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表白

“……你觉得呢?”姜词翻了个白眼,真想拿盆水扣易柯头上,好让她清醒清醒。

被外头的冷风一吹,倒是让易柯清醒了一些。

等到了家门口,易柯半天拿不出钥匙,姜词只好敲门。

门很快开了,白砚辞斜倚在门前,有些意外道:“姜词?”

又望向一旁醉倒的易柯,她明白了事情的原委,登时有些无奈。

谢过之后,她将易柯带回卧室。

两人这几日虽睡在一个房间,可易柯醉着,她联想到上次易柯喝醉的事,才不敢和易柯共处一室。

可刚要转身离去时,却被易柯拽住了袖口。

“姐姐,别走。”易柯呢喃道,“我好渴……”

她轻叹一声:“真拿你没办法。”

又去厨房倒了杯水,将易柯扶起来,喂她喝下去。

喝过水后,小祖宗还是没有消停,仍是抱着她不让她离开,同上次如出一辙。

“姐姐,”易柯忽然问道,“你觉得我漂亮吗?”

她由衷道:“你很漂亮。”

易柯长得当然是很漂亮的。长相成熟,起先染了一头紫色的头发,如今已经褪了色,但不掩风华。

即便放在月宫众仙子中,都毫不逊色。

易柯又道:“那你为何不看向我?”

她这才意识到,她在有意躲避易柯的目光。

但易柯没有坚持,攥着她的衣袖闭上眼,就这样睡了过去,嘴角还挂着笑容。

她便轻轻将衣袖扯出来,这才敢望向易柯,心口处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

深夜,睡眠质量一向很好的白砚辞竟失了眠。这一晚上,她思来想去,还是觉得要另寻去处。

这段时间待在易柯身边,她心中竟萌生了本不该有的情愫。

易柯性情活跃跳脱,说的话真真假假,可无论对谁都是极好的。这段时日以来,她一直都在接受易柯的好意。

她生出的情愫与世俗和规则背道而驰尚且不提,可若是这份感情让易柯知晓,岂不是让她为难?

于是她简单收拾好东西,转头望见了桌上开得正好的蔷薇花,那是易柯送给她的。

虽然只是买画具的赠品,却也被她当作珍视之物。

易柯听到了外面的动静,连忙起身推门而出。昨日才喝了许多酒,居然还没睡沉,让她有些意外。

本想趁着夜晚悄悄离开,如今怕是不能了。

“姐姐,你要去哪?”易柯问道。

“我要离开了。”她甚至不敢与易柯对视,只敢轻轻应道,“柯柯,感谢你这段时间来的照料。”

话音落后,她的目光停留在易柯身上片刻,从发丝到眉眼,再到唇齿间……

不能再看下去了,会出事的。

谁料就这恍神的功夫,易柯便使用异能瞬移至门前,勾住她的袖口,低声道:“姐姐,在我这儿待了这么久,这么轻易就想走,怕是不好吧?”

易柯离得很近,温热的鼻息打在她颈间,下意识将她推远了些。

可心底强行压制住的情感却愈演愈烈,心跳快得像要逃离胸膛。

她只好别开视线,想要望向旁的地方,却又被桌上的粉蔷薇吸引走了视线。

这间公寓中,满是易柯的痕迹。

无论望向哪里,都掩盖不了她心底的爱意。

可这一举动让易柯很是不满。

白砚辞居然推开她?她才不想受这委屈。她又没做错什么,姐姐为何要推开她?

她抬眼,一眼便望见白砚辞肩上湛蓝色的灵火。

那团火在昏暗的房间中格外晃眼,仿佛也点燃了她心中的那簇火焰。

理智逐渐被酒精麻痹,取而代之的是纯粹的爱意。

既然白砚辞没躲,她便借机凑得更近:“既然来了,就别想走了。”

在酒精的支配下,她脑海中似有一团火在灼烧,彻底烧毁了最后一丝犹豫。

她又往前凑了凑,整个人几乎要贴上白砚辞的身体。

“姐姐,”她抬眼,带着微醺的醉意,“别看花,看我。我不比花漂亮吗?”

白砚辞还是没有躲。

既然不躲,那至少……是不讨厌的吧?

她们离得很近,近到能从白砚辞眸中看清自己的倒影,近到连呼吸都交缠在一起,近到两人的鼻尖轻轻相触。

最后那点安全的距离,在此刻彻底消失不见。

再然后,她吻了上去。

姐姐的唇很凉,像月夜沾了露水的蔷薇花,可触感柔软。

好想永远占有,永远。

她不想白砚辞再当月宫高高在上的白大人,而是将这道月光永远留在身边,把这份温柔据为己有。

既做了决定,无论白砚辞当下的心意如何,她这辈子都不会放手。

永远。

在易柯凑上来时,白砚辞登时脑海中一片空白。

她迷迷糊糊被强吻,却没有第一时刻避开,而是闭上眼,延续了这个天大的错误。

如果这是个美丽的梦,那么永远不要醒来好了。

她只能,也只配沉溺于幻梦中。

若这是现实……她又该如何自处呢?

待她忽然从温存中惊醒,本能地将易柯推开,冷言道:“易柯,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她虽然面上冷静,但心里却翻起滔天巨浪,又似有一团火灼烧,快要将她点燃。

半晌,她才将混乱的思绪生生拽回来,扮做平静的模样:“柯柯,你喝醉了,去休息吧。”

“白砚辞,我清楚我在说什么。”而那人眼中似有万千星辰,珍重地望向她,认真回应道,“从我喜欢上你开始,我早知道有这么一天,所以我早做好了一切心理准备。”

易柯目光灼灼地望向心上人,将盘亘在心中的话尽数道出:“我是个孤儿,无父无母,无枝可依。穆文欣只是利用我,并非真心待我。我并非卖惨博同情,只是想告诉你,不会有任何人有资格插手我的事。”

白砚辞目光晦暗,想开口说些什么,却被她出言打断。

“我知晓月宫规矩多,可我并非月宫的人。”见白砚辞毫无动作,她又靠近一步,攥上她的手,重新贴了过去,“无论是世俗的眼光,还是短暂的寿命,我通通不在乎,我只在乎你待我的情谊。”

不知何时,太阳竟升了起来。晨曦透过窗棂,正巧打在白砚辞身上,衬得她更加超凡脱俗,似是一片不该落于人间的雪花。

“这真的是你的真实想法吗?”

“当然,无论你问多少次,我都会是同样的答案。”她双手抚上白砚辞的脸颊,“所以姐姐,你能够回应我的感情吗?你应该也是喜欢我的吧。”

在易柯的攻势下,白砚辞终于败下阵来。

意乱情迷间,维持绝对的理智谈何容易,刹那间溃不成军,输给了这世间最为纯粹的温柔。

世俗的眼光又如何?月宫的规矩又如何?她曾被无数规矩规训千百年,那些束缚她的东西,她早就想摆脱了。

可无论如何逃避,她身上总有被月宫烙下的影子,无法彻底摆脱。

爱恋是她诠释自由的方式。

是她迈出的第一步。

她遵循心中最深处的念头,做出发誓的姿态,将承诺缓缓道出:“我白砚辞在此发誓,我的心只愿意为你悸动,期限是永远。”

易柯心中一惊,仙子口中的永远是多么郑重的承诺,白砚辞竟就这样给了她。

她的生命对于白砚辞而言,不过过眼烟云。待百年之后,岂能让白砚辞为了她蹉跎一生?

可白砚辞早就看穿她的顾虑,轻笑着摇摇头,仍是选择郑重回应这份感情:“柯柯,我心里有你。待这一切结束,待我光明正大地回到月宫后,我定会明媒正娶,要你做我的妻子。”

“好啊,”易柯似笑非笑地望着她,伸手摸了摸她的兔耳朵,“那姐姐……你还叫我柯柯么?”

白砚辞这才发现,她的兔耳朵居然不经意间露出来了。

只有在情感强烈波动之际,她的化形之术才会失效,露出部分原型。

“真拿你没办法。”

白砚辞低叹一声,忽然伸出手,一把将易柯按在墙上。

她的动作不算温柔,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深深吻住了爱人的唇。

那并非试探,而是掠夺。

当压抑的感情终于得到释放时,便再难止息。

她的吻比易柯方才的试探汹涌得多,带着深重的思念,如燎原之火。

易柯的后背抵着冰凉的墙面,身前却是滚烫的交缠。动情间,她伸手环住了白砚辞的脖颈。

许久,她才望向白砚辞轻颤的眼睫,轻声问道:“姐姐,你害怕未来吗?”

“我不怕,或者说甘之若饴。”白砚辞在她耳边低声道,“这话应当我来问你。你就不怕百年之后,我转头爱上别人吗?”

“一万年太久,只争朝夕。”易柯坦然道,“我寿命有限,如何跟漫长岁月争长短?但你最好心里只有我一人。”

她仔细整理好白砚辞耳鬓的碎发,任由温热的吐息拂过她耳畔,却始终没有下一步动作。

半晌,白砚辞这才反应过来:“你是故意的,你敢耍我?”

她一把扣住易柯的手腕,不由分说拽进卧室,将她按在了床上:“这下……你还想往哪儿躲?”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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