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反正这么多天也习惯了…
傅慎寒在医院住了快两周，骨头在长，伤口在愈合，精神也一天比一天好。
但他一天比一天不高兴。
因为阮然每天只待到晚上八点。
八点一到，许管家的车准时停在住院部楼下，阮然就会弯腰在他脸上亲一下，说“我明天再来”，然后就走了。
傅慎寒每次都点头，“嗯”一声，然后每次都在阮然转身之后盯着病房的门看很久，直到那扇白色的门彻底关上，走廊里的脚步声彻底消失。
他觉得自己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每天只有固定时间被放出来看一眼太阳的鸟。
笼子是VIP病房，太阳是阮然。
贺词来看他的时候，傅慎寒正靠在床上，左手的留置针连着吊瓶，药水一滴一滴地往下坠。
他盯着那滴药水，看着它从透明的管子口冒出来，坠下去，再冒出来，再坠下去。
“哟，寒寒，气色不错啊。”贺词把一篮水果放在床头柜上，拉开椅子坐下来，翘起腿，上下打量了他一遍。
“就是眼神有点呆滞，怎么，药水里有安眠成分？”
傅慎寒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贺词也不在意，自己拿起一个苹果开始削。
他削苹果的技术很差，皮断了好几截，果肉被削掉了一大半，最后手里只剩下一小块歪歪扭扭的、坑坑洼洼的苹果。
他看了看，满意地点点头，塞进自己嘴里，开始享受劳动成果。
“然然呢？”贺词含混地问，“这个点他应该在吧？”
“他在上课。”傅慎寒的声音居然有些低落。
“哦对，薄行洲。”贺词嚼着苹果，点了点头，“死木头，跟他说话像在跟Siri聊天。然然受得了？”
傅慎寒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看着窗外，窗外是花园，花园里有一棵桂花树，桂花树下有一张长椅。
“他每天待两个小时。”傅慎寒莫名其妙地说。
贺词愣了一下：“然后呢？”
“然后走了。”
“他不住这儿？”
“他说怕压到我伤口。”
贺词看着傅慎寒那张面无表情的脸，看着他盯着窗外桂花树的呆滞眼神，还有周身气息的烦躁。
贺词的嘴角咧开，幸灾乐祸上了。
“寒寒，”贺词把最后一口苹果咽下去，声音压低了，带着一种贱兮兮的调子，“你是不是想老婆了？”
“哎呀，我和小木木就天天见，他老黏着我…算了，你不懂。”
好小人得志的样子。。。
傅慎寒转过头看着他。
目光很平，但贺词认识他太多年了，平底下压着的东西他看得一清二楚——那是一种别扭的求助。
“你跟他说不就好了，”贺词说，“你告诉他你想他，你想让他留下来，你一个人在这儿睡不着。”
“说了。”
“他怎么说的？”
傅慎寒沉默了一下：“他说怕压到我伤口。”
贺词看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笑了。
那个笑不是看戏的笑，而是一种更复杂的、像是无奈又像是心疼。
他认识傅慎寒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这个人为了谁、为了什么事露出这种表情——手足无措。
“寒寒，”贺词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并不存在的碎屑，拿起果篮里的一根香蕉，剥开咬了一口，含混地说，“你以前追项目的时候，什么手段都使得出来。怎么到了然然这儿，就只会躺床上数药水了？”
傅慎寒看了他一眼。
贺词咬了一口香蕉，冲他眨了一下眼睛，走了。
贺词前脚刚走，苏宛如他们就来了。
苏宛如一进门就皱起了眉，病房太安静了，一点活力都没有。
她把手里的保温袋放在桌上，是她炖的鸡汤，还烫着。
她走到床边，伸手摸了摸傅慎寒的额头，又摸了摸他的脸，上下看了一遍，确认儿子除了右臂的石膏和额角那块纱布之外，其他地方都还完整，才在床边坐下来。
“瘦了。”苏宛如的声音不大，但眼眶已经开始泛红了。
傅薄舟站在她身后，把手搭在她肩上，轻轻按了按。
他看着傅慎寒：“恢复得怎么样？”
“还行。”傅慎寒说。
傅薄舟点了点头，在旁边坐下了。
他不是话多的人，当然除了对苏宛如，傅慎寒也不是。
父子俩坐在一起，有时候一整场对话加起来不超过十句。
但今天傅薄舟坐了一会儿之后，忽然开口了：“然然呢？”
“上课。”
“他每天都来？”
“嗯。”
“待多久？”
傅慎寒沉默了一下：“两个小时。”
傅薄舟看着他，看了几秒。
然后把目光收回来，放在自己的膝盖上：“想老婆是正常的。”
病房里安静了一瞬。
苏宛如看了傅薄舟一眼，没有说话，但她的手覆上了傅薄舟放在膝盖上的手，轻轻握住了。
傅慎寒看着窗外那棵桂花树，看了很久，然后点了一下头。
苏宛如走的时候，把保温袋留在了床头柜上。
她走到门口，停下来，没有回头，声音从背影传过来：“然然晚上一个人回去，路上不安全。你让他住这儿，就说我说的。”
傅慎寒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弯了一个很小的弧度。
阮然下午到的时候，傅慎寒正靠在床上看手机。
他推门进来，手里提着保温桶，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脸颊上带着从外面进来的、被冷空气冻出的两团淡淡的红。
他把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习惯性地伸手探了探傅慎寒的额头，不烫，又看了看他的脸色，比昨天好。
“今天有没有好一点？？”阮然问。
傅慎寒把手机放下，看着他。
“然然，”
“今晚留下来，好不好？”
阮然的手顿了一下。
他把保温桶的盖子打开，汤的热气冒出来，模糊了他的脸。
“我在这儿你睡不好，”阮然的声音有点小，“你身上有伤，我睡觉不老实，万一碰到你——”
“算了，一个人睡就一个人吧，反正这么多天也习惯了…”傅慎寒又顿了一下，垂下眸子。
“睡不着也没事…”
阮然哪里见过这样的傅慎寒，他的心疼的就要爆炸了，主动握住傅慎寒的手：“我今晚留下来。”
傅慎寒勾了一下唇。
然后拍了拍自己的身边，空间够躺一个人。
他看着阮然，目光很认真。
“睡这儿，”傅慎寒说，“你睡里面，我睡外面。我的伤在右手，你在我左边，碰不到。”
阮然看着那张床，看着傅慎寒身边那个空出来的位置。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不是不想留下来，是怕。
怕自己睡相不好，怕碰到他的伤口，怕他因为他留下来而休息不好，怕他成了他的负担。
“我——”阮然的声音很小，小到像是在跟自己说话，“我怕……”
傅慎寒伸出手，把他的手握住了。
他的手指嵌进他的指缝里，掌心贴着掌心，温度从他的手心传到他的手心，暖到了心里。
傅慎寒就看着他，眼睛里尽是让人心疼的情绪。
阮然看着那双眼睛，看了好几秒。
然后他低下头，把保温桶的盖子盖上了。
“睡觉。”
傅慎寒的嘴角弯了。
让老婆留下简直轻轻松松！
但他一天比一天不高兴。
因为阮然每天只待到晚上八点。
八点一到，许管家的车准时停在住院部楼下，阮然就会弯腰在他脸上亲一下，说“我明天再来”，然后就走了。
傅慎寒每次都点头，“嗯”一声，然后每次都在阮然转身之后盯着病房的门看很久，直到那扇白色的门彻底关上，走廊里的脚步声彻底消失。
他觉得自己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每天只有固定时间被放出来看一眼太阳的鸟。
笼子是VIP病房，太阳是阮然。
贺词来看他的时候，傅慎寒正靠在床上，左手的留置针连着吊瓶，药水一滴一滴地往下坠。
他盯着那滴药水，看着它从透明的管子口冒出来，坠下去，再冒出来，再坠下去。
“哟，寒寒，气色不错啊。”贺词把一篮水果放在床头柜上，拉开椅子坐下来，翘起腿，上下打量了他一遍。
“就是眼神有点呆滞，怎么，药水里有安眠成分？”
傅慎寒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贺词也不在意，自己拿起一个苹果开始削。
他削苹果的技术很差，皮断了好几截，果肉被削掉了一大半，最后手里只剩下一小块歪歪扭扭的、坑坑洼洼的苹果。
他看了看，满意地点点头，塞进自己嘴里，开始享受劳动成果。
“然然呢？”贺词含混地问，“这个点他应该在吧？”
“他在上课。”傅慎寒的声音居然有些低落。
“哦对，薄行洲。”贺词嚼着苹果，点了点头，“死木头，跟他说话像在跟Siri聊天。然然受得了？”
傅慎寒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看着窗外，窗外是花园，花园里有一棵桂花树，桂花树下有一张长椅。
“他每天待两个小时。”傅慎寒莫名其妙地说。
贺词愣了一下：“然后呢？”
“然后走了。”
“他不住这儿？”
“他说怕压到我伤口。”
贺词看着傅慎寒那张面无表情的脸，看着他盯着窗外桂花树的呆滞眼神，还有周身气息的烦躁。
贺词的嘴角咧开，幸灾乐祸上了。
“寒寒，”贺词把最后一口苹果咽下去，声音压低了，带着一种贱兮兮的调子，“你是不是想老婆了？”
“哎呀，我和小木木就天天见，他老黏着我…算了，你不懂。”
好小人得志的样子。。。
傅慎寒转过头看着他。
目光很平，但贺词认识他太多年了，平底下压着的东西他看得一清二楚——那是一种别扭的求助。
“你跟他说不就好了，”贺词说，“你告诉他你想他，你想让他留下来，你一个人在这儿睡不着。”
“说了。”
“他怎么说的？”
傅慎寒沉默了一下：“他说怕压到我伤口。”
贺词看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笑了。
那个笑不是看戏的笑，而是一种更复杂的、像是无奈又像是心疼。
他认识傅慎寒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这个人为了谁、为了什么事露出这种表情——手足无措。
“寒寒，”贺词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并不存在的碎屑，拿起果篮里的一根香蕉，剥开咬了一口，含混地说，“你以前追项目的时候，什么手段都使得出来。怎么到了然然这儿，就只会躺床上数药水了？”
傅慎寒看了他一眼。
贺词咬了一口香蕉，冲他眨了一下眼睛，走了。
贺词前脚刚走，苏宛如他们就来了。
苏宛如一进门就皱起了眉，病房太安静了，一点活力都没有。
她把手里的保温袋放在桌上，是她炖的鸡汤，还烫着。
她走到床边，伸手摸了摸傅慎寒的额头，又摸了摸他的脸，上下看了一遍，确认儿子除了右臂的石膏和额角那块纱布之外，其他地方都还完整，才在床边坐下来。
“瘦了。”苏宛如的声音不大，但眼眶已经开始泛红了。
傅薄舟站在她身后，把手搭在她肩上，轻轻按了按。
他看着傅慎寒：“恢复得怎么样？”
“还行。”傅慎寒说。
傅薄舟点了点头，在旁边坐下了。
他不是话多的人，当然除了对苏宛如，傅慎寒也不是。
父子俩坐在一起，有时候一整场对话加起来不超过十句。
但今天傅薄舟坐了一会儿之后，忽然开口了：“然然呢？”
“上课。”
“他每天都来？”
“嗯。”
“待多久？”
傅慎寒沉默了一下：“两个小时。”
傅薄舟看着他，看了几秒。
然后把目光收回来，放在自己的膝盖上：“想老婆是正常的。”
病房里安静了一瞬。
苏宛如看了傅薄舟一眼，没有说话，但她的手覆上了傅薄舟放在膝盖上的手，轻轻握住了。
傅慎寒看着窗外那棵桂花树，看了很久，然后点了一下头。
苏宛如走的时候，把保温袋留在了床头柜上。
她走到门口，停下来，没有回头，声音从背影传过来：“然然晚上一个人回去，路上不安全。你让他住这儿，就说我说的。”
傅慎寒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弯了一个很小的弧度。
阮然下午到的时候，傅慎寒正靠在床上看手机。
他推门进来，手里提着保温桶，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脸颊上带着从外面进来的、被冷空气冻出的两团淡淡的红。
他把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习惯性地伸手探了探傅慎寒的额头，不烫，又看了看他的脸色，比昨天好。
“今天有没有好一点？？”阮然问。
傅慎寒把手机放下，看着他。
“然然，”
“今晚留下来，好不好？”
阮然的手顿了一下。
他把保温桶的盖子打开，汤的热气冒出来，模糊了他的脸。
“我在这儿你睡不好，”阮然的声音有点小，“你身上有伤，我睡觉不老实，万一碰到你——”
“算了，一个人睡就一个人吧，反正这么多天也习惯了…”傅慎寒又顿了一下，垂下眸子。
“睡不着也没事…”
阮然哪里见过这样的傅慎寒，他的心疼的就要爆炸了，主动握住傅慎寒的手：“我今晚留下来。”
傅慎寒勾了一下唇。
然后拍了拍自己的身边，空间够躺一个人。
他看着阮然，目光很认真。
“睡这儿，”傅慎寒说，“你睡里面，我睡外面。我的伤在右手，你在我左边，碰不到。”
阮然看着那张床，看着傅慎寒身边那个空出来的位置。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不是不想留下来，是怕。
怕自己睡相不好，怕碰到他的伤口，怕他因为他留下来而休息不好，怕他成了他的负担。
“我——”阮然的声音很小，小到像是在跟自己说话，“我怕……”
傅慎寒伸出手，把他的手握住了。
他的手指嵌进他的指缝里，掌心贴着掌心，温度从他的手心传到他的手心，暖到了心里。
傅慎寒就看着他，眼睛里尽是让人心疼的情绪。
阮然看着那双眼睛，看了好几秒。
然后他低下头，把保温桶的盖子盖上了。
“睡觉。”
傅慎寒的嘴角弯了。
让老婆留下简直轻轻松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