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沈扶寒教姐练剑了，勿扰。
宁昭穿了一件月青色的对襟襦裙，月裙拽踝，腰系几根白丝和怜汝，一披青衣遮玉肩。
她还是扎丫鬟髻，没有什么头饰，碎发俏生生的。
看着镜中人，大眼睛，一点痣，宁昭想不通原主为啥恨这张脸。
那双狐狸眼，给人一种媚骨天成的感觉。
偏偏这是BL世界。
她垂头，将脑袋搁到桌上。
生活不易，男模都没得，唯一的快乐消失掉了。
宁昭推开门，一眼乍见那人墨色袍影，她走上前，“你还在这里干啥？”
“教你剑式。”男人瞥了她一眼，神情冷淡，“怎么还是这个发型？”
宁昭低头，“噢”了一声。
“这个发型不适合你。”
“噢。”
凉快就行，你管它适不适合。
宁昭只管“噢”，沈扶寒下颚一绷，算了，他管她发型干什么。
他驰出池归笛，宁昭脸色一变，礼貌地后退半步，不好意思，这笛子的牛逼逼格她是见识过的，形成了一种下意识的反射了。
男人瞟见她动作，不说什么，池归笛在他掌中膨大，同时变细，最后成了一把软剑的样式。
他眼珠一动。
不是，她怎么跑那么远？
池归有那么可怕吗？
“过来。”
宁昭警惕地盯着他的池归笛，小心翼翼地靠近。
“它又不会吃了你！快点！”
宁昭依旧我行我素。
男人没招了，心里起一股躁火。
她都和本殿成亲了，凭什么还扎这种未婚发型。
看看她那嘴脸，在怕什么？
怕本殿？还是怕池归？
宁昭终于挪到他身边，眼睛瞪得溜圆，一副好奇宝宝的样子。
沈扶寒也盯着她的脸，冷不防丁地对视上了，双方都很惊愕，甚至说有一些被吓到的意味。
宁昭：移开移开。
男人惊愕的表情转为一种戏谑，他喜欢看到宁昭这样的表情，像是害羞了又不敢被发现的样子。
这又给他身心带来极大的愉悦，他眯起狭长的眼，“你且好好看着。”
话音落，剑气四起。
宁昭瞪着眼，不是笛子怎么还有剑气？
沈扶寒似是知她心中所想，手持池归，犹如大马金刀，一“剑”出，气势逼人，“此是归道合一。”
他右脚一拓，墨青色的“剑”身犹如一条青蛇，长发自“剑”而随，擎臂，“剑”划破空气，隐隐约约听见细碎的风鸣，男人神情一肃，“剑”锋直霄云宫，骋出两米高。
“此是落雨阵。”
话甫自开口，“剑”分重影，与此同时，男人衣角飘荡，以他为阵心，自剑周，成了八卦阵，剑影自卦中下落，就像是落雨那样，濛濛细雨般。
宁昭看着，忍不住又要鼓掌了。
帅。
就一个字形容。
“收————”
“剑”气鸣破天际，他负手持笛，嘴角含笑，“今日你便学这两招。”
宁昭抽抽嘴角，“行。”
宁昭从腰间利索地抽出剑，剑出鞘，寒气渗，怜汝是她从北寒之地寻到的本命剑，剑身通体雪白，剑柄纹上一朵栩栩的雪莲花。
怜汝跟她的气质融合。
淡漠。
少女持剑凝神，怜汝颤动，自她眼底滑过凛人的剑意。
果然，笛子作剑，终究是没有真正的剑凛然。
宁昭抽出剑起，整个人气质大变，可以说，她拿上怜汝颇有几分侠女的感觉。
她甩出漂亮的剑式。
“归道合一。”随着她的清喝，如出一辙的地骋出，一道青色的剑光劈上槐树，槐枝上明晃一道剑痕，裂出缝，露出里头的树皮。
男人看在眼中。
他上前一步，扶住她的半边臂膀，“这样试试。”
檀沉香味扑鼻而来，宁昭自觉追随着鼻子，眉眼一抬。
沈扶寒垂着眼，视线落在她握剑的手上，沉静的眉眼恍若淹入了淡薄的光晕中，鼻廓透出光来。
不凶人的时候还是挺帅的，她默默地想。
她炫出一个漂亮的剑花来。
“啪——”
男人一巴掌拍在她肩头，“不对。”
宁昭僵硬地握住剑，任他摆布了。
“再来。”
……
宁昭无奈地揉揉肩头，看着男人离开的背影，唉了一声。
到底是为什么要麻烦这人。
教那么死干什么。
她低头，看着一身灰扑扑的裙摆。
呜呜，她不玩了。
她气得没地发泄，盯着槐树有半分钟，一脚踹了上去，然后又顺手翻了上去，枕在槐树枝头，一袭月蓝袍挂在风中，悠悠地飘荡着。
高处的夏风显得凉快，吹得她的碎发乱飞。
宁昭将眼一阖。
以前看电视剧那些仙人就喜欢睡树，她当时那纳闷呢，好好的床不是睡树上，这什么癖好这。
现在她才体会到。
好舒服呀。
还未走到昭院，远远地一望，谢寂便看见一抹月蓝色的影子。
在空中自得地飘荡着，像是一抹幽魂。
又像是在小溪中，快活迅敏的小鱼。
走近了，他看清了，是宁昭在槐树上睡觉。
少女一手枕着头，一手搭在自己的肚皮上，睡颜静谧，眉头轻拧。
倒是有几分猫儿的做派。
谢寂沉默地看着。
他有时有点不懂，不懂这个世界给他带来的一切。
明明都是一样的人。
有人生来尊贵，受人宠爱。
有人受尽苦难，只因诞生时的预言和偏见。
可是还有一种人。
宁昭眉眼微动，抬手挠了挠脖颈，露出一点锁骨，他眼中见得那亮眼得金丝线。
本命苦难。
却用尽全力，打破她命中所有之苦。
既然，他准备当她的小三，他就要做到对她了如指掌。
宁昭的身世很好查，没有什么遮掩的，少年的鸦羽般的睫毛垂落下来，眸光晦暗。
他不懂。
他脑子闪过，少女纯真的脸。
宁昭有多么不堪，他比任何人都能体会。
从她遍身的金丝线经文、踝骨处的穿孔…他都能体会。
谢寂儿时，被父母厌恶，将他托养在佛堂。
天真的大人以为佛堂真能洗净污秽。
六岁的小谢寂，生得白嫩，长得唇红齿白，比一些普通小姑娘还要俏，乌黑的头发扎起总角，眼睛圆溜溜，黑黝黝的。
他能体会，是因为被一个法号叫婵子的和尚猥亵过。
黄衫袈裟，肥头大耳，抱着小小的身体，如饥似渴地亲吻他，一手摩挲着他幼小的身体。
恶心。
恶心。
恶心。
禅子说，喜欢他。
喜欢他白嫩的身体。
稚嫩的脸庞。
也是那年，谢寂发现了一个事实，他确怀有魔骨。
谢寂红瞳一动。
和尚的动作一滞，惊恐地瞪大眼。
小谢寂看着他，油腻、猥琐，可他不当事，歪着头，天真烂漫，“你说你喜欢我，那你喜不喜欢我的魔骨？”
话落，年幼的孩子眼中含着纯真的笑意，手贯穿他的胸膛，直取胸骨。
连皮带肉地取出，捏在手掌心中，像个孩子拿到新鲜玩具了一样，眸中带着诧异和欢喜，“看来你很喜欢呢，禅子。”
“我也好喜欢呀！”
“哈哈！”
烛灯下，幼男的脸一暗一明，反观禅裕，表情定格在恐吓那一幕，高大雄浑的身体轰然一倒。
幼男沉下脸，“你怎么不陪我玩了？”
他踩在他空了的肚皮上，阴沉着脸，嘴一瘪，“起来玩！禅子！”
禅子的血流了一地，他愣了几秒，怔怔地盯着他身上血窟窿看。
苍白的小手撕开血洞。
露出血淋淋的脏器。
“嘻嘻，我们来玩吧！禅子！”
谢寂闭上眼，温热的夏风拂过发丝，衣襟，手掌心。
后来听法师们说，禅子要投胎轮回了。
小谢寂掺香火的动作一顿，眼睛一亮，亮得炙人，“怎么可以！不可以！禅子不能离开我！”
于是，他藏起他的尸身，尸臭味很快发散，散到佛堂都飘着禅子的味道。
只有小谢寂自得其乐。
“这是禅子他不想走，他说喜欢我！”
法师发现尸体后，惊恐地坐在地上，大喊:“魔、魔神！！！”
此话一出，幼男哭着，求他，“不是！我不是！”
没人听，到处逃窜。
小谢寂只觉得头脑发昏，眼前是模糊的，他想回家，找娘亲。
小谢寂红瞳一炽，他哭着走出佛堂。
佛堂，一片血海。
他哭着，只觉得周围嘈杂，想让那些东西都安静下来。
他屠了佛堂满门。
后来，他一身血，走到天渊宗，一言不发。
这是他的秘密，也是从那次开始，他学着伪装，伪装成正常人所期待的模样。
一切回归正轨后，午夜他总会梦见禅子，他以为他如此喜爱他，将自他身上取下的胸骨，制成了琵琶，放在屋中，日日观赏。
果然，他再也没梦见过他了。
喜欢他的人，要永远陪着他玩。
不管是禅子还是李若烟。
同类人吗？
宁昭是他的同类人吗？
如果是，那他在世间，是不是不用那么孤独了？
他想，他要有朋友了。
她还是扎丫鬟髻，没有什么头饰，碎发俏生生的。
看着镜中人，大眼睛，一点痣，宁昭想不通原主为啥恨这张脸。
那双狐狸眼，给人一种媚骨天成的感觉。
偏偏这是BL世界。
她垂头，将脑袋搁到桌上。
生活不易，男模都没得，唯一的快乐消失掉了。
宁昭推开门，一眼乍见那人墨色袍影，她走上前，“你还在这里干啥？”
“教你剑式。”男人瞥了她一眼，神情冷淡，“怎么还是这个发型？”
宁昭低头，“噢”了一声。
“这个发型不适合你。”
“噢。”
凉快就行，你管它适不适合。
宁昭只管“噢”，沈扶寒下颚一绷，算了，他管她发型干什么。
他驰出池归笛，宁昭脸色一变，礼貌地后退半步，不好意思，这笛子的牛逼逼格她是见识过的，形成了一种下意识的反射了。
男人瞟见她动作，不说什么，池归笛在他掌中膨大，同时变细，最后成了一把软剑的样式。
他眼珠一动。
不是，她怎么跑那么远？
池归有那么可怕吗？
“过来。”
宁昭警惕地盯着他的池归笛，小心翼翼地靠近。
“它又不会吃了你！快点！”
宁昭依旧我行我素。
男人没招了，心里起一股躁火。
她都和本殿成亲了，凭什么还扎这种未婚发型。
看看她那嘴脸，在怕什么？
怕本殿？还是怕池归？
宁昭终于挪到他身边，眼睛瞪得溜圆，一副好奇宝宝的样子。
沈扶寒也盯着她的脸，冷不防丁地对视上了，双方都很惊愕，甚至说有一些被吓到的意味。
宁昭：移开移开。
男人惊愕的表情转为一种戏谑，他喜欢看到宁昭这样的表情，像是害羞了又不敢被发现的样子。
这又给他身心带来极大的愉悦，他眯起狭长的眼，“你且好好看着。”
话音落，剑气四起。
宁昭瞪着眼，不是笛子怎么还有剑气？
沈扶寒似是知她心中所想，手持池归，犹如大马金刀，一“剑”出，气势逼人，“此是归道合一。”
他右脚一拓，墨青色的“剑”身犹如一条青蛇，长发自“剑”而随，擎臂，“剑”划破空气，隐隐约约听见细碎的风鸣，男人神情一肃，“剑”锋直霄云宫，骋出两米高。
“此是落雨阵。”
话甫自开口，“剑”分重影，与此同时，男人衣角飘荡，以他为阵心，自剑周，成了八卦阵，剑影自卦中下落，就像是落雨那样，濛濛细雨般。
宁昭看着，忍不住又要鼓掌了。
帅。
就一个字形容。
“收————”
“剑”气鸣破天际，他负手持笛，嘴角含笑，“今日你便学这两招。”
宁昭抽抽嘴角，“行。”
宁昭从腰间利索地抽出剑，剑出鞘，寒气渗，怜汝是她从北寒之地寻到的本命剑，剑身通体雪白，剑柄纹上一朵栩栩的雪莲花。
怜汝跟她的气质融合。
淡漠。
少女持剑凝神，怜汝颤动，自她眼底滑过凛人的剑意。
果然，笛子作剑，终究是没有真正的剑凛然。
宁昭抽出剑起，整个人气质大变，可以说，她拿上怜汝颇有几分侠女的感觉。
她甩出漂亮的剑式。
“归道合一。”随着她的清喝，如出一辙的地骋出，一道青色的剑光劈上槐树，槐枝上明晃一道剑痕，裂出缝，露出里头的树皮。
男人看在眼中。
他上前一步，扶住她的半边臂膀，“这样试试。”
檀沉香味扑鼻而来，宁昭自觉追随着鼻子，眉眼一抬。
沈扶寒垂着眼，视线落在她握剑的手上，沉静的眉眼恍若淹入了淡薄的光晕中，鼻廓透出光来。
不凶人的时候还是挺帅的，她默默地想。
她炫出一个漂亮的剑花来。
“啪——”
男人一巴掌拍在她肩头，“不对。”
宁昭僵硬地握住剑，任他摆布了。
“再来。”
……
宁昭无奈地揉揉肩头，看着男人离开的背影，唉了一声。
到底是为什么要麻烦这人。
教那么死干什么。
她低头，看着一身灰扑扑的裙摆。
呜呜，她不玩了。
她气得没地发泄，盯着槐树有半分钟，一脚踹了上去，然后又顺手翻了上去，枕在槐树枝头，一袭月蓝袍挂在风中，悠悠地飘荡着。
高处的夏风显得凉快，吹得她的碎发乱飞。
宁昭将眼一阖。
以前看电视剧那些仙人就喜欢睡树，她当时那纳闷呢，好好的床不是睡树上，这什么癖好这。
现在她才体会到。
好舒服呀。
还未走到昭院，远远地一望，谢寂便看见一抹月蓝色的影子。
在空中自得地飘荡着，像是一抹幽魂。
又像是在小溪中，快活迅敏的小鱼。
走近了，他看清了，是宁昭在槐树上睡觉。
少女一手枕着头，一手搭在自己的肚皮上，睡颜静谧，眉头轻拧。
倒是有几分猫儿的做派。
谢寂沉默地看着。
他有时有点不懂，不懂这个世界给他带来的一切。
明明都是一样的人。
有人生来尊贵，受人宠爱。
有人受尽苦难，只因诞生时的预言和偏见。
可是还有一种人。
宁昭眉眼微动，抬手挠了挠脖颈，露出一点锁骨，他眼中见得那亮眼得金丝线。
本命苦难。
却用尽全力，打破她命中所有之苦。
既然，他准备当她的小三，他就要做到对她了如指掌。
宁昭的身世很好查，没有什么遮掩的，少年的鸦羽般的睫毛垂落下来，眸光晦暗。
他不懂。
他脑子闪过，少女纯真的脸。
宁昭有多么不堪，他比任何人都能体会。
从她遍身的金丝线经文、踝骨处的穿孔…他都能体会。
谢寂儿时，被父母厌恶，将他托养在佛堂。
天真的大人以为佛堂真能洗净污秽。
六岁的小谢寂，生得白嫩，长得唇红齿白，比一些普通小姑娘还要俏，乌黑的头发扎起总角，眼睛圆溜溜，黑黝黝的。
他能体会，是因为被一个法号叫婵子的和尚猥亵过。
黄衫袈裟，肥头大耳，抱着小小的身体，如饥似渴地亲吻他，一手摩挲着他幼小的身体。
恶心。
恶心。
恶心。
禅子说，喜欢他。
喜欢他白嫩的身体。
稚嫩的脸庞。
也是那年，谢寂发现了一个事实，他确怀有魔骨。
谢寂红瞳一动。
和尚的动作一滞，惊恐地瞪大眼。
小谢寂看着他，油腻、猥琐，可他不当事，歪着头，天真烂漫，“你说你喜欢我，那你喜不喜欢我的魔骨？”
话落，年幼的孩子眼中含着纯真的笑意，手贯穿他的胸膛，直取胸骨。
连皮带肉地取出，捏在手掌心中，像个孩子拿到新鲜玩具了一样，眸中带着诧异和欢喜，“看来你很喜欢呢，禅子。”
“我也好喜欢呀！”
“哈哈！”
烛灯下，幼男的脸一暗一明，反观禅裕，表情定格在恐吓那一幕，高大雄浑的身体轰然一倒。
幼男沉下脸，“你怎么不陪我玩了？”
他踩在他空了的肚皮上，阴沉着脸，嘴一瘪，“起来玩！禅子！”
禅子的血流了一地，他愣了几秒，怔怔地盯着他身上血窟窿看。
苍白的小手撕开血洞。
露出血淋淋的脏器。
“嘻嘻，我们来玩吧！禅子！”
谢寂闭上眼，温热的夏风拂过发丝，衣襟，手掌心。
后来听法师们说，禅子要投胎轮回了。
小谢寂掺香火的动作一顿，眼睛一亮，亮得炙人，“怎么可以！不可以！禅子不能离开我！”
于是，他藏起他的尸身，尸臭味很快发散，散到佛堂都飘着禅子的味道。
只有小谢寂自得其乐。
“这是禅子他不想走，他说喜欢我！”
法师发现尸体后，惊恐地坐在地上，大喊:“魔、魔神！！！”
此话一出，幼男哭着，求他，“不是！我不是！”
没人听，到处逃窜。
小谢寂只觉得头脑发昏，眼前是模糊的，他想回家，找娘亲。
小谢寂红瞳一炽，他哭着走出佛堂。
佛堂，一片血海。
他哭着，只觉得周围嘈杂，想让那些东西都安静下来。
他屠了佛堂满门。
后来，他一身血，走到天渊宗，一言不发。
这是他的秘密，也是从那次开始，他学着伪装，伪装成正常人所期待的模样。
一切回归正轨后，午夜他总会梦见禅子，他以为他如此喜爱他，将自他身上取下的胸骨，制成了琵琶，放在屋中，日日观赏。
果然，他再也没梦见过他了。
喜欢他的人，要永远陪着他玩。
不管是禅子还是李若烟。
同类人吗？
宁昭是他的同类人吗？
如果是，那他在世间，是不是不用那么孤独了？
他想，他要有朋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