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爱护她

男人扣住她的下巴,眼中有浓郁的欲意,倒映在黑瞳中如烛焰般炽热。

他眼瞳一缩,瞥见少女眼角上的泪花,他由衷地一愣,粗粝的指腹神不知鬼不觉地擦去泪花,他拧眉,“哭什么?”

宁昭瞪着眼睛,猫眼瞪得气势汹汹的。

那双眼睛。

沈扶寒,额角一跳,他抬手去捂住她的双眼,“不许哭。”

像是踩到了猫咪的尾巴那般,宁昭脑子一抽,伸出手扒拉下男人的掌,嘴一张,一口咬在他掌侧。

像是猫咪的牙齿那样,咬在掌侧,他眯起眼,狭长的眸一弯,“嘶。”

他眸中带笑,“本殿不想碰你,宁昭。”

带着稍哑的声音,他凑近了一些,温热的气息打在她耳侧,“本殿只是想知道,我为什么那么想杀你。”

宁昭的啮齿一下松开,有点懵。

“我不知道。”她说。

空气中沉默了半秒,男人收回苍白的手,眉眼一垂,“宁昭,你今天做什么去了?”

“逛街。”她陷在浴盆,她不觉得男人的强行闯入,给她带来半分不适和羞赧。

他绀青色的眸,落在她的面目上,没有害羞,坦然得就像她也是男人一样,不自觉地,他又将狭长的眸眯起来,莫名地一弯。

杀欲不减反增。

他有强烈想欺负她的想法。

他苍白的手指勾起垂进浴水里发丝,嗓音温和,“都是成亲的人,怎么还扎小姑娘发式?”

宁昭挑眉,“我只会扎这个。”

空气似乎又被黏住了,沉静了几秒,她蓦然对上他绀青色的眼,男人眼下一抹青黑,鼻梁高挺,水汽蒸腾,挂在鼻尖,摇摇欲坠。

她说,她只会扎这个。

那之前的总角发式呢?

噢,他忘了,是左清珩帮她扎的。

为难了。

“你不适合这个发型。”他冷然道。

“我说我只会扎这个。”

“……”他盯着她,认真地出神,“学。”

换宁昭无语了,“我的手是拿来练剑和种地的,我不稀得学,就这个挺好的。”

听了此话,男人的下颌绷得一紧,沉默了三分钟,说:“好。”

话音落,他眉眼一掉,“快洗,本殿也要洗。”

宁昭拧眉,“你要洗你去你洞府洗。”

他顿了一下,清澈的眸盯着她一瞬不眨地看,“本殿要在这里洗。”

竟然,他脑子里同时分裂出两个人。

那他势必要将另一个人踢出去。

就像清珩所说那样,试着去接受她,爱护她。

反正,左清珩的话说得已经很明白了,他再上前,真的要给别人当狗了,他有自尊心,更何况他曾拥有,他一点都不亏。

沈扶寒好像逐渐意识到点什么。

他好像不单单只是想肉体上的杀死她。

他杀不掉她。

不如在精神上去杀掉她。

呵护她,爱她,将她捧到手心里。

最后,重重一摔。

不曾想,陷入泥泞之人是设局人,非入局人。

宁昭抿了一下唇,懒得和无理取闹的人怼,她让他滚出去。

沈扶寒这次倒是听话,曳地而离。

走出屏风后,他的视线乱扫一通,桌上有个玉佩浑身发亮,一下就吸引他的注意力。

他眼尖,一下子看出来那是传音佩。

他本没有兴趣,可实在聊赖,他还是拿起了那平平无奇的传音佩。

指尖触碰到那玉佩的一瞬间,空气中凭空弹出三个大字“左清珩”。

男人的猫眼睁大了。

他抿了一下唇,指尖点进了列表中,弹出一箩筐他的话。

“昭儿,你明天就能回来了是不?”

“回门日是不是要到了?”

“昭儿,让我听听你的声音。”

“昭儿。”

“昭儿,你为什么不理我?”

“昭儿,理我。”

“昭儿,你是不是生气了?”

“昭儿,我已备好嫁妆了。”

……

上百条条框,从他眼底一一滑过。

更扎眼的是那一句“昭儿,我后悔了。”

后悔什么?

后悔把她宁昭嫁给他了???

他太阳穴突突地跳。

还是说后悔跟他合作了?

后悔和他苟合了???

看到满箩筐的条框,他嘴角轻轻一扯,他在他那里给他当狗,合着他在宁昭这里当狗,还他妈真是风水轮流转。

看来,大家都各有各的贱法。

但,不好意思。

宁昭是他明媒正娶的仙侣。

他眼珠一动,手一抖,传音佩自他掌中滑落,落得稀碎,玉身碎骨。

碎玉石跳到墨青色的衣袂,他眉目沉静,垂下眼,宛若观摩什么艺术品般,烛火黯然,他半张脸融入月色中,面上没有什么表情,无端生出寒意。

宁昭穿好亵衣走出来,看见男人正在发愣,看着地上一摊碎石,她上前一步,瞧一眼桌子,少了点什么,又瞧了一眼地上的碎石。

“啊!我的传音佩!”宁昭顿时叉腰瞪眼,指着他,“你看看你做得什么好事!!这是我师尊给我的!!”

听见“师尊”的字眼,他脑子里滑过近年来,小姑娘总是挨在那个清冷道子身边,清澈的,甜腻的,喊着一声又一声的师尊。

他眉尾一挑,戾气横生,“嘘,昭儿不许说话。”

宁昭白了他一眼,推了推他,“让一下,我处理一下。”

他趁机攥住她的手腕,眸色晦暗,“昭儿。”

宁昭拧起眉头,不是这哥到底发什么疯啊??

“可怜可怜我。”他握住她的掌,苍白的手指死死地攥住,贴在他的面颊上,“告诉我,你爱我,对吗?”

不对,这人状态不对。

宁昭眉头拧得更紧,男人的神情,分明是把她当成别人了,她最快的联想到了左清珩,这个自小就能轻易影响他情绪的人。

又想到那一地的碎玉石。

宁昭当下了然了。

怕是沈扶寒看了她和他的聊天记录,吃醋发疯了,理智尽失,这才把她当做了左清珩。

“说。”

“说你爱我。”

宁昭:说个der。

她指尖凝气,怜汝自生感应,从腰带间驰骋而出,快如闪电,宁昭为了转移他的注意力,强忍内心的抗拒,双手捧住他的脸,目光如炬。

怜汝,就是现在!!!

怜汝像条灵活的小鱼,扭动着尾巴,剑托直击他后颈窝。

男人瞳孔失焦,像柳条一样,倒在她怀中,闭眼前,他嗅到久违的冷香,争先恐后地蹿到鼻尖里。

好香。

宁昭扶额:这么大个人,她扔哪里去?

她想到了谢寂。

随即又愁了起来,她的传音佩没了,哎,可以看看沈扶寒有没有这玩意。

她摸向他的腰间,成功搜到一块传音佩,“谢寂,我是宁昭。”

少年躺在洞府上,安然盘腿,余光见得传音佩忽亮。

来十洞天几年,第一次见有人用这个来喊他。

“来昭院,我有要事。”

少年眼底泄出冷意,同时,还有看不起的意味。

终于,忍不住了?

他得令前去,走到昭院前,平静地看着院前的大槐树,只叹可惜。

可惜,它家主子就快没了。

门前,一男一女。

男的昏死,女的目光锃亮。

宁昭扶着沈扶寒,见来人尬笑几声,“谢寂,麻烦你了,帮我把他送回洞府。”

谢寂讶然,“这…”

“别多问,问就是…他不行,昏过去了。”

“啊?”谢寂的眼神一下子变得清澈,这话可倒是让他吃惊了一番。

宁昭不耐烦地摆摆手,“哎呀就是那个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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