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再醉

梦境到这里戛然而止,易柯睁开眼,瞬间清醒了过来。

时隔几日,她再次梦见月宫,梦见有关于白砚辞的事。

白砚辞曾经的爱人唤做曦月,竟也是一位遗神。而启阳剑,也是曦月的法器。

这几次的梦境,一次比一次更加清晰具体。

无论是画面,声音还是梦中人的情绪,都更加接近现实。

白砚辞不知何时已经回来了,正在厨房忙活着什么。

“你醒了?”白砚辞将做好的成品端到餐桌上,露出一副期待的模样,声音轻快,“尝尝看,味道如何?”

竟是一块卖相极好的草莓蛋糕。

她不免瞪大了眼睛,由衷地惊叹一声:“这是你亲手做的?”

在白砚辞期待的目光下,她拿起叉子,小心翼翼地尝了一口。

奶油入口即化,细腻的甜香混合着草莓清新的果香,竟比那日烘培店小蛋糕的口感还要丰富。

“慢些吃,都是你的,想要多少有多少。”白砚辞喜笑颜开,又端上一杯自己调的奶茶,“在人间,听说你们这么大岁数的女孩子都喜欢喝奶茶,我就自己做了一杯,尝尝看?”

又是蛋糕,又是奶茶,简直可以开店了。

白砚辞做的蛋糕和奶茶没有很甜,恰恰是她最喜欢的那种甜度。

“姐姐,你这厨艺去开烘培店绝对没问题,还能兼职卖个奶茶,绝对能赚不少钱。”她出言打趣道,“考虑考虑在人间开个蛋糕店啊?等我毕业后来给你打打下手。”

“你要从特调组离职?”

“特调组本来就是兼职,大学生才是我的主业。”

“不考虑,没有兴趣。”白砚辞淡声道,“人类才不配吃我做的东西。”

听此,她却轻笑一声:“姐姐,我也是人类,那你还做蛋糕给我吃?”

“你和他们不一样。”白砚辞对上她的目光,纠正道,“况且你是遗神,并非人类,不要作践了自己的身份。”

她顿时有些小小的失落,声音也轻了下来:“可我觉得当人类没什么不好的,谈不上作践不作践的。”

关于遗神的身份,她目前还没能完全接受。若是人类也能够拥有漫长的光阴,当人类也没什么不好。

她也能够理解,仙界有很强的等级观念。白砚辞在月宫长大,对仙界的规则耳濡目染。

依着规则,遗神拥有更加强大的力量,身份自然比寻常仙子尊贵,更何况是人类呢?

见白砚辞迟迟不语,她又道:“你也曾说过,如果我只有遗神的一部分灵魂碎片,那我的寿命也只有百年而已,和人类也没有区别。”

她的声音越说越小,几乎成了耳畔的呢喃。却没有发觉,白砚辞已经悄然走到她面前。

白砚辞轻轻抬手,将她额前不听话的碎发温柔地别到耳后。

姐姐微凉的指尖触碰到她的脸颊的瞬间,却仿佛滚烫起来,让她的脸颊和耳垂一同温热起来。

“柯柯,”白砚辞的声音很轻,“是我方才没有说清楚。”

白砚辞抬眼,深深望进她的眼睛里:“只是因为那个人是你,我才愿意,无论是为你做蛋糕还是别的,你能够明白吗?”

分明都是能听得懂的问题,可过了许久,她才稍稍理解话中的含义。

方才的不愉快顿时烟消云散,白砚辞的表情不似做伪,反而目光坚定,十分郑重。

这话落在她耳中……简直像一句完美的情话。

“姐姐,”她忽然问道,“你认得曦月吧?”

待问出这句话后,她仔仔细细瞧着白砚辞的表情,却没有看出一丝一毫的破绽。

“认得,曦月同我一样,是四位大仙子之一。”白砚辞应道,“曦月同你一样,也是一位遗神。”

答得毫不犹豫,应得坦然,反倒显得她心里有鬼。

她还想开口问些什么,却不知问些什么才好。

无论问什么,要么显得冒昧,要么显得暧昧。

白砚辞却先问道:“你问这些做什么?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还是那些梦境。”她如实回道,“自从遇见你开始,我偶尔会在梦中去往月宫,以旁观者的视角见证月宫的一些往事。”

而且不只是普通的往事,都是围绕着你展开的,但她并没有说出口。

“梦境吗……”白砚辞沉声道,“看过便忘了吧,我再不想你与月宫沾上半点关系。知道太多月宫的事,百害而无一利。”

“姐姐,我现在拥有力量,能够和你面对这一切……”

“你不明白。”白砚辞出言打断她,“月宫掌权者生性多疑,又冷血残忍。他的修为深不可测,连我都探不出底细。我生于月宫,长于月宫也就罢了,可我不一样你因为我的缘故牵扯进去。”

“好。”她轻声应道,“我知道了。”

自日月杯延期之后,季承锋代表警局在各大电视节目发言,确保民众的安全。

主办方这才从舆论中脱身,将比赛继续办下去,并在官网公布了复赛的参赛时间。

易柯用了一个晚上赶稿出来的作品居然意外地过了初审,进了复赛。

复赛评委投票过后,若是票数进了前十名,便要前往会场参加决赛。

“过了复赛之后,竟还要重新设计一套服装?也是自拟题目么?”白砚辞挑眉道,“那你决赛有没有想好要做的题材?”

“复赛八字还没一撇呢,怎么就想到决赛的事了?”话虽这么说,但她对复赛很有信心。

她交上去的作品发挥超常,又有白砚辞这么权威的指导教师盯着,进日月杯决赛绝对没问题。

沉思许久后,她缓缓道:“决赛的主题,我还是想做自由。

可这个概念实在过于泛泛,一时间很难找到合适的设计切入点。

白砚辞却笑了一声:“你不会还想用那张参加初赛时的废稿吧?”

听此,她登时反驳道:“这是什么话!初赛虽然是赶稿出来的作品,可我也是用了心的!”

反驳过后,她抬眼望向白砚辞,忽然灵光一现,有了思路。

白砚辞千百年来都被束缚在月宫中,只能依着掌权者的意思办事。不见天日,不得自由。

神仙姐姐真是她的灵感缪斯。

她连忙拿出手绘板,几下便勾勒好了设计草稿。

见此,白砚辞凑过去瞧了一眼,在见到画作时有些心惊:“这是?”

她轻笑一声:“月宫主题的设计稿,如何?”

“还可以吧。”

见了她的设计稿,白砚辞难得没有蹙眉,那一定就是还不错了。

一连过了几日,她都沉浸在决赛的设计之中,都没去管复赛的事。

设计稿完成之后,她便立刻带着白砚辞去服装城挑选合适的面料与配饰,费尽心思将设计稿呈现出来,忙得不亦乐乎。

直到一日,她接到王老师的电话,听见王老师在另一头激动道:“小易啊,你得了复赛第一名,和姜词一块进了决赛!”

她接电话时开了免提,白砚辞也听到了这话,露出一个满意的微笑,比了个大拇指,对她做了个口型:真棒。

王老师又道:“小易啊,今晚给你们两个人办庆功宴,还是小酒馆,不见不散。”

想到上次醉酒的事,她又忐忑地瞧了白砚辞一眼。

好像就是从那日醉酒之后,白砚辞对她的态度似乎有些不一样了。

而那晚的记忆绝大部分都没有了,她总担心做了不该做的事,说了不该说的话。

“你这次可千万别喝多了。”白砚辞冷哼一声,“不是每次都会有人在你喝多的时候把你接回来的。”

她莞尔一笑:“好,我知道啦。”

到了小酒馆后,王老师只邀请了她与姜词两人,其余的人都没来。

王老师自诩千杯不倒,姜词又酒精过敏,就只剩下她能和王老师喝上几杯。

想着白砚辞的嘱托,等王老师又劝酒时,她连忙拒绝道:“老师,我真的不能再喝了。”

王老师蹙起了眉头,疑惑道:“今天高兴,怎么就不能喝了?”

“要是喝多了,家里那只兔子会杀了我的……”

“啊?”

姜词一听,连忙干笑两声,飞快地将话头圆了回来:“老师,她这是喝多了!她的意思是……要是在外头喝醉了,她姐姐就不让她进家门了!”

王老师却露出疑惑的神色:“可她档案上写的是孤儿啊?”

孤儿?姜词心里顿时咯噔一声,这还是她第一次听说易柯的私事。

她面上不动声色,可还是硬着头皮解释道:“啊……老师,她姐姐我见过的!可能是远方表姐之类的吧!”

等好不容易从小酒馆脱身,姜词立刻拽住易柯,连忙道:“喂,你现在赶紧给你姐打电话,叫她来接你。”

易柯虽然醉了酒,可心里仍然惦记着临走时,白砚辞说的话:你要是喝多了,我可不来接你。

既然姐姐不来,那她只好自己回家了。

她朝着姜词摆了摆手:“没事,我自己可以回去。”

可这话毫无说服力。

姜词只见一个醉鬼歪歪扭扭在冰天雪地的大马路上晃悠着,连条直线都走不稳。

“我真是上辈子欠你的。”姜词扶额,叹了口气道,“你家在哪?我送你回去。”

就看这情形,谁还能认出来这是特调组的易组长?简直活脱脱一个醉鬼。

姜词好不容易才找易柯要来了地址,叫了个车。

出租车上,姜词问道:“你是孤儿?我从前怎么不知道?”

“你不知道的事可多了。”易柯仰头望向姜词,“姜词,我现在这样子像喝多了吗?”

作者有话说:

!!!!啊啊啊啊啊啊收到月石了!!非常感谢!!!!(已经跪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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