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她是她,宁昭是宁昭

宁昭将头搁在窗棂上,皎皎月色倾泻而下,映在她的侧脸上,眼下痣亮得发红。

她是宁昭。

不是什么别的人。

那个从小镇一路杀到大城市的女人。

有什么事做不成?

变态就变态,杀人犯就杀人犯,她都惹不起,但是敢阻碍她,她就是谁挡杀谁。

晚风掠过她的衣领,凉风自她细颈轻拂,那弯月是如此亮眼,亮得她眼眶发酸。

想家人了。

她和原主宁昭终究是不一样的,她无法切身体会到真正的宁昭童年的回忆,那些破碎的、黑暗的记忆。

就连宁昭对沈扶寒的痴迷,对自己的憎恶。

她都无法做到共情。

身世悲催,童年不幸,堂前弃母,被神怜爱,自登清宁的人是“宁昭”。

可她不一样,她自小是祖国呵护的花骨朵,生长在春风红旗下,生来有爱,圆满的家庭。

学生时期,她还是人人口中的乖乖女。

她还没踏入社会之前,便通过网络信息认识到了各种现实,练就一副心狠手辣的性格。

大学时期,她遇到一个心善友爱的女孩子。

她叫蒋青青。

初次见面,女孩穿着白色衬衫,牛仔背带裤,素颜圆脸,长相可爱。

宁昭和她很合得来。

社会给她的第一个拳就是蒋青青。

后来,蒋青青跳楼自杀,脑浆崩得四溅,如一坨肉泥一样和校园的黄土地融合、黏稠在一起。

校方调查说,蒋青青有抑郁,宁昭没有多想,直到大四她交了一个男朋友。

男朋友告诉她,蒋青青的真正死因。

“你知道那年学校周边维修吗?”

“听说她就是去青纱帐……”

宁昭眼皮一跳。

蒋青青给了她致命一击,她改掉以往的乖乖女形象,脾气愈发不受人待见,心狠话不多。

这是她毒辣的原因,在如虎似狼的社会中,她不狠不恶,她就没资格往上爬,没资格爬到阶级断层。

可是,“宁昭”不一样。

宁昭从小贫苦,为生存,无底线地偷、抢、夺,打小就是个恶女,可以说是恶鬼,罗刹之女。

宁昭的眼垂了下来。

她对她只有怜悯,但她无法做到共情她。

“宁昭”是孤女,成亲后成为同妻,她的命运有多么的不公。

宁昭此身已入局,她想要为她摆脱同妻身份,一切才刚刚开始,钱、战力她都要拥有。

不过每天和风姿拉锯,小事。

少年将男人搁在石榻上,黝黑的瞳孔一瞬不眨地盯着。

奇怪。

少年魔神向来爱操纵人心,玩弄人心。

甚至说,可以为了玩弄人心,自身入局。

他从来就没渴望过爱。

那是多么渺茫的东西。

他不稀得。

也没有什么奇怪的,宁昭迟早都要主动和他交、合的。

当初放走小姑娘,何尝又不是在他的算计中呢?

晦暗的烛灯下,少年狞笑。

小姑娘走后,王屿跟疯了似的,紧跟着一封衙门传来得信来到他身边。

小姑娘确实举报了他,奈何,衙门的人多少都被他收买了,才敢如此为非作歹。

王屿权力滔天,小姑娘还是没跑掉,她被王屿就此捉了回来。

谢寂冷眼看着,她又一次被折磨,怀上宝宝。

小姑娘精神崩溃了,自杀了,死在他和王屿面前。

滚烫的鲜血溅到脸上,谢寂愣了一下,耳边传来王屿凄凉的叫声,他勾起唇角。

他与王屿可不是一类人。

他是生来魔骨,自小白眼受尽,无人疼爱,你渴望他有什么善心?

那真是痴人说梦。

这个王屿,不可一世,装模作样,他就是想让人人都尝尝痛苦的滋味。

不瞒你说,谢寂早就看惯了他那副怡然自得的嘴脸。

真他妈恶心啊。

小姑娘自杀是他操纵的。

他生来一双魔瞳,如操作人偶般,控制了小姑娘,他狞着笑,眼睁睁地看着小姑娘剖腹取孩。

就那个蠢货,也好意思和他自称同类?

给他提鞋都不配。

谢寂的眉眼在烛灯下显得沉静,一袭素玄袍,长发用一只青木簪绾了一半,一半柔顺地铺在他肩头。

那个宁昭倒是能忍。

看来,要他屈尊做那个小三了。

想到这里,他眼眸顿了一下,眼神变清澈了几许,随即眸中带上讽意,直盯男人墨青袍的裆间。

真丢脸。

宁昭梦到有一条阴冷的小红蛇,爬过她的唇,眼皮,她被吓得浑身没劲。

宁昭睁开眼,对上一双绀青色的眸。

男人苍白冰冷的指尖,落在她的脸颊上,见她醒来,他抿唇一笑,“昭儿,醒了?”

宁昭古怪地看着他。

沈扶寒眉眼微动,“这么看着为夫做什么?”

宁昭变得警惕了起来,狐狸眼眯起来,不自觉地后退。

“退什么?”他笑着,攥住她的手腕,“为夫又不会吃了你。”

宁昭被抓得抖擞一下,她想都没想就伸出手推他,“你发什么疯?”

“为夫没有发疯。”他还是笑着,有越来越开心的架势,“为夫只是没想到昭儿那么勇敢。”

宁昭偏过头,“你别在我这里发疯。”

沈扶寒还是笑着,笑得如沐春风,却让宁昭看得胆寒,他冰冷的手掌覆上她的颊,强硬地扳回正,“昭儿,快起床,前些日真人同为夫说了,你要学十洞天剑式是吧?”

宁昭迟疑地点点头。

他豁然开朗,爽朗的笑声自唇肉溢出,“好!为夫教你!”

偏是眼神阴冷,好像她是他上辈子的仇家似的,宁昭拧紧眉,现在不敢答应的人是她了。

“呃…”,宁昭脑子高速运转中,“沈扶寒,你平日繁忙,我不用你教。”

“那你想谁教?”,一听她的回答,沈扶寒脸色一变,笑意不再取而代之是冷意,“你想左清珩教你?是吗?”

“……”不是,牢底你吃醋吃成这样了。

他绀青的眸盯着她看了又看,沉静又赤裸的目光一下一下地扫在她脸上,身上。

“为夫不好吗?”

“不好。”宁昭老实巴交。

“哪里不好?”,他好像是在认真虚心请教的样子,宁昭还没开口,他“嗤”地一声笑了出来,“是…床笫之事不好?”

宁昭脸色一灰。

谁说出去的?!!

开个玩笑而已,谁说出去的?!!

想都不用想了,就是谢寂那孙子。

宁昭坦然,“对。”

沈扶寒笑容反而一僵,差点挂不住笑脸,他僵硬地挤出一抹笑,那叫一个勉强和吃瘪,宁昭顿时爽了。

“起床。”他冷冷开口。

“噢。”,宁昭口头答应,没什么动作。

沈扶寒好像是懒得装了,甩袍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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