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这是我的爱人应得的。

阮然正窝在沙发上拆礼物的时候,傅慎寒悄咪咪端了一杯香槟。

二十个盒子排成一排,他拆得很慢,每拆一个都要看好久——不是看礼物,是看标签上那些字。

“欢迎来到这个世界”“愿你梦里都是美好的故事”“愿你画出你眼中的世界”,每一个字都反复看好几遍。

“然然。”

傅慎寒端着一杯香槟走过来,杯子在他面前晃了晃。

阮然抬起头看着那杯冒着气泡的液体,琥珀色的在灯光下闪着光。

“我不会喝酒呀。”阮然的声音很小。

“尝一口,老公挑的甜的。”

阮然接过杯子抿了一小口,皱了一下眉,有一点苦有一点涩。

气泡在舌尖上炸开,麻麻的,他又抿了一小口。

第二口的时候不觉得苦了,有一种很淡的甜从喉咙里涌上来。

他看着傅慎寒眼睛亮亮的,嘴唇上还沾着一点香槟,在灯光下亮晶晶的。

“好喝!”

傅慎寒的嘴角弯了一下,在他旁边坐下来,看着他一口一口地喝。

杯子里的香槟越来越少,脸上的红晕越来越多。

他的眼睛开始变得水汪汪的,看傅慎寒的时候眼神有一点涣散,像隔着一层薄薄的水雾。

“老公。”

阮然的声音比平时软了很多,像棉花糖被太阳晒化了,黏黏糊糊地往下淌。

“老公你看,这个杯子会发光,好多泡泡,在往上跑。”

傅慎寒看着他手里的杯子已经快要空了,只剩杯底浅浅一层。

他把杯子从阮然手里拿走,放到茶几上。

阮然的手空了,不知道该放哪里,在空中晃了两下,落在傅慎寒的膝盖上,手指抓着他的裤子,像一只扒着桌沿够鱼干的小猫。

“老公,你动一下,我感觉这个房子在一晃一晃的…”

阮然仰着脸看着傅慎寒,眼睛水汪汪的亮晶晶的,瞳孔里映着水晶吊灯的光。

傅慎寒没有动,低头看着阮然捏着自己裤子的手,看着那截露在袖子外面的细白的手腕。

他伸出手把阮然的手从膝盖上拿起来,握在手心里,拇指慢慢蹭着他的手背。

阮然的手很小,手指细长骨节分明,被他整个包在掌心里。

“老公。”

阮然又叫了一声,身子往傅慎寒那边歪,整个人靠过来,脸贴着他的胸口,鼻尖蹭着他的衬衫。

衬衫的布料有一点凉,他的鼻尖是热的,凉和热碰在一起,他哆嗦了一下,又往傅慎寒怀里拱了拱,把整张脸都埋进去了。

“好闻,老公身上好闻。”

傅慎寒低下头,嘴唇贴着阮然的耳廓。“哪里好闻?”

“哪里都好闻。”阮然的声音闷在他胸口,含混的黏黏糊糊的,像含着糖在说话,“衣服好闻,脖子好闻,手也好闻,嘴巴也好闻。”

傅慎寒的手指在阮然后背上停了一下。“嘴也能闻?”

“能的,”阮然从他胸口抬起头,红着鼻尖,看着傅慎寒的嘴唇,凑过去闻了一下,很认真地点了点头,“嗯,能的。”

傅慎寒看着他那双水汪汪的、认真的、像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情的眼睛,低下头在那双眼睛上亲了一下。

阮然的睫毛在他唇下颤了颤,像蝴蝶扇动翅膀,痒痒的。

又亲了一下,这次亲在鼻尖上,阮然皱了一下鼻子,像一只被碰了鼻子的小猫,没有躲,蹭了蹭他的嘴唇。

又亲了一下,这次亲在嘴角,阮然偏了一下头,把嘴唇正正地对了上去。

吻很短,浅尝辄止。

阮然的嘴唇上还残留着香槟的味道,甜的不涩了,傅慎寒舔了一下,那个味道的甜比他预想的要浓。

阮然被他亲完,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软塌塌地靠在他怀里。

“老公,你是不是在灌我酒?”阮然含糊地嘟囔。

傅慎寒的手指在他的头发里慢慢梳着:“嗯。”

“为什么要灌我酒?”

“因为然然喝了酒会很乖。”

阮然想了想,认真地思考了一下这个问题,然后点了一下头:“嗯,我很乖。老公要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我永远是老公的人。”

傅慎寒的手指停了一下,看着阮然那张红扑扑的、认真的、像在宣誓一样的脸,低下头在他鼻尖上咬了一下。

不重轻轻地咬,像调情。

阮然被咬得缩了一下脖子但没有躲,反而往他怀里缩了缩,把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贴着他的胸口。

“真的做什么都行?”傅慎寒的声音很低。

“嗯,”阮然的声音越来越小,困意上来了酒意也上来了,眼睛半睁半闭的,“老公不会害我的……老公最爱我了……”

傅慎寒看着阮然半闭的眼睛,垂着的睫毛一颤一颤的,像两只快要合拢的蝶翼。

他从茶几下面的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文件夹是深蓝色的,放在茶几上发出一声轻响。

他从笔筒里抽出一支笔,把笔塞进阮然手里,握住他的手带着他的手,把笔尖放在文件最后一页签名栏的位置。

“然然,签字。”

阮然眨了眨眼睛,低头看着那份文件。字在眼前晃来晃去,像一群不听话的蚂蚁,一个字都看不清,只看到密密麻麻的黑色的线条在白色的纸面上爬。

“这是什么呀,老公?”

“签了明天告诉你。”

阮然没有问了,乖乖地握着笔趴在茶几上,很认真很用力地把自己的名字写了上去,一笔一划写得端端正正。

傅慎寒看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把文件合上,放到茶几下面的抽屉里,锁上了。

第二天早上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落在阮然的脸上。

他皱着眉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嗓子干得发疼。

他伸手摸了摸旁边的枕头,傅慎寒不在。

他翻了个身,整个人蜷在被子里,头有一点疼不剧烈但是很不舒服,闷闷的。

慢慢地睁开眼睛,眼睛很涩。他坐起来头发翘了一撮在头顶,眯着眼睛坐在床上发了很长时间的呆。

昨夜的一点一滴像碎片一样从脑海里浮上来——香槟、泡泡、杯子在发光、房子在动、他搂着傅慎寒不肯松手叫了好多声老公。

他把脸埋进枕头里,耳朵红得发烫。然后他看到了自己的右手,虎口的地方有一点墨水的痕迹,蓝色的已经干了。

凑近了闻,墨水味,和香槟味混在一起闻不太清了。他盯着那道墨水迹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他趴在茶几上,手里握着笔,在一份文件上写了名字。

文件,什么文件?

阮然掀开被子下了床,光着脚跑出卧室。

傅慎寒正坐在餐桌边喝咖啡,面前摊着报纸,看到阮然跑下来嘴角弯了一下。

阮然停在餐桌前面,头发翘着睡衣皱巴巴的,光着脚踩在地板上,看着傅慎寒看了好几秒,终于开口了。

“老公,我昨晚是不是签了什么?”

傅慎寒放下咖啡杯,上前把阮然抱起来。

“不穿鞋容易着凉。”

阮然在傅慎寒怀里感觉心暖暖的,但还是想知道答案。

“所以是什么呀?”

傅慎寒抱着阮然上楼。

他打开抽屉,里面放着一份深蓝色封面的文件,封面上写着几个字——《股权转让协议》。

他翻开,一页一页地看,转让方傅慎寒,受让方阮然,转让标的云寒集团百分之二十股份,签署日期是昨天。

阮然翻到最后一页签名处,“傅慎寒”三个字苍劲有力早就签好了,时间比他早,旁边“阮然”两个字歪歪扭扭的,是他昨晚趴在茶几上签的。

阮然站在书房里,手里拿着那份文件,手在抖。

傅慎寒站在后面看着看着阮然微微发抖的肩膀和捏着文件指节泛白的手指。

“然然。”

阮然转过身看着他,眼眶红红的。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新婚第一天。”傅慎寒的声音不大。

阮然低下头看着那份文件,翻到第一页,签署日期是昨天,但文件里的条款日期比他想的要早,早很多。

他的眼泪掉在纸上,把“傅慎寒”三个字洇湿了一点。

“我不用你给我这些,”阮然的声音在发抖,“你给我的已经够多了。”

傅慎寒走过来,把他手里的文件抽走,放在书桌上,伸出手把阮然脸上的眼泪擦掉了,拇指从颧骨滑到下颌,慢慢地。

“然然。”阮然抬起头看着他。

“这是我的爱人应得的。”傅慎寒说。

阮然的眼泪又涌了上来,没有躲开,让傅慎寒的手指从他眼角滑过去,把那滴将落未落的泪蹭掉了。

“你签了就不能反悔了。”傅慎寒的声音很低,带着坚定。

阮然看着他,伸出手把傅慎寒的领带拉下来,踮起脚尖在他嘴唇上亲了一下,亲完没有退开,嘴唇贴着他的嘴角声音软得像要化掉:“不反悔。”

后来许管家上来敲门说贺词来了,阮然才从楼上下去。

贺词手里抱着一大堆东西,看到阮然从楼梯上下来愣了一下,嘴角慢慢地弯了起来,用一种很暧昧的语调说:“哟,然然今天气色不错啊。”

阮然不解,“哪里不错了?”耳朵红得发烫。

贺词笑了一声没有拆穿他,把手里那堆东西放在茶几上,全是礼物盒子大大小小高高低低的。

“这些都是我们的礼物。”

贺词从最底下抽出一个最大的盒子,打开,里面是一个毛茸茸的企鹅公仔,很白很胖,戴着一条红色围巾,眼睛是亮晶晶的黑色纽扣。

“这个是我挑的,送给你的。”

阮然把企鹅公仔抱在怀里,脸贴在它毛茸茸的肚子上,软软的暖暖的。

“谢谢。”

贺词看着阮然抱公仔的样子,眼睛里有一种暖暖的光。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对袖扣,银色的刻着太阳花的图案。

“这个是小木木挑的,他说你老公用得上。”

阮然看着那对袖扣,伸出手接过去,指尖摸着上面太阳花的纹路,很细很精致。

他想起傅慎寒昨天那枚胸针,想起那二十个礼物,想起今天早上的股权转让协议,想起那些标签上的字,想起信封上的“阮然”。

“贺词。”

“嗯?”

“谢谢你,谢谢你们,谢谢大家来给我过生日。”

贺词看着他忽然伸出手在他脑袋上揉了一把,把他的头发揉得更乱了,阮然被揉得歪了一下头,但没有躲。

贺词的手在他头顶停了一下,然后收回去。

“说什么傻话,”贺词的声音有一点哑,但他笑得很凶,“你生日我们不来的话谁给你过?然然,以后每一个生日我们都给你过,我、林默昀、傅慎寒还有许多许多人,听到没?”

阮然抱着企鹅公仔,看着贺词那双亮晶晶的、认真的、像在说一件很重要的事情的眼睛,点了一下头。

“听到了。”

许管家从厨房探出头来说“可以吃饭了”,阮然把企鹅公仔放在沙发上,把袖扣放回盒子里,站起来往厨房走。

走到厨房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回过头看着客厅——茶几上堆满了礼物盒子,沙发上坐着一只戴红围巾的企鹅,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把它们都照得发亮。

傅慎寒坐在餐桌前,面前摆着粥和小菜。

看到阮然过来把碗往他那边推了推,粥的温度刚好,阮然端起来喝了一口。

贺词坐在对面,林默昀坐在他旁边。

许管家在厨房里忙,锅铲的声音和油烟的声响混在一起,很热闹。

这样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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