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一起逃离十洞天
少年脸上不见畏惧，笑容在脸上不断扩大，嘴角咧到耳朵似的，鲜血顺着他的眉骨一下一下地滴，滴在唇上，渗进齿缝里。
沈扶寒紧蹙眉头，离他半尺，手握拳头，不知道在想什么，他觉得自己有些口干，舌尖发苦，不想再与这个人周旋下去，“滚！别在他们面前装可怜！”
“吾最恶心你这样的人。”
他看着他的眼睛，语气嘲讽。
少年目送男人离开，攀着石头缓缓地站直，太阳穴突突地跳，疼得他想吐，他刚站直身体又弯腰，弯下去干呕。
洞府中的老者不会没听见这里发生的动静，不过是借他之手，教他做人罢。
呕不出来，就是反胃，他的喉咙发出“嗬嗬”的声音。
过了半秒，声音转化为一种细微的哭泣声和笑声。
他是魔神的容器。
谁会真心相待？
十洞天真人是这几年来唯一将他当人看，可是他谢寂不满足啊。
他的睫毛垂下来压在眼睑上。
为什么要让他意识到，他在那个老头心里不如其他人？
宁昭来时，看见便是这么一幕。
少年的腰不再挺得直，腰好像弯成虾子，头被他自己埋进腿弯，肩头微微发颤。宁昭意识到了什么，不再前进，愣在原地三秒，想起来，这人的脾性应该不会想让人看见他这狼狈样，她转头又躲了起来。
她躲在石岩后。
谢寂五感皆明，怎么会不知道来了人？
宁昭刚刚躲好，随即脖子一紧，她抬眸再见，便是少年那张清冷的脸庞，她错愕了几秒，关注到少年眼角挂着几滴莹润的泪，这证明了她的想法，她刚开口说话，谢寂手上劲一大，掐得她说不出话，谢寂咬牙切齿，一副真想弄死她的架势。
宁昭有点慌了，去扒拉他的手。
奈何，男女力量悬殊太大。
“嗬……”宁昭尝试与他说话，”谢、谢寂！”
生理性泪水滚过眼角，“我不会告诉别人！”
没用。
少年手背上青筋暴起，五指发力，宁昭正感受到呼吸被一寸寸剥夺，死亡的滋味她受过很多次了，她不想死！
分秒间，她大喝：“怜汝——！”
腰间剑气磅礴，剑气护身竟将少年狠狠弹开，没了少年的禁锢，她脱身，手持雪色剑刃，眉眼冷凌，气势逼人。
谢寂看向她，眼中毫无情绪。
宁昭步步朝他靠近，雪色剑气缭绕，那时，他以为她从皑皑雪地中走来，她的靠近把空气都变冷了似的，冷得他眼角抽搐，“谢寂，我不会告诉别人。”
谢寂挑眉，明显不信。
“此前所有我都不计较，但是我有条件。”
少年依旧不说话，看着她的眼睛，意思是让她继续说下去。
“我要你帮我离开十洞天，离开沈扶寒。”
谢寂看着她，恍惚间，宁昭的脸好似和那位圆脸姑娘的脸重合在一起了，他也有些百思不得其解，为何女子总是向别人提出这样的要求，为何女子总是想要远离那个被世人称为“婚姻”的东西。
“凭什么？”他问。
宁昭走到他面前，面露笑意，“凭你也不愿在这里继续待下去。”
“你可是魔神，就算你想待，魔神也不会让你荒废。”
谢寂眉心一跳，他本移开视线，准备杀她个措手不及，不曾想，面前这个人会分清他与魔神不为一体。
他的眼神中出现了错愕。
平生第一次有人认为，他与魔神是两个存在。
他撇过头，没好气地哼了一声，“你又凭什么认为我会帮你？”
“你心中也有仇恨吧。”宁昭平静地说：“天渊宗宗主与夫人五年前惨死于宗内，而后你被你叔伯送到十洞天。”
宁昭蹲了下来，与他平视，她靠近他的脸侧，将声音压得很低，“你坏，你睚眦必报，你根本不可能没有弄死仇人的心思。”
“我有绝对武力，你有魔神之力佐身，我们联手会逃不出去吗？”
“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
“我们一起逃离十洞天。”她的话语萦绕耳畔，他确实难捱仇恨之心，彼时雪色剑气扩开，阴暗的狭洞里透出一束金灿灿的光，打在少女的发尾上，灼阳像是要烧着她的发，发尾亮得发红。
他抿着唇，没有说话，心中的疑惑诧异最后全变成了一幅熟悉的画面，他仿若看见了儿时的大黄朝他吐舌头，转眼间，宁昭那张脸就那样定格在他眼前。
他竟凭空生出一种欲念。
他想相信她。
少年发愣的时间有些久了，宁昭不禁皱起眉，”喂？”
“好。”他把这声“好”叹出来，像是把十几年来的孤寂叹了出来。
他从此，也有朋友了。
宁昭闻言，眉头舒展开，眉眼弯弯地看向他，“那就说定了！”
……
清宁峰
华发月袍，冷清似雪，男人赤脚走在草坪上，月袍逶迤，他好像又幻视了，好像又见到那个身着骑装的少女跟着他身后，求他授予她新剑式，他伸出手，眼含笑意想去摸摸她那毛茸茸的发顶。
骤然间，他趔踞地扑了个空，手掌落在半空中。
他凝神，脑子一瞬间变得很乱，他想起沈小公子，想起沈扶寒，又想起宁昭。
混乱间，他猛地将腰上挂着的传音佩往地上一砸，玉石四处地跳，跳到他的脚边，闪着盈盈石光。
身处崖弯，男人负手，眉眼寂然。
罢了，一个小小宁昭，不可能破坏他的大计。
他这样的人，养一个小孩子，不是单纯被她的坚毅所吸引…他眺望着对岸的山河，若不是当初那个道士，他怎会有如此执念？
宁止仙，沈小公子，本座都记着呢。
“来人。”
云牧野上前作揖，“师尊，有何要事？”
男人眼中没有焦距，往树干上一依，“把昭院烧了。”
少年吃惊，眉头微蹙，“师尊，昭院不是宁师姐的住处吗？”
“嗯，烧了。”
“是。”
“等一下，将孟星河叫来。”
“是。”
少年离去，他依在树干上，目光无所依靠，飘飘浮浮，半顷，一缕黑烟窜天，接着他便看见熊熊大火烧了那一草一木，他站在崖弯，一袭月白袍似与白云要融为一体，整个人像是要变得透明。
孟星河一来，便见万人之上的尊者赤脚落地，神情黯然地看向一处，他顺着视线看去，发现好像是昭院，他本想开口说什么，却不敢在尊者面前多言，以前宁昭总是警告他，尊者冷漠，想起他这位故友，他就觉得心疼，鼻尖不禁一酸。
“孟星河？”尊者唤他。
少年立马收住情绪，快步上前作揖，“师尊好。”
“师尊有何要事？”他将头埋得很低。
左清珩凝视着他，鸦睫轻阖，“抬头。”
少年僵硬地抬了一点下巴，只听男人不耐烦地“啧”了一声，伸出白净的手指挑起他的下巴，“你对本座可是有什么怨言？”
“弟子不敢。”闻言，孟星河差点跪地求饶，“弟子只是不敢多言，请问师尊有什么吩咐？”
少年一副要哭的模样，他眸光熠熠，男人突然觉得这个动作很恶心，指尖感受着少年温热的体温，他胃里不禁一反，男人立马甩开少年的下巴，手握拳头，目光震颤。
少年被迫后退半步，意识到男人扔开他后，内心止不住的恐慌，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抿着嘴不敢说话。
左清珩见他动作，依着树干说：“……噢，本座是想告诉你，昭儿嫁给清玄了。”
“你若有心，本座可放你出山去寻她。不过，本座需要你每日汇报她的行程。你可明白？”
孟星河速答：“明白！”
只是心底的疑惑升起，若是尊者有意监视宁昭，那为何又要将她嫁出去呢？
他不得而知。
沈扶寒紧蹙眉头，离他半尺，手握拳头，不知道在想什么，他觉得自己有些口干，舌尖发苦，不想再与这个人周旋下去，“滚！别在他们面前装可怜！”
“吾最恶心你这样的人。”
他看着他的眼睛，语气嘲讽。
少年目送男人离开，攀着石头缓缓地站直，太阳穴突突地跳，疼得他想吐，他刚站直身体又弯腰，弯下去干呕。
洞府中的老者不会没听见这里发生的动静，不过是借他之手，教他做人罢。
呕不出来，就是反胃，他的喉咙发出“嗬嗬”的声音。
过了半秒，声音转化为一种细微的哭泣声和笑声。
他是魔神的容器。
谁会真心相待？
十洞天真人是这几年来唯一将他当人看，可是他谢寂不满足啊。
他的睫毛垂下来压在眼睑上。
为什么要让他意识到，他在那个老头心里不如其他人？
宁昭来时，看见便是这么一幕。
少年的腰不再挺得直，腰好像弯成虾子，头被他自己埋进腿弯，肩头微微发颤。宁昭意识到了什么，不再前进，愣在原地三秒，想起来，这人的脾性应该不会想让人看见他这狼狈样，她转头又躲了起来。
她躲在石岩后。
谢寂五感皆明，怎么会不知道来了人？
宁昭刚刚躲好，随即脖子一紧，她抬眸再见，便是少年那张清冷的脸庞，她错愕了几秒，关注到少年眼角挂着几滴莹润的泪，这证明了她的想法，她刚开口说话，谢寂手上劲一大，掐得她说不出话，谢寂咬牙切齿，一副真想弄死她的架势。
宁昭有点慌了，去扒拉他的手。
奈何，男女力量悬殊太大。
“嗬……”宁昭尝试与他说话，”谢、谢寂！”
生理性泪水滚过眼角，“我不会告诉别人！”
没用。
少年手背上青筋暴起，五指发力，宁昭正感受到呼吸被一寸寸剥夺，死亡的滋味她受过很多次了，她不想死！
分秒间，她大喝：“怜汝——！”
腰间剑气磅礴，剑气护身竟将少年狠狠弹开，没了少年的禁锢，她脱身，手持雪色剑刃，眉眼冷凌，气势逼人。
谢寂看向她，眼中毫无情绪。
宁昭步步朝他靠近，雪色剑气缭绕，那时，他以为她从皑皑雪地中走来，她的靠近把空气都变冷了似的，冷得他眼角抽搐，“谢寂，我不会告诉别人。”
谢寂挑眉，明显不信。
“此前所有我都不计较，但是我有条件。”
少年依旧不说话，看着她的眼睛，意思是让她继续说下去。
“我要你帮我离开十洞天，离开沈扶寒。”
谢寂看着她，恍惚间，宁昭的脸好似和那位圆脸姑娘的脸重合在一起了，他也有些百思不得其解，为何女子总是向别人提出这样的要求，为何女子总是想要远离那个被世人称为“婚姻”的东西。
“凭什么？”他问。
宁昭走到他面前，面露笑意，“凭你也不愿在这里继续待下去。”
“你可是魔神，就算你想待，魔神也不会让你荒废。”
谢寂眉心一跳，他本移开视线，准备杀她个措手不及，不曾想，面前这个人会分清他与魔神不为一体。
他的眼神中出现了错愕。
平生第一次有人认为，他与魔神是两个存在。
他撇过头，没好气地哼了一声，“你又凭什么认为我会帮你？”
“你心中也有仇恨吧。”宁昭平静地说：“天渊宗宗主与夫人五年前惨死于宗内，而后你被你叔伯送到十洞天。”
宁昭蹲了下来，与他平视，她靠近他的脸侧，将声音压得很低，“你坏，你睚眦必报，你根本不可能没有弄死仇人的心思。”
“我有绝对武力，你有魔神之力佐身，我们联手会逃不出去吗？”
“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
“我们一起逃离十洞天。”她的话语萦绕耳畔，他确实难捱仇恨之心，彼时雪色剑气扩开，阴暗的狭洞里透出一束金灿灿的光，打在少女的发尾上，灼阳像是要烧着她的发，发尾亮得发红。
他抿着唇，没有说话，心中的疑惑诧异最后全变成了一幅熟悉的画面，他仿若看见了儿时的大黄朝他吐舌头，转眼间，宁昭那张脸就那样定格在他眼前。
他竟凭空生出一种欲念。
他想相信她。
少年发愣的时间有些久了，宁昭不禁皱起眉，”喂？”
“好。”他把这声“好”叹出来，像是把十几年来的孤寂叹了出来。
他从此，也有朋友了。
宁昭闻言，眉头舒展开，眉眼弯弯地看向他，“那就说定了！”
……
清宁峰
华发月袍，冷清似雪，男人赤脚走在草坪上，月袍逶迤，他好像又幻视了，好像又见到那个身着骑装的少女跟着他身后，求他授予她新剑式，他伸出手，眼含笑意想去摸摸她那毛茸茸的发顶。
骤然间，他趔踞地扑了个空，手掌落在半空中。
他凝神，脑子一瞬间变得很乱，他想起沈小公子，想起沈扶寒，又想起宁昭。
混乱间，他猛地将腰上挂着的传音佩往地上一砸，玉石四处地跳，跳到他的脚边，闪着盈盈石光。
身处崖弯，男人负手，眉眼寂然。
罢了，一个小小宁昭，不可能破坏他的大计。
他这样的人，养一个小孩子，不是单纯被她的坚毅所吸引…他眺望着对岸的山河，若不是当初那个道士，他怎会有如此执念？
宁止仙，沈小公子，本座都记着呢。
“来人。”
云牧野上前作揖，“师尊，有何要事？”
男人眼中没有焦距，往树干上一依，“把昭院烧了。”
少年吃惊，眉头微蹙，“师尊，昭院不是宁师姐的住处吗？”
“嗯，烧了。”
“是。”
“等一下，将孟星河叫来。”
“是。”
少年离去，他依在树干上，目光无所依靠，飘飘浮浮，半顷，一缕黑烟窜天，接着他便看见熊熊大火烧了那一草一木，他站在崖弯，一袭月白袍似与白云要融为一体，整个人像是要变得透明。
孟星河一来，便见万人之上的尊者赤脚落地，神情黯然地看向一处，他顺着视线看去，发现好像是昭院，他本想开口说什么，却不敢在尊者面前多言，以前宁昭总是警告他，尊者冷漠，想起他这位故友，他就觉得心疼，鼻尖不禁一酸。
“孟星河？”尊者唤他。
少年立马收住情绪，快步上前作揖，“师尊好。”
“师尊有何要事？”他将头埋得很低。
左清珩凝视着他，鸦睫轻阖，“抬头。”
少年僵硬地抬了一点下巴，只听男人不耐烦地“啧”了一声，伸出白净的手指挑起他的下巴，“你对本座可是有什么怨言？”
“弟子不敢。”闻言，孟星河差点跪地求饶，“弟子只是不敢多言，请问师尊有什么吩咐？”
少年一副要哭的模样，他眸光熠熠，男人突然觉得这个动作很恶心，指尖感受着少年温热的体温，他胃里不禁一反，男人立马甩开少年的下巴，手握拳头，目光震颤。
少年被迫后退半步，意识到男人扔开他后，内心止不住的恐慌，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抿着嘴不敢说话。
左清珩见他动作，依着树干说：“……噢，本座是想告诉你，昭儿嫁给清玄了。”
“你若有心，本座可放你出山去寻她。不过，本座需要你每日汇报她的行程。你可明白？”
孟星河速答：“明白！”
只是心底的疑惑升起，若是尊者有意监视宁昭，那为何又要将她嫁出去呢？
他不得而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