边越泽,像藏着钩子。

边越泽胸口里的心脏加快跳动,说话也磕巴起来:“怎么、怎么这么看着我?……”

邬南没说话,拽着他的领带,润红的唇翘起弧度,微微晃着腰,不轻不重地蹭着。

不多时,边越泽揽在他腰间的宽大手掌就收紧了力度,连呼吸也加重,变得急促。

邬南低声问:“还有要处理的工作吗?”

在这个时候,就算有也得是没有。

边越泽低下头,堪称凶狠地咬住邬南的唇,用行动回复了答案。

隔壁市交流会议开了几天,边越泽就陪邬南待了几天,在最后一个下午的自由活动时间里,决定出门游逛当地有名的景点。

这的一座寺庙听说求平安符很灵,邬南和边越泽打算去拜拜,想给阿嬷求请一块平安符。

正是周末,寺庙里热热闹闹的,挤满了香客。

请香的地方,有个妈妈牵着一个小女孩,对着台面上各式各样的香一筹莫展,询问:“我囡囡生病了,请什么香最有用?”

旁边的阿姨心直口快:“生病了去医院啊,来这儿有什么用!”

那个妈妈苦笑着:“去过了,医生说……”

邬南停在不远处,听着这段对话,神情微微恍惚。

边越泽从人群中迈开长腿走来,道:“宝宝,我问了请平安符的地方了,是从右边走廊过去。”

又注意到他的神色不对劲:“怎么了?”

邬南回了神,摇摇头,和边越泽往右边走廊走去,道:“没什么,就是想起小时候,妈妈和阿嬷带我去过很多医院,也带我去寺庙求过保佑平安的香。”

他那时候太小,懵懵懂懂地跟着拜,姿势歪歪扭扭,不知道在做什么,但是妈妈和阿嬷总是碎碎念着话语,无比虔诚,拜了又拜。

现在长大了才明白,阿嬷和妈妈求神拜佛,不是因为真的信鬼神,而且无路可救时,为他祈求一个奇迹。

边越泽握着邬南的手,认真道:“阿嬷和妈妈请的香很灵验,我们南南平安长大了,还做了医生,治好了很多生病的人。”

邬南笑起来,知道边越泽在安慰自己,轻轻地嗯了声。

从寺庙离开以后,两人一同回家,第一时间去探望了阿嬷,送了平安符。

阿嬷不知道他们要回来,开门见到他们,乐得合不拢嘴,念叨了一个晚饭,还留他们在家里住一晚。

这段时间忙着医院的事,邬南已经许久没有在家住过,但房间每周都有打扫,不染一丝灰尘。

窗外的玉兰树葳蕤繁茂,枝叶舒展,仿佛一直停留在记忆里,没有丝毫的改变。

邬南站在窗前,怔然望着外面的玉兰树,边越泽走近到他的身边:“宝宝在看什么?”

“在看这棵玉兰树。”邬南笑了笑,“我想妈妈的时候,就坐在这里抬头看看这棵树,每当听到风声,就觉得是妈妈在回应我。”

当初邬意韵在病床上留下过遗嘱,想离世以后海葬,生前不自由,死后想无拘无束,随着风和海洋去往世界的任何一个角落。

外面起风了,窗外的枝叶摇晃起来,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穿过叶间的风吹进了房间,撩动邬南脸颊边的发丝,好似温柔的抚摸。

邬南轻声喃喃:“我想告诉妈妈,我平平安安、顺顺利利长大了,我的伴侣很好,是我想相守一生的人,我做的工作也是我一直想做的事,也不知道妈妈能不能听见。”

边越泽将邬南揽在自己的怀里,认真保证:“能的,肯定能,你想妈妈了,那我们去海边玩一段时间好不好?你给医院请年假,我让我爸回公司替我的工作。”

邬南忍不住弯起眼眸:“你这次能来找我,也是伯父在公司里帮你处理工作吧?”

边越泽道:“他和我妈早早把公司丢给我,出去环球旅行了,玩了这么多年,也该让他们儿子多陪陪老婆了。正好你进医院以来也没有请过年假,就当补上我们的蜜月了。”

当初两人毕业结婚,各自都有自己的事要忙,特别是邬南进了医院,几乎没有什么空闲时间,说好的蜜月也搁置下来。

邬南道:“好,我回医院去问问。”

“真的?”边越泽露出惊喜神色。

“当然是真的。”邬南抬起眼睫,笑着看他,“现在清洗腺体的手术越来越成熟,配备的仪器也推广了,不只我们一个医院能做,科室里也不像以前那么忙了,请个年假不会有什么影响。”

边越泽低下头,叭的一口重重亲在邬南的脸上,笑得有点傻:“那太好了!”

邬南回医院以后,去问了年假的事,得到确定的回复。

工作人员道:“邬医生,只要和科室打好招呼,没问题的话,可以直接在线上申请年假的。”

又好奇问:“不过您怎么突然要请年假了,是有什么事吗?”

“嗯,有重要的事。”

邬南穿着白大褂,气质清冷疏离,覆着霜雪似的眉眼融化了一点笑意,道:“我欠我老公一个蜜月,想补给他。”

工作人员笑起来:“那提前祝邬医生和您的爱人蜜月快乐!”

邬南的语气变得柔和:“谢谢。”

最近科室里不忙,他这边的审批流程很快就通过。

边越泽也当了甩手掌柜,把公司的事扔给了他爸,乐颠颠和邬南靠在床头,用电脑表格制定他们的蜜月计划。

“漂浮早餐、游艇、潜水……”

邬南将边越泽的电脑合上:“不要太密集的行程,随意一点。”

边越泽不解问:“老婆,你不想趁着这个机会多玩几个项目吗?”

邬南不得不提醒:“你是不是忘了我的情热期是什么时候?”

边越泽一呆,终于回想起来,脸颊渐渐浮上热度:“是、是哦。”

最近事情太多,他是真的忘了。

邬南道:“趁这个机会,这次把最终标记给做了吧。”

他是以平常的态度说的这些话,也觉得是时候了——做了最终标记以后,Omega的信息素会变得更加的稳定,情热期也会降低频率,从三四个月一次,转为以年为单位出现。

况且两人的感情稳定,就算有什么变化,现在清洗最终标记的手术也相当成熟。

邬南自觉已经做好了准备。

边越泽彻底宕机,整个人都像傻掉,直愣愣地低头望着邬南。

床边开着小夜灯,橘色的光线描摹着邬南的眉眼,长睫染上了柔和的色泽。

邬南道:“你不愿意?那……”

“我愿意!”

边越泽如梦初醒,赶紧接了话,神色紧张又无措,说话也颠三倒四:“但是,我没做过最终标记,我要重新去看教学科普视频……”

邬南作为医生,在这方面的知识储备比他充足,语气带着安抚:“没关系,不用紧张,我发给你。”

边越泽耳根通红,却察觉出一点别的什么,道:“宝宝,你怎么看上去一点都不期待?也不激动?”

邬南欲言又止:“我期待,老公,你……记得要好好学。”

他一想起来就有些头疼。

毕竟在这方面,边越泽一直没什么长进,每次就知道按着他蛮横顶撞,无论学了多少技巧,一到床上,就兴奋得什么都忘了,只会遵循最原始的本能。

边越泽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语气变得委屈:“老婆,你觉得我的技术不行?”

邬南很委婉地道:“也不是不行,我也有爽到,但就是……代价太大了。”

每次恨不得把他往死里折腾,这谁能受得了?

就像前段时间的交流会议,他被边越泽的情话说得心里发软,没忍住,轻轻勾了下,第二天早上起来腰酸腿软,参加会议差点迟到,后悔自己当时怎么就那么没有定性。

边越泽觉得不可置信:“这不还是说我技术不好吗?那宝宝你为什么要我做最终标记?”

最终标记对技术的要求要难多了。

邬南有些不明所以,但也坦诚地回答:“因为是时候了,我觉得可以了。”

但这句话不知道哪里惹到了面前的边越泽。

他不敢相信地望着邬南,确定邬南的神情没有半分作假,胸口起伏几下,眼角隐约发红,闷声道:“可我不愿意。”

邬南愣住了,浅色的瞳珠透出几分不知所措:“你……不愿意?”

被拒绝这件事,从来没有出现在他的设想里,以至于发生的时候,甚至不知道做什么表情反应。

边越泽嗯了声,别开脸,拿起电脑,低声道:“老婆,你先睡吧,我手上还有一些要交接的工作,去书房整理完发给助理。”

他下了床,离开了卧室。

房门轻轻关上,留邬南一个人。

邬南坐在床上,神情迷茫,微微蜷缩手指,不懂边越泽为什么突然生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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