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往事流转

男人面具之下的嘴唇一颤。

他的神识穿透时空窥探到另一个世界时,他以第三者的视角见过,宁昭对他是怎样的义无反顾。

那个异世界,他与宁昭非常亲密。

他们可以躺在同一张床上,互相拥抱亲吻。

这要是换以前,沈扶寒觉得他会把她砍成臊子。

而现在,他却不那样觉得,他不知道那个异世界拥抱她的人是不是他,但他同时从心底蔓延一种满足感。

并且他看见了宁昭可以用一种方形的、能发光的东西和他联系。

就像这里的传音佩。

那里有四个轮的马车,洞府高得直入云天,百姓安居乐业,是一个他根本不敢想的世界。

他想,那也许就是师父所说的神界。

这么说,宁昭就是天上的仙女咯。

后来,他就看见宁昭崩溃地哭,他亲眼见到异世界的那个自己出轨了,宁昭醉倒在他面前,他忍不住伸手去接。

手掌却穿透了女人的身体。

天旋地转间,他又回到了原来的世界。

他又看见了宁昭,那是眼里闪着坚毅的宁昭。

他知道,那就是宁昭。

他想伸出手去拥抱她,愕然地发现,自己无法控制自己的动作。

他被什么东西操纵了,他开口说道:“死心吧,我这辈子只爱他。”

他的灵魂藏在他的躯壳中,想做的事,说得话,都藏在了那些恶毒又绝情的话中。

于是,他开始躲着她。

没想到的就是,躲了几个月后,他与宁昭还是成亲了,但他的躯壳还是与左清珩藕断丝连着,甚至左清珩都勾引他上了床,他不知道变故从何而来,在最后一刻,无论内心如何抗拒,他都改变不了。

心里直犯恶心。

他对宁昭的伤害不只是出轨,还有诋毁。

他曾在天下众士面前,嘲道:“她哪里是天生丽质,那是烂白菜被洗干净了。”

宁昭持怜汝,站在比武台上,目光冷冽地看着他。

他的灵魂猛地一颤。

这一眼。

他仿佛觉得宁昭知道了什么。

拿她儿时说事,宁昭却不曾恼怒,怪罪他,她很安静乖巧,老老实实地做好同妻的本分,然而这样他反而不知道她想做什么。

最后一次见到宁昭是在一个和煦的午后,少女温和的脸庞在阳光下,他看不清她的脸,只记得那双眼睛,澄澈的,清亮的,“扶寒,我想回家。”

熠阳下,少女的碎发飞舞,眉眼沉静,像是凝在那一刻的画。

唯是没有他曾感受过的生机。

之后,宁昭再也没有出现在他的生活中。

重逢时,少女眉眼飞扬,身穿锦绣骑装,头饰玉冠,双臂环抱,昂着下巴,趾高气扬地说:“好久不见啊。”

这种蜕变让他认识到,宁昭并不是那种相夫教子的小女人性格,她是傲娇的,高贵的,从未惧怕任何事,坚硬得如钢铁般的女人。

少年魔神伴她身侧,眉眼露出笑意,“跟他们这些人废什么话?”

她没有反驳,点点头,掣出怜汝剑。

面具人垂下头,眼睫微颤。

神识告诉他,只有让宁昭去追随谢寂,她才能更好地活着,或者说活得更像她自己。

但他舍不下。

舍不下脸面。

也舍不下宁昭。

“左清珩。”

“我问你,如果你是她,你会怎么想?”

左清珩扶着下巴,认真地思索了几秒,“如果谢寂是威胁我的,我会反杀他。”

男人随即勾起唇角,“我懂了,那我们就做点什么吧。”

……

半个月后

练武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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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抹湛黄衣袖在刀剑中飞扬,一缕幽色剑光擦过发丝,霹雳哗啦的,少女持剑,喝道:“风雷闪!”

天空一刹乌云密布,一团雷云聚集在她头顶,大风卷起她的裙角,雷光顺着发丝滚出闪电,聚到剑刃上,少女眉眼狠戾,朝地狠狠一劈。

地面愕然出现一个焦黑的大洞。

此前僧者告诉她,她是剑灵根。

也就是说,人剑合一,怜汝为她而生。

僧者告诉她,她与怜汝只差一个契机,便可实现人剑合一,剑道剑式也可以通天地。

练了半个月,她的确感觉与怜汝多了几丝默契和融合度,她收回剑,雷光顺着她的裙角渐渐消失了。

自从上次去织女泉,她很久没看见过明镜这个人的存在了。

这几天,她不是没有在观察。

她长得好看,小和尚没有能不好奇的,她在练武场也有不少小和尚在,她始终没看见明镜。

她的线索断掉了。

不过,在僧者的指导下,她的武力值有了很大的突破,只等一个契机她就能实现人剑合一。

这个想法,让她兴奋起来。

兀的,发出几声踩出枯枝的声音。

“咔”

宁昭循声望去,只见一位穿着袈裟的青年和尚躲在树后,露出灰白色的袍角。

少女拧眉,“谁在哪里?”

和尚没有想出来的意思,挪了挪身体,又往树后躲严实了。宁昭有点想笑,这就是掩耳盗铃吗?

她上前一步,“我看见你了!”

和尚被吓了一大跳,踉踉跄跄地直后退,一屁股坐在地上。

这时,宁昭也看见了他。

她眨巴着眼睛,向他伸出手掌,“你你还好不?”

青年长得清秀,眉眼干净得像清水,绀青色的眸透出点惊慌和窘迫,紧紧抿着薄唇,鼻梁挺立。

不知为何。

宁昭觉得这样的场景,很熟悉。

但她又记不起来,也说不上来是哪里熟悉。

“没没事!”青年有点结巴。

“噢噢。”一听人说没事,宁昭收回了手,“你刚刚在偷看我吗?”

青年抬眸,只见少女眯着两只眼睛,弯弯的。

“你怎么不说话呀?”她又追问,“问你呐,你刚刚是不是在偷看我?”

青年在她的注视下,耳根逐渐红透了,“施主,贫僧不是故意…”

青年的声音清脆,悦耳,带着一点男人的磁性。

“噢,看了就看了呗,有啥的。”宁昭对着他笑,“你们和尚又不是不能看女人。”

“我都看你们洗澡了哩!”她插着腰说,“对了,你觉得我刚刚那剑帅不帅?”

青年点头,坚持不多语,宁昭也不再为难他,向他笑了一下,“我走了,拜拜。”

晌午

庙堂开饭是在一个大厅里,老和尚小和尚全都聚集在一起,一个大长桌上摆着他们吃的东西。

宁昭大概看了几眼,窝窝头和白面馒头,还有清炒莲花菜,清淡死了。

她吃得索然无味,脑子里又在想明镜和谢寂的关系。

还有谢寂去了哪里?

她想得认真,丝毫不注意金尊僧者领着一位意气风发的青年在头桌入座。

青年头冠红玉,两双狭长的眸微眯着,眼下一颗黑痣,红袍锦衣,气度翩翩,偏是男人气质内敛沉静,狂野中带着说不出的生人勿近。

“谬赞,尊者闫威,小辈不敢相较。”青年入座,伸出手,露出白玉镯,镯泽莹润,仔细地去看,还能看见镯心里的零星碎石。

“天渊到来,我门蓬荜生辉啊。”金尊僧者回答,他眼里闪着激动,“噢!清宁…”

青年稍拧眉头,打断了他的话,“此前来,小辈是来寻魔神的。”

听见“魔神”两个字眼,宁昭已经回过神了,和尚庙里吃饭很安静,隔着大半个桌子她都听见青年口中的魔神。

她的脑子疯狂地转了起来。

这个人来找谢寂?特地来十音庙?

这不是巧合。

谢寂一定在兰乌峰,没有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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