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我也是。我永远爱你。
婚礼定在六月的最后一天。
没选气派的酒店，也没去肃穆的教堂，就办在那栋铺着毛茸茸软地毯的别墅花园里。
阮然随口说想在家里办，傅慎寒立刻就点头，好像只要是阮然想要的，他从来都不会说半个不字。
许管家半个月前就开始忙前忙后，可真正最累的人，是阮然。
整场婚礼所有的花，全是他一个人亲手扎的。
向日葵从花店一盆盆搬回来，整整齐齐码在花园角落，嫩黄的花瓣挤挤挨挨，像一群踮着脚盼着热闹的小娃娃。
阮然蹲在花堆里扎花球，一篮接一篮，指尖被粗麻绳勒出一道道红印，也不肯歇。
傅慎寒从书房出来，靠在廊下看了他好久，才轻步走过去蹲下，伸手抽走他手里的麻绳，试着帮他扎了一个。
手法笨笨的，松松垮垮完全不成样子，阮然瞥了一眼，没说话，直接拆了重新来。
他做这些事格外较真，每一朵花的位置都要反复调整，花瓣不能挤皱，也不能太疏离，系的蝴蝶结两只耳朵必须一样大，半点含糊都不行。
傅慎寒就安安静静蹲在旁边陪着，看他细心整理花枝、系丝带、码放花球。
忽然伸手，握住阮然被花枝刮出浅红印的手指，翻过来轻轻看了眼，没破皮，便低头在那道红印上亲了一下。
阮然的耳朵唰地红透，飞快把手抽回来，低头继续忙活，连耳根都透着粉。
傅慎寒起身去拿创可贴，回来时见他早忘了那点小伤口，便默默把创可贴揣进了口袋。
婚礼前三天，别墅里到处都堆满了花。客厅摆着，走廊放着，楼梯扶手缠满了花枝，连傅慎寒书房的桌角，都放了一篮鲜摘向日葵。
许管家走路都得侧着身子，却半点不嫌乱，每次路过都小心翼翼绕开，脸上一直笑呵呵的，满眼都是欢喜。
贺词送定制礼服过来时，刚进玄关就愣在原地，望着满屋子盛开的鲜花，转头撞了撞身边的林默昀，小声惊叹：“然然这是把整片花店，都搬回家了吧。”
林默昀没多说，接过他手里的礼服袋细心挂好，全程安静陪着。
贺词没去打扰蹲在花园打理花的阮然，转头凑去厨房问许管家晚饭吃什么，听见是阮然爱喝的排骨汤，便乖乖坐在客厅等着，半点不添乱。
婚礼前一晚，阮然终于把所有花艺都备齐了。
花球、手捧、花环、撒场的花瓣，整整齐齐码在花园的遮阳棚下，全都盖着湿布保湿，生怕一夜过去蔫了神采。
他站在棚前从头到尾检查了一遍，确认每一朵花都精神饱满，才转身回屋。
傅慎寒正站在门口等他，手里递来一杯温牛奶。
阮然接过喝了一口，唇边沾了一圈奶渍，下意识伸舌尖轻轻舔掉，抬头望着傅慎寒，声音软乎乎的，带着一点忐忑：“老公，明天会下雨吗？”
傅慎寒抬头看了眼夜空，月色清亮，星星密密麻麻，晚风轻得像羽毛。
“不会，天很好。”
阮然放心地点点头，喝完牛奶把杯子还给她，转身要上楼洗澡，走了两步又停下，背对着他，声音细弱又害羞：“老公，你明天穿白色，最好看。”
话音刚落，就光着脚踩在楼梯上，哒哒哒飞快跑上楼，像只怕被取笑的小兔子。
傅慎寒握着空杯子站在原地，望着他消失在楼梯拐角的背影，嘴角慢慢弯起，已经决定好了明天的衣物。
第二天，天气好得不像话。
六月最后一天，天空蓝得透亮，云朵软乎乎飘着，风轻得不带一丝凉意，像是全世界都在为这场婚礼让路。
花园里的向日葵开得比往日任何时候都绚烂，嫩黄的花瓣浸在晨光里，泛着暖暖的光。
阮然天没亮就醒了，穿着白色睡衣，赤着脚跑到花园，掀开盖了一夜的湿布，一篮一篮仔细检查。
花都好好的，挺拔又鲜活，没有一朵打蔫。
他蹲下来轻轻嗅了嗅，向日葵没有浓烈的香气，却带着阳光晒过被子的干净味道，让人心里特别踏实。
傅慎寒站在二楼窗边，静静看着楼下的人。
阮然缩在一团金黄的花海里，头发乱糟糟翘着一撮呆毛，正认真把一朵歪掉的花扶正，模样软得让人心尖发疼。
他看了片刻，转身走进衣帽间，取下那套挂了多日、反复熨烫平整的白色西装。
西装袖口处，缝着一朵小小的向日葵刺绣，嫩黄的丝线绣在纯白布料上，针脚不算平整，有的密有的疏，带着笨拙的用心。
那是阮然熬了好几个晚上绣的，拆了无数次，指尖被针扎出好几个小红点，才勉强完工。
递给他的时候，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脸别到一边，耳朵红得要滴血，嘴硬说“绣得不好，你凑合穿就行”。
傅慎寒没说破，悄悄拿去裁缝店，把这块绣花布料完整裁下来，精心缝在了西装袖口上，打算今天，给阮然一个惊喜。
不多时，亲近的人陆续到场。
贺词穿了一件嫩黄色衬衫，和满园向日葵刚好相配，坐不住地来回踱步，紧张得比新郎新娘还上心，直到林默昀伸手按住他的肩膀，才乖乖坐下，眼神却一直黏在花园入口处。
苏宛如和傅薄舟坐在不远处的椅子上，苏宛如手里攥着手帕，眼眶早就微微泛红，傅薄舟一直轻轻揽着她的肩，低声温声安抚着。
许管家换了一身干净的深色外套，不再是平日的围裙，站在一旁照顾客人，目光却始终落在阮然身上，满脸欣慰。
没有冗长繁琐的流程，也没有喧闹的客套应酬。
一切安静又温柔地推进，很快，便到了最重要的时刻。
傅慎寒缓步走到阮然面前。
暖融融的阳光洒在两人身上，照着他们一模一样的白色西装，也照着傅慎寒袖口那朵小小的、针脚笨拙的向日葵。
阮然一眼就看见了那朵花，整个人瞬间僵住，抬头怔怔望着傅慎寒，眼眶唰地一下就红了，声音带着哽咽的颤：“你……你什么时候缝上去的？”
傅慎寒没直接回答，只是伸手，轻轻拨开他额前垂落的碎发，指尖顺着他的耳廓慢慢滑下，轻轻捏了捏他发烫的耳垂。
声音低沉又温柔，字字郑重：“然然，谢谢你。从十五岁遇见你，到现在，我从来没有停止过爱你。以后一辈子，也不会。”
阮然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他望着傅慎寒，嘴唇发抖，声音也轻轻发颤，却每一个字都无比清晰：“我也是。我永远爱你。”
台下的贺词瞬间红了眼眶，捂着嘴偷偷掉眼泪，林默昀默默递来纸巾，一下一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满眼纵容。
苏宛如再也忍不住，靠在傅薄舟肩头轻轻落泪，傅薄舟拍着她的背，自己的眼眶也微微发热。
许管家站在角落，看着相拥的两人，嘴角一直笑着，眼角却悄悄湿了。
奇怪，口水怎么从眼角留下来了？
没有旁人的喧闹，只有身边最亲的人，静静见证。
阮然伸手轻轻拽住傅慎寒的领带，踮起脚尖，主动吻了上去。
不是浅尝辄止的触碰，带着眼泪咸涩、裹着满心欢喜。
风轻轻吹过，向日葵微微摇晃，几片嫩黄花瓣悠悠落下，落在他们的白色西装上，落在精心扎好的花球上，落在铺满阳光的草坪上。
傅慎寒紧紧搂着他的腰，阮然勾着他的脖颈，久久没有松开。
阳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紧紧叠在草地上，像一棵连根共生的树，再也拆不散。
过了好久，阮然才轻轻退开，仰着脸看他。
眼睛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却弯着眼睛笑，像藏了一捧星光：“老公。”
“在呢。”
“今天所有的花，都是我扎的。花球、手捧、花瓣，还有你袖口上的那一朵，全是我做的。”
傅慎寒低头看着袖口那朵不算精致的刺绣，再看向眼前满眼是他的少年，眼底温柔得要化开：“我知道。”
“好看吗？”
“好看。”傅慎寒捧着他的脸，指尖轻轻擦去他眼角的泪，语气认真又宠溺，“你做的一切，都最好看。”
阮然把脸埋进他的胸口，攥着他的衣领，声音闷闷的，又软又黏，全是撒娇：“那你以后，天天都要穿这件西装。”
傅慎寒低头，吻落在他的发旋上，声音轻得温柔，却无比坚定：“好。天天穿，一直穿。”
风继续吹着，满园向日葵开得热烈又温柔，花香裹着暖风，漫遍整座花园。
有人悄悄落泪，有人满眼含笑，有人静静守候。
没有多余的喧嚣，只有恰到好处的温暖，和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圆满余生。
年年如今朝，岁岁有卿伴。
（正文完）
没选气派的酒店，也没去肃穆的教堂，就办在那栋铺着毛茸茸软地毯的别墅花园里。
阮然随口说想在家里办，傅慎寒立刻就点头，好像只要是阮然想要的，他从来都不会说半个不字。
许管家半个月前就开始忙前忙后，可真正最累的人，是阮然。
整场婚礼所有的花，全是他一个人亲手扎的。
向日葵从花店一盆盆搬回来，整整齐齐码在花园角落，嫩黄的花瓣挤挤挨挨，像一群踮着脚盼着热闹的小娃娃。
阮然蹲在花堆里扎花球，一篮接一篮，指尖被粗麻绳勒出一道道红印，也不肯歇。
傅慎寒从书房出来，靠在廊下看了他好久，才轻步走过去蹲下，伸手抽走他手里的麻绳，试着帮他扎了一个。
手法笨笨的，松松垮垮完全不成样子，阮然瞥了一眼，没说话，直接拆了重新来。
他做这些事格外较真，每一朵花的位置都要反复调整，花瓣不能挤皱，也不能太疏离，系的蝴蝶结两只耳朵必须一样大，半点含糊都不行。
傅慎寒就安安静静蹲在旁边陪着，看他细心整理花枝、系丝带、码放花球。
忽然伸手，握住阮然被花枝刮出浅红印的手指，翻过来轻轻看了眼，没破皮，便低头在那道红印上亲了一下。
阮然的耳朵唰地红透，飞快把手抽回来，低头继续忙活，连耳根都透着粉。
傅慎寒起身去拿创可贴，回来时见他早忘了那点小伤口，便默默把创可贴揣进了口袋。
婚礼前三天，别墅里到处都堆满了花。客厅摆着，走廊放着，楼梯扶手缠满了花枝，连傅慎寒书房的桌角，都放了一篮鲜摘向日葵。
许管家走路都得侧着身子，却半点不嫌乱，每次路过都小心翼翼绕开，脸上一直笑呵呵的，满眼都是欢喜。
贺词送定制礼服过来时，刚进玄关就愣在原地，望着满屋子盛开的鲜花，转头撞了撞身边的林默昀，小声惊叹：“然然这是把整片花店，都搬回家了吧。”
林默昀没多说，接过他手里的礼服袋细心挂好，全程安静陪着。
贺词没去打扰蹲在花园打理花的阮然，转头凑去厨房问许管家晚饭吃什么，听见是阮然爱喝的排骨汤，便乖乖坐在客厅等着，半点不添乱。
婚礼前一晚，阮然终于把所有花艺都备齐了。
花球、手捧、花环、撒场的花瓣，整整齐齐码在花园的遮阳棚下，全都盖着湿布保湿，生怕一夜过去蔫了神采。
他站在棚前从头到尾检查了一遍，确认每一朵花都精神饱满，才转身回屋。
傅慎寒正站在门口等他，手里递来一杯温牛奶。
阮然接过喝了一口，唇边沾了一圈奶渍，下意识伸舌尖轻轻舔掉，抬头望着傅慎寒，声音软乎乎的，带着一点忐忑：“老公，明天会下雨吗？”
傅慎寒抬头看了眼夜空，月色清亮，星星密密麻麻，晚风轻得像羽毛。
“不会，天很好。”
阮然放心地点点头，喝完牛奶把杯子还给她，转身要上楼洗澡，走了两步又停下，背对着他，声音细弱又害羞：“老公，你明天穿白色，最好看。”
话音刚落，就光着脚踩在楼梯上，哒哒哒飞快跑上楼，像只怕被取笑的小兔子。
傅慎寒握着空杯子站在原地，望着他消失在楼梯拐角的背影，嘴角慢慢弯起，已经决定好了明天的衣物。
第二天，天气好得不像话。
六月最后一天，天空蓝得透亮，云朵软乎乎飘着，风轻得不带一丝凉意，像是全世界都在为这场婚礼让路。
花园里的向日葵开得比往日任何时候都绚烂，嫩黄的花瓣浸在晨光里，泛着暖暖的光。
阮然天没亮就醒了，穿着白色睡衣，赤着脚跑到花园，掀开盖了一夜的湿布，一篮一篮仔细检查。
花都好好的，挺拔又鲜活，没有一朵打蔫。
他蹲下来轻轻嗅了嗅，向日葵没有浓烈的香气，却带着阳光晒过被子的干净味道，让人心里特别踏实。
傅慎寒站在二楼窗边，静静看着楼下的人。
阮然缩在一团金黄的花海里，头发乱糟糟翘着一撮呆毛，正认真把一朵歪掉的花扶正，模样软得让人心尖发疼。
他看了片刻，转身走进衣帽间，取下那套挂了多日、反复熨烫平整的白色西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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递给他的时候，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脸别到一边，耳朵红得要滴血，嘴硬说“绣得不好，你凑合穿就行”。
傅慎寒没说破，悄悄拿去裁缝店，把这块绣花布料完整裁下来，精心缝在了西装袖口上，打算今天，给阮然一个惊喜。
不多时，亲近的人陆续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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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慎寒缓步走到阮然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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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然一眼就看见了那朵花，整个人瞬间僵住，抬头怔怔望着傅慎寒，眼眶唰地一下就红了，声音带着哽咽的颤：“你……你什么时候缝上去的？”
傅慎寒没直接回答，只是伸手，轻轻拨开他额前垂落的碎发，指尖顺着他的耳廓慢慢滑下，轻轻捏了捏他发烫的耳垂。
声音低沉又温柔，字字郑重：“然然，谢谢你。从十五岁遇见你，到现在，我从来没有停止过爱你。以后一辈子，也不会。”
阮然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他望着傅慎寒，嘴唇发抖，声音也轻轻发颤，却每一个字都无比清晰：“我也是。我永远爱你。”
台下的贺词瞬间红了眼眶，捂着嘴偷偷掉眼泪，林默昀默默递来纸巾，一下一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满眼纵容。
苏宛如再也忍不住，靠在傅薄舟肩头轻轻落泪，傅薄舟拍着她的背，自己的眼眶也微微发热。
许管家站在角落，看着相拥的两人，嘴角一直笑着，眼角却悄悄湿了。
奇怪，口水怎么从眼角留下来了？
没有旁人的喧闹，只有身边最亲的人，静静见证。
阮然伸手轻轻拽住傅慎寒的领带，踮起脚尖，主动吻了上去。
不是浅尝辄止的触碰，带着眼泪咸涩、裹着满心欢喜。
风轻轻吹过，向日葵微微摇晃，几片嫩黄花瓣悠悠落下，落在他们的白色西装上，落在精心扎好的花球上，落在铺满阳光的草坪上。
傅慎寒紧紧搂着他的腰，阮然勾着他的脖颈，久久没有松开。
阳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紧紧叠在草地上，像一棵连根共生的树，再也拆不散。
过了好久，阮然才轻轻退开，仰着脸看他。
眼睛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却弯着眼睛笑，像藏了一捧星光：“老公。”
“在呢。”
“今天所有的花，都是我扎的。花球、手捧、花瓣，还有你袖口上的那一朵，全是我做的。”
傅慎寒低头看着袖口那朵不算精致的刺绣，再看向眼前满眼是他的少年，眼底温柔得要化开：“我知道。”
“好看吗？”
“好看。”傅慎寒捧着他的脸，指尖轻轻擦去他眼角的泪，语气认真又宠溺，“你做的一切，都最好看。”
阮然把脸埋进他的胸口，攥着他的衣领，声音闷闷的，又软又黏，全是撒娇：“那你以后，天天都要穿这件西装。”
傅慎寒低头，吻落在他的发旋上，声音轻得温柔，却无比坚定：“好。天天穿，一直穿。”
风继续吹着，满园向日葵开得热烈又温柔，花香裹着暖风，漫遍整座花园。
有人悄悄落泪，有人满眼含笑，有人静静守候。
没有多余的喧嚣，只有恰到好处的温暖，和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圆满余生。
年年如今朝，岁岁有卿伴。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