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她的秘密揭开

宁昭留了个心眼,不打算直接出口问,放下明镜,她感受到后背的汗液,挠挠头,“明镜,我已经清楚了…你知道这里哪里可以沐浴吗?”

小和尚不知意味地看了她一眼,吐出三个字,“织女泉。”

宁昭点点头,“好。”

不对,这个小和尚不对。

宁昭拨开腿,同时也在怀疑明镜。

一路来,她发现,明镜和同门人好像并不熟悉,有小和尚喊他,他只自顾地埋头讲解。

突然一个大胆的想法,自脑中丛生。

明镜不是明镜。

而是其他人。

这个其他人,会是谁呢?

比如说,消失的谢寂。

当初谢寂告诉她,要去兰乌峰。

如今她来了,他不可能不在。

再加上苏醒那天,她在窗外看见了谢寂,不过一会儿明镜就来敲门了。

不过一切都只是她的猜测,还有如果真的是那样,那么真正的明镜又去了哪里?

宁昭思来索去,为了确定明镜是不是谢寂,她决定依计去织女泉。

去往织女泉的路上,路过了很多糙汉,光着膀子前进,有汉子看她细皮嫩肉一个人,还会上前搭话,“妹子怎么一个人啊?要不要跟哥哥去织女泉快活快活。”汉子说话时,脸上的赘肉跟着颤动,汗臭味扑鼻。

宁昭不搭理,抽出怜汝,汉子就灰溜溜地跑掉了。

也有直勾勾盯着她的。

她转了一圈也没有发现小和尚的影子,看着面前一群汉子洗澡。

她突然想到,明镜让她来织女泉洗澡,是不是想让她被占便宜?

这么一想,宁昭瞬间垮脸。

她的真容,有些许宁母的妖劲,但双目清明坚毅,二者相融,成了一种神性与妖性的结合。

她冷着脸,持剑站在织女泉前,“我问你们一个问题,你们听说过明镜和尚吗?”

汉子们是年岁较大的老和尚,纷纷摇头。

宁昭叹气,准备离开织女泉。

背过身,迎面走来一位白胡子和尚。

老和尚身着金色袈裟,面目慈祥,“施主,贫僧好心相救,施主可是要恩将仇报?”

宁昭凝语了半秒,“您误会了,我只是在找人。”

“找何人?”

宁昭抿了一下唇,“无碍,我自己找就好。”话了,她收回剑,这一动作叫老和尚看见,老和尚定睛。

“等等,施主,这剑是…”

“清宁,怜汝。”她道。

老和尚突然豁达地笑了一声,“远敬远敬,阁下竟是清宁首徒!”

“不知阁下光临十音庙有何要事?”

宁昭眯眸,“我想拜师学武。”

……

幽夜凉凉,月袍人融于黑夜中,男人持酒樽。

距离宁昭杀了沈扶寒已经过去了半个月。

全天下都晓得了,宁昭弑夫,最先暴起的是十洞天的仙人,他骑着青鸡杀到清宁,大吼:“左清珩,你今天必须给老子一个交代!”

月白袍男人静静地看着老者。

心里嘲道:“本座还是低估了她。”

“你今天不给我一个交代,我就屠了你们清宁峰!”老者泣声。

“杀了你徒儿的,不是我清宁人。”左清珩淡淡道:“是天渊宗——谢寂。”

“我徒宁昭也被他劫走了。”

老者在他的目光中神色一怔。

随之而来的是辱骂声,“老子就知道他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

“早晓得当初我就该听泊真的话,杀了这个小畜生!”

“悔啊——!”

老者震天一吼,吼得周遭人耳膜都破了,纷纷捂住双耳,露出惊恐的神情。

唯有月袍仙人,轻拍老者的肩,“魔神出世,全力绞杀。”

此令一出,天下人惶恐。

魔神出世。

然而,到至今,左清珩都没有找到宁昭的半点消息,他突然很怕,宁昭真被魔神弄死。

不知尸横遍野。

但他又确信,宁昭没死。

这种矛盾感似一团焰火在心中灼烧,烧得不知滋味,只得借酒消愁。

“师尊,别喝了。”兀的,一只温热的手掌落在肩头,左清珩下意识地拧眉,回头去看。

却看见了一张和宁昭一模一样的脸,嘴里还在念叨着,“师尊,我不在你就这样乱喝酒啊?”

来人的手捏住他的酒壶,“不许喝了!”

左清珩晃了晃头,眼前模糊的人脸散开,变成了一张硬朗的俊脸。

左清珩蹙眉,月袍一抛,“滚!别碰本座!”

来人是云牧野。

少年被吼得一愣,随即退了一米,“师尊…孟星河找到了…死了。”

左清珩的眉头蹙得更紧了,“怎么死的?”

“在清宁村,被一个面具人弄死了,百姓们都看见了,现在把尸首还给我们了。”

左清珩眉眼深邃,眉头一松,“行,你回去吧。”

云牧野离开后,面具人从风帘后走出来,“喝酒有什么用?”

左清珩眯了眯眸。

“你是怎么知道她的秘密的?”他问。

“不是我知道的,是我发现的。”面具人道:“新婚夜,我与她生死循环了三次。”

“她有记忆,我也有记忆。”

听见“生死循环”四个字,仙人眉眼一挑,抬眼去看那面具人,不见表情面目,他又重新低耳。

“她一剑刺穿我后,我用金蝉脱壳活了下来,同时我看见了一些画面。”面具人的声音一顿,“你知道我看见了什么吗?”

没等仙人回答,他抢答道:“我看见了她在另一个世界,和我,有多幸福。”

此话一出,左清珩有点无语,瞟了他一眼,“说正事。”

面具人扬首 ,“这就是正事。还有…她在这个世界,我不知道是不是现在还是曾经还是以后,她和你我纠葛,折磨,最后她说,她想回家。”

“死了。”话出,尾音带着颤音,“没有再活过来了 。”

左清珩怔在原地。

这一切,他都切切实实地经历过。

不论是纠葛,折磨,他都历历在目。

甚至是宁昭死去的、惨白的脸庞。

上一世,左清珩一心复活沈小公子,利用了无数人,他从未想过宁止仙的后人宁昭会成为打乱他这盘棋子的人。

当初他养着她,只是为了让宁昭成为复活沈小公子献祭的祭眼。

后来随着相处,宁昭逐渐显露自己的心机,他从来不惩罚她,只是一贯地溺爱她。

这种溺爱暗含了他对她的不屑、轻佻。

然而有一天,宁昭跟变了一个人一样,在他面前再也看不见那种心机沉沉的眼神,眸子清亮得像潭水。

从那时开始,一切都不在他的掌控里。

他不断地恐慌,甚至动了杀死她的念头。

但最终他没有那样做,他只是把她推给了别人。

宁昭会爱上沈扶寒,这是必然的结果。

但他从未想过,宁昭嫁给沈扶寒,嫁给一个不爱她的人会受到什么。

沈扶寒还是那样痴恋他,他也依旧怀念着沈小公子。

无人理睬宁昭,无人在意宁昭,她到底有多害怕,有多孤寂,他不知道。

只知道,宁昭最后跟着魔神谢寂杀遍仙门,从天渊宗到十洞天。

他被她抓到,关在暗无天日的地牢里,她折磨他,日日鞭策,她又爱惜他,夜夜笙歌。

这种恨与爱的滋味,他猛烈地感受过。

这种滋味,比他与沈小公子都那样深沉。

左清珩垂下睫毛,“所以呢?”

面具人凝神,“我要她活,杀死谢寂,谢寂才是带她下地狱的人!”

“如果不是谢寂蛊惑她…她怎么可能杀我?”

左清珩放下酒樽,看着他,“…你想得太简单了。”

“我不管,我要她活下来,在这个世界。”面具人道:“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我不死,她也不许死。”

左清珩看着他,突然发出哄笑声,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哈哈哈哈哈,你还真以为她还是以前的宁昭吗?天真。”

“本座问你,倘若那剑没有谢寂补刀,你又该如何?”

面具人脱口而出,“杀…”了她。

这两个字没吐出来,他发现他说不出来这样的话,又试了一次,一说,心脏就猛地一疼。

“……我不知道。”

面具人低下头,声音闷闷的,“我不想杀她,我杀不死她,我想爱护她。”

沈扶寒看见过她的崩溃,害怕,孤寂。

从她的视角去看,她又怎会不为谢寂赴汤蹈火,谢寂与她同样黑暗,孤寂,害怕,两个人互相救赎,她又怎会不为他赴汤蹈火。

最初的杀意转变成了无法言说的愧疚和爱意。

他那件衣裳,是他爱意的最顶峰的表现。

这种愧疚与爱意的掺杂,入了心,深刻的感受入之骨髓。

其实,说是谢寂害她入了邪道。

还不如说,害怕陪在她身边的人是谢寂。

他本来就看不上谢寂,却叫谢寂夺去妻子,更可恶的是,谢寂勾引了自己的夫人,让夫人爱上他。

沈扶寒不允许有这样的事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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