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为什么我那么想杀掉你
檐下，一人伫立。
男人一袭仙鹤纹墨青袍，眉弓如弩，抿着薄唇，绀青眸没有焦距，显然在发愣，一捧被月色洗过的长发，顺从地贴着后背。
少女由远及近，她穿着纯杏色纱裙，腰间别着一把玉剑，夏日晚风轻轻扫过她的脸颊，眼眸。
裙角灰扑，脚屐泥泞，眸光迸发出他从未见过的喜色。
走近了，朦胧月色下，他就越发看清她的模样。
宁昭梳着丫鬟髻，耳鬓垂下两缕黑发，黏腻地贴在她面颊上，额角、鼻尖都有些许汗珠，顺着面颊坠落，落在莹润的唇上。
走近了，宁昭也看见了他。
少女脚步一顿，眼中带上警惕，悻悻地后退半步，整个人呈一种防御姿态。
宁昭还真是被他杀怕了。
沈扶寒冷着眼乜了她一眼，站在檐下，没有要动的意思。
空气黏稠住得寂静。
是宁昭先开得口，“你来干什么？”
语气不算好，敌意比较重，但是宁昭不在意，跟这种人她不想虚与委蛇。
“……”
沈扶寒保持沉默，那双淬冰的眸，直勾勾地盯着她看，好像要把她看出个洞来。
宁昭受不了，上前一步，推了他一把，“让开，好狗不挡路！”
沈扶寒脑子发翁，凭下意识去攥住她的手，眸光晦暗。
“哎呀！你干嘛呀！”腕骨上感受到一种热意，宁昭几乎都要跳起来了，她急忙脱开他的掌心，“你！”
她瞪着猫眼，龇牙咧嘴地看向他。
沈扶寒生疑，蹙起眉，目光细细地描摹她的眉眼，嘴鼻。
“宁昭，之前你不是那么喜欢本殿吗？”他嘴角一勾，用力地再一次攥住她的腕骨，“怎么？现在开始讨厌本殿了？”
宁昭拧着眉，忘了原主对他的痴迷程度，一时也没了焰气，抿着唇看他接下来演得什么戏。
“没想到啊宁昭，你得到本殿的人就变回原样了，不装了？”
宁昭：对对对，姐还要绿你。
“宁昭。”他唤。
“看着本殿。”他突然扣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昂起头，两双眼睛视线交汇在一起，宁昭像是被烫了一下，敛回眼色。
鼻尖竟开始发酸。
宁昭出神。
也许是因为面前这个人太像纪进，视线相汇那刻，她以为她回到了现代，回到那晚，男人冷漠地看着她。
看不了一点。
宁昭伸出手，用了猛劲去推开他，不知道是沈扶寒掉以轻心了还是宁昭劲太大，竟把两人推来双双跌倒在地。
屁股着地，宁昭倒吸一口气，臀上的疼痛还没缓解下来，她立刻爬起来，伸脚踢踢他，“快走，这里不欢迎你！”
天知道，沈扶寒花了多大力气压制杀掉她的欲望。
他一只臂半撑在地，绀青色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他指尖微动，浑身烦躁，想杀人。
宁昭不信邪地又踢了他一脚，“走…开！”
话还没说完，他眼疾手快地又双攥住她的脚踝，纤细的踝骨，握在滚烫的掌心，男人下颌微抬，对上宁昭那双狐狸眼，眼神逐渐迷离，眼睫微颤，“为什么？”
为什么我那么想杀掉你。
半秒，她还没回过神。
男人粗粝的指腹细细地摩挲着她的踝骨，挲出痒感，宁昭唇瓣微蠕了一下，“你发什么病？！”
然后，她又挣开，一脚踢他下巴，“听不懂话？我让你走。”
这一脚，把男人踢得措手不及，他浑身一激，疼痛自下巴传开，他却诡异地笑了，发自内心的笑，伸出苍白的手，摸了一下下巴，勾起唇角，眼里漾开怪异的喜色，“昭儿，你倒叫本殿刮目相看了。”
宁昭看得浑身发毛，迅速地推开门，又将门一关，“我懒得跟你计较，快滚！”
男人坐在地上，喜色未散，悠闲地站起来，理了理衣褶。
不对，是哪里不对。
宁昭发现了什么？
为何如此讨厌他。
不对。
一切的不对好像都要从一个月前说起。
宁昭落水，失去记忆。
她是真的失去了记忆还是……？
发现了什么不该发现的。
比如，他和左清珩的奸、情。
不对不对。
他做什么要去揣测她。
他怎么开始揣测她了？
都怪宁昭，都怪她都怪她都怪她都怪她都怪他她。
杀了她，几乎成为他心中肮脏的欲望。
他是仙门骄子，风光霁月的修道者，心中竟杀欲无边，无法遏制。
这种想法甫一升起，他反倒呼吸微促，亢奋了起来。
他有病。
沈扶寒很早就知道，他有病。
他精神不正常。
打小开始，他便日日夜夜地做噩梦。
他看见左清珩一手执剑灭了满门，那户人家不知是谁，梦中只见谷中血流成河，横尸遍野。
身着珠光月白袍的男人，眉眼柔和。
他自小就爱上了这梦中人。
沈扶寒的思绪一顿，空白了一瞬，不对，他对他是一种依赖，就像是一种恋母情结的依赖。
那片梦海中，是灰暗的，没有色彩的，而梦中的左清珩却是唯一有颜色的，就连眉眼都如此清晰，他日夜所思。
沈扶寒原以为梦中人是可遇不可求，一辈子都遇不到，一直到真人带他去清宁峰，他一眼看见了光晕下，如神明般漠然的左清珩。
男人模糊不清的眉眼，就在眼前。
珠光月白袍，高鼻梁，白发，白眉，白睫，自吐气，冷气四发，围绕着他的身体，透出生人勿进的疏离。
他奉他如神，不敢亵渎。
谁知，上玄仙君对他竟百般好，比起他手下那些徒弟都要好，沈扶寒的脑子里有一根线，日日紧紧地绷着。
左清珩对他好，可不只对他一个人，他对所有人都好。
更甚，他发现左清珩对宁昭最特殊。
时刻将小姑娘带着身旁，会为她学梳总角发式，或许是习惯，左清珩也没发现，他对小姑娘的关怀比旁人更多。
于是，沈扶寒发疯般地注视着他们。
偷窥。
奸、视。
嫉妒。
他看见夜分，小姑娘可以扑在仙人怀中，哼哼唧唧地，不知道说些什么。
仙人指捻沾水，捋顺她的发。
仙人捻起她的发根，纠缠在苍白的指尖。
小姑娘趴在仙人耳边，咬耳朵，说悄悄话。
到后来，宁昭逐渐长大，心思也不如以前明朗，他还是夜夜偷窥。
宁昭对左清珩怀有“攀高枝”的心思，乎是，他撞破了那夜。
烛灯萎弱，清风拂过。
帐前，少女敞衣，媚眼如丝。
少年被眼前花白的一幕晃了眼，眼角抽搐，猩红的眼不肯移开半寸。
他恨上宁昭了。
恨她雪白的身体，潮红的脸，莹润的唇，勾人的眼，小巧的鼻子，肮脏的权欲，滥情。
所以，他下定决心，要将她娶回，折磨至死。
他第一次与宁昭的正式的见面，是在一个武会上。
少女身为清宁大师姐，身袭宗服，抛去以前的稚气，多了几分灵动和娇气，仍扎着总角。
一柄怜汝出鞘，冷气自剑身而发。
一双眸，是那样坚毅。
男人眉心一跳，脑子里不自觉地滑过新婚夜，被箭弩、铁剑贯透身体的少女，神情安谧得像发呆，刺眼的是唇角上的一抹血。
对上那双冷沁沁的眸，他心头一跳。
眼睛。
对了，是那双眼睛。
与记忆中，模糊的一幕逐渐重合起来。
纱帐摇曳，帐中人裹着小衣，媚眼轻佻，就算是主动被拒绝，她脸上也未曾流露出难堪之色，多得是坦然。
她跪坐其间，白嫩的肩、臂、背沟、臀，自他眼底滑过。
那时，他看在眼里，没什么反应，他才深刻地知道，他对左清珩的喜欢和爱，是如此纯粹。
夹杂着对宁昭的恨和嫉妒，全都沁入了那双警惕、坦然，坚毅的眸。
他呼吸越来越急。
脑子乱得像浆糊。
一会儿是宁昭趾高气扬的脸，一会儿是左清珩冷淡中带着厌恶的表情。
愕然，他软舌死抵门齿，黏腻的喘息声还是溢出来。
“哈。”
可耻。
卑劣。
疯子。
站在门前，他青袍间隐约廓起一个弧度，勾勒出弯月的形状。
他额角一抽，垂下眼去观摩，细细地扫过它。
他抬手，狠狠地抽了自己一巴掌，可谓是狠人，唇角渗出血丝。
屋内暖光融融，宁昭不聋，听见门外莫名的喘息声，她心里打起鼓来，不是，这个疯子在她门前干什么呢？！！
没用，没用，想杀人，杀掉她，冲进去，杀掉她。
他几近疯魔地想，不知是何欲缠身，仿若罗刹临身，他压制得眼睛猩红。
“开门。”
“开门。”
兀的，男人疯狂地敲门。
“开门。”
宁昭吓得几乎跳了起来，她褪去衣裳，半只脚已经陷入了浴盆中，朦胧的水汽升起。
宁昭瞪了门外一眼，“我不开！快滚！”
“开门。”
“开门。”
“开门。”
宁昭捂住耳朵，试图不去听，他只管重复，听着有几分渗人。
为了让自己的心情平复下来，她开始想今天自己创得面，种得菜。
昭昭面做出，立马售卖版权，分了一个30%的面馆股份。
这点钱是远远不够的。
种菜的话，有白萝卜，玉米，土豆。
都是她的心腹啊。
都是她自己亲手种下的，别的旁人根本没帮他。
别的旁人指的就是那个谢寂。
突然，她内心一阵痉挛，抽了几下，她垂下眸，眼睛发涩，想家了。
她在现实世界是个小康家庭的女儿，还有个读初中的妹妹，爸妈人都很老实，她读了大学出来闯，结果好不容易闯出头了，她为渣男把自己身体喝垮了。
她都想抽她自己一巴掌。
突然，宁昭的下巴被冰冷的手指一扣。
她眉心一簇，水汽中她看见他犀利的双目，他是什么时候进来的！怎么进来的？！！
男人一袭仙鹤纹墨青袍，眉弓如弩，抿着薄唇，绀青眸没有焦距，显然在发愣，一捧被月色洗过的长发，顺从地贴着后背。
少女由远及近，她穿着纯杏色纱裙，腰间别着一把玉剑，夏日晚风轻轻扫过她的脸颊，眼眸。
裙角灰扑，脚屐泥泞，眸光迸发出他从未见过的喜色。
走近了，朦胧月色下，他就越发看清她的模样。
宁昭梳着丫鬟髻，耳鬓垂下两缕黑发，黏腻地贴在她面颊上，额角、鼻尖都有些许汗珠，顺着面颊坠落，落在莹润的唇上。
走近了，宁昭也看见了他。
少女脚步一顿，眼中带上警惕，悻悻地后退半步，整个人呈一种防御姿态。
宁昭还真是被他杀怕了。
沈扶寒冷着眼乜了她一眼，站在檐下，没有要动的意思。
空气黏稠住得寂静。
是宁昭先开得口，“你来干什么？”
语气不算好，敌意比较重，但是宁昭不在意，跟这种人她不想虚与委蛇。
“……”
沈扶寒保持沉默，那双淬冰的眸，直勾勾地盯着她看，好像要把她看出个洞来。
宁昭受不了，上前一步，推了他一把，“让开，好狗不挡路！”
沈扶寒脑子发翁，凭下意识去攥住她的手，眸光晦暗。
“哎呀！你干嘛呀！”腕骨上感受到一种热意，宁昭几乎都要跳起来了，她急忙脱开他的掌心，“你！”
她瞪着猫眼，龇牙咧嘴地看向他。
沈扶寒生疑，蹙起眉，目光细细地描摹她的眉眼，嘴鼻。
“宁昭，之前你不是那么喜欢本殿吗？”他嘴角一勾，用力地再一次攥住她的腕骨，“怎么？现在开始讨厌本殿了？”
宁昭拧着眉，忘了原主对他的痴迷程度，一时也没了焰气，抿着唇看他接下来演得什么戏。
“没想到啊宁昭，你得到本殿的人就变回原样了，不装了？”
宁昭：对对对，姐还要绿你。
“宁昭。”他唤。
“看着本殿。”他突然扣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昂起头，两双眼睛视线交汇在一起，宁昭像是被烫了一下，敛回眼色。
鼻尖竟开始发酸。
宁昭出神。
也许是因为面前这个人太像纪进，视线相汇那刻，她以为她回到了现代，回到那晚，男人冷漠地看着她。
看不了一点。
宁昭伸出手，用了猛劲去推开他，不知道是沈扶寒掉以轻心了还是宁昭劲太大，竟把两人推来双双跌倒在地。
屁股着地，宁昭倒吸一口气，臀上的疼痛还没缓解下来，她立刻爬起来，伸脚踢踢他，“快走，这里不欢迎你！”
天知道，沈扶寒花了多大力气压制杀掉她的欲望。
他一只臂半撑在地，绀青色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他指尖微动，浑身烦躁，想杀人。
宁昭不信邪地又踢了他一脚，“走…开！”
话还没说完，他眼疾手快地又双攥住她的脚踝，纤细的踝骨，握在滚烫的掌心，男人下颌微抬，对上宁昭那双狐狸眼，眼神逐渐迷离，眼睫微颤，“为什么？”
为什么我那么想杀掉你。
半秒，她还没回过神。
男人粗粝的指腹细细地摩挲着她的踝骨，挲出痒感，宁昭唇瓣微蠕了一下，“你发什么病？！”
然后，她又挣开，一脚踢他下巴，“听不懂话？我让你走。”
这一脚，把男人踢得措手不及，他浑身一激，疼痛自下巴传开，他却诡异地笑了，发自内心的笑，伸出苍白的手，摸了一下下巴，勾起唇角，眼里漾开怪异的喜色，“昭儿，你倒叫本殿刮目相看了。”
宁昭看得浑身发毛，迅速地推开门，又将门一关，“我懒得跟你计较，快滚！”
男人坐在地上，喜色未散，悠闲地站起来，理了理衣褶。
不对，是哪里不对。
宁昭发现了什么？
为何如此讨厌他。
不对。
一切的不对好像都要从一个月前说起。
宁昭落水，失去记忆。
她是真的失去了记忆还是……？
发现了什么不该发现的。
比如，他和左清珩的奸、情。
不对不对。
他做什么要去揣测她。
他怎么开始揣测她了？
都怪宁昭，都怪她都怪她都怪她都怪她都怪他她。
杀了她，几乎成为他心中肮脏的欲望。
他是仙门骄子，风光霁月的修道者，心中竟杀欲无边，无法遏制。
这种想法甫一升起，他反倒呼吸微促，亢奋了起来。
他有病。
沈扶寒很早就知道，他有病。
他精神不正常。
打小开始，他便日日夜夜地做噩梦。
他看见左清珩一手执剑灭了满门，那户人家不知是谁，梦中只见谷中血流成河，横尸遍野。
身着珠光月白袍的男人，眉眼柔和。
他自小就爱上了这梦中人。
沈扶寒的思绪一顿，空白了一瞬，不对，他对他是一种依赖，就像是一种恋母情结的依赖。
那片梦海中，是灰暗的，没有色彩的，而梦中的左清珩却是唯一有颜色的，就连眉眼都如此清晰，他日夜所思。
沈扶寒原以为梦中人是可遇不可求，一辈子都遇不到，一直到真人带他去清宁峰，他一眼看见了光晕下，如神明般漠然的左清珩。
男人模糊不清的眉眼，就在眼前。
珠光月白袍，高鼻梁，白发，白眉，白睫，自吐气，冷气四发，围绕着他的身体，透出生人勿进的疏离。
他奉他如神，不敢亵渎。
谁知，上玄仙君对他竟百般好，比起他手下那些徒弟都要好，沈扶寒的脑子里有一根线，日日紧紧地绷着。
左清珩对他好，可不只对他一个人，他对所有人都好。
更甚，他发现左清珩对宁昭最特殊。
时刻将小姑娘带着身旁，会为她学梳总角发式，或许是习惯，左清珩也没发现，他对小姑娘的关怀比旁人更多。
于是，沈扶寒发疯般地注视着他们。
偷窥。
奸、视。
嫉妒。
他看见夜分，小姑娘可以扑在仙人怀中，哼哼唧唧地，不知道说些什么。
仙人指捻沾水，捋顺她的发。
仙人捻起她的发根，纠缠在苍白的指尖。
小姑娘趴在仙人耳边，咬耳朵，说悄悄话。
到后来，宁昭逐渐长大，心思也不如以前明朗，他还是夜夜偷窥。
宁昭对左清珩怀有“攀高枝”的心思，乎是，他撞破了那夜。
烛灯萎弱，清风拂过。
帐前，少女敞衣，媚眼如丝。
少年被眼前花白的一幕晃了眼，眼角抽搐，猩红的眼不肯移开半寸。
他恨上宁昭了。
恨她雪白的身体，潮红的脸，莹润的唇，勾人的眼，小巧的鼻子，肮脏的权欲，滥情。
所以，他下定决心，要将她娶回，折磨至死。
他第一次与宁昭的正式的见面，是在一个武会上。
少女身为清宁大师姐，身袭宗服，抛去以前的稚气，多了几分灵动和娇气，仍扎着总角。
一柄怜汝出鞘，冷气自剑身而发。
一双眸，是那样坚毅。
男人眉心一跳，脑子里不自觉地滑过新婚夜，被箭弩、铁剑贯透身体的少女，神情安谧得像发呆，刺眼的是唇角上的一抹血。
对上那双冷沁沁的眸，他心头一跳。
眼睛。
对了，是那双眼睛。
与记忆中，模糊的一幕逐渐重合起来。
纱帐摇曳，帐中人裹着小衣，媚眼轻佻，就算是主动被拒绝，她脸上也未曾流露出难堪之色，多得是坦然。
她跪坐其间，白嫩的肩、臂、背沟、臀，自他眼底滑过。
那时，他看在眼里，没什么反应，他才深刻地知道，他对左清珩的喜欢和爱，是如此纯粹。
夹杂着对宁昭的恨和嫉妒，全都沁入了那双警惕、坦然，坚毅的眸。
他呼吸越来越急。
脑子乱得像浆糊。
一会儿是宁昭趾高气扬的脸，一会儿是左清珩冷淡中带着厌恶的表情。
愕然，他软舌死抵门齿，黏腻的喘息声还是溢出来。
“哈。”
可耻。
卑劣。
疯子。
站在门前，他青袍间隐约廓起一个弧度，勾勒出弯月的形状。
他额角一抽，垂下眼去观摩，细细地扫过它。
他抬手，狠狠地抽了自己一巴掌，可谓是狠人，唇角渗出血丝。
屋内暖光融融，宁昭不聋，听见门外莫名的喘息声，她心里打起鼓来，不是，这个疯子在她门前干什么呢？！！
没用，没用，想杀人，杀掉她，冲进去，杀掉她。
他几近疯魔地想，不知是何欲缠身，仿若罗刹临身，他压制得眼睛猩红。
“开门。”
“开门。”
兀的，男人疯狂地敲门。
“开门。”
宁昭吓得几乎跳了起来，她褪去衣裳，半只脚已经陷入了浴盆中，朦胧的水汽升起。
宁昭瞪了门外一眼，“我不开！快滚！”
“开门。”
“开门。”
“开门。”
宁昭捂住耳朵，试图不去听，他只管重复，听着有几分渗人。
为了让自己的心情平复下来，她开始想今天自己创得面，种得菜。
昭昭面做出，立马售卖版权，分了一个30%的面馆股份。
这点钱是远远不够的。
种菜的话，有白萝卜，玉米，土豆。
都是她的心腹啊。
都是她自己亲手种下的，别的旁人根本没帮他。
别的旁人指的就是那个谢寂。
突然，她内心一阵痉挛，抽了几下，她垂下眸，眼睛发涩，想家了。
她在现实世界是个小康家庭的女儿，还有个读初中的妹妹，爸妈人都很老实，她读了大学出来闯，结果好不容易闯出头了，她为渣男把自己身体喝垮了。
她都想抽她自己一巴掌。
突然，宁昭的下巴被冰冷的手指一扣。
她眉心一簇，水汽中她看见他犀利的双目，他是什么时候进来的！怎么进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