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注视
画面定格在那一瞬，近乎美好。
风却突然逆向吹，吹得她发丝乱飘。
宁昭忽觉脸颊上被风带起一阵阵酥麻，像是有什么东西抚摸过去。
她想起来，最近发生的怪事。
比如，她背对着墙面，认真地削木头，却感觉到了一种十分强烈的视线。
那道视线给她带来了十足的压迫。
宁昭回过头去，发现那只是一堵墙，一面完好无缺的墙，她安慰自己，说自己多想了。
有时候，她感受不到这样的视线。
有时候，这样的视线会出现得猝不及防，像翻滚的黑云，压得她喘不过气。
她甚至怀疑，墙里长了双眼睛。
事实上，是没有的。
因为当她背后没有墙，她也曾真切地感受到一道视线的窥视。
奇怪的事，并没有停下来。
比如，她在睡觉时，时常梦见一条墨青色的小蛇，吐着蛇舌，嘶嘶地靠近她，盘旋在她怀前，蛇尾缠上她的唇，缠上她的眼，缠上她的脖颈…
当她惊醒，从梦中缓过来，再一次感受到了那道炙热的视线。
它追随着她，像她的影子，形影不离。
宁昭打了个寒战，房间莫名变得很阴冷。
突然，一大股无形压迫感袭来，似从天上打下来的闪电，风雨摧城，笼罩住她的身体。
微风徐过，宁昭感觉到自己的唇是酥的，一丁点的酥，随即这种酥麻落到了鼻尖，她低下头，下意识地揉一揉鼻子。
她感觉有什么落在鼻尖上。
她感觉有人在看着它。
用那种很奇怪的眼神。
她说不出来，宁昭抿了一下唇。
她惊恐地发现，好像有人在摸她的脸，不是好像，就是！那种感觉像一双粗粝，满是茧子的大掌，轻轻地，一点点地，摩挲着她的眼，她的脸颊。
耳边轻轻呼去的风，带着急促的意味。
一切只在一瞬间。
像是一场梦。
不真切。
宁昭怀疑是自己太累了，没有休息好，出现幻觉了。
这种视线没有消失，甚至变得愈发严重。
谢寂也发现了，他坐在她身边，明明是夏季，他下半身却穿得很厚实，像是想要藏住什么。
宁昭揪着他耳朵说了很多次，她踮起脚，说这样穿会捂出病。
谢寂从来没听进去过，宁昭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为此还生了一段时间的气。
谢寂不知道她为什么生气，原先，他只在意自己的想法——他那丑陋的木头腿，不能露出来！
后来，宁昭就在他身边，却不跟他说话 不看他，不理他，不关心他。
他就不在意自己那些卑劣的想法了，他只想，只需要，她的注视就好。
不管是哪里，木头腿，或者是那种清昳的脸，只要她想，她要，他都为她奉上，都为她敞开。
两人的小日子，平淡又充实。
打破平淡的是在一个午后，他记得，那时候宁昭正在院子里练剑，他僵直的背蒙出一层细汗，灼阳下，谢寂眯起眼睛，细细地去看她。
看她舞剑的姿势。
看她凛冽的眼神。
然后，一名不速之客的到来打破了这种平静。
是左清珩。
男人身袭月白袍，气色红润，眉眼沉静，高大的身躯如一轮山崖，他站在草屋的门前，没有私自地越过门槛，静静等着她的关注。
事实上是，宁昭看见了，但是她没有理。
所以，月袍仙人站在门前一夜。
谢寂也看见了，他强忍了一夜，没有去找那个老男人。
第二次，他又看见他时，谢寂忍不住了。
深夜，他确认宁昭熟睡了，杵着拐杖，走到草屋门前，望见男人那张柔情，因为夜风呼啸，吹得他脸通红，而看上去有点楚楚可怜的脸。
谢寂不屑地哼了一声，淬了一口痰，吐在他脸上，说：“你还在坚持个什么？昭昭是不会理你的。”
左清珩这个人很淡，淡到他没有羞耻感，道德感，所以对于谢寂的侮辱全然无视。
谢寂没有得到该有的回应，他很吃瘪，同时内心无端生出一丝丝的恐慌，仅一丝丝，他觉得这种情绪要把他蚕食殆尽。
“你别以为你和昭昭多了几年的感情，就认为她会可怜你了。”
这时，左清珩的眉眼动了，眉尾微微一挑，自眼底露出讽意，缓缓开口道：“那你又算个什么东西？”
“谢寂，你认为几年感情会比不上一段东躲西藏的回忆吗？嗯？”
谢寂杵着拐杖，这句话狠狠地扎进了他的心窝，他才恍然意识到，宁昭从来没有说过，喜欢他。
不，不对。
错了。
他是魔种，生就无情，她喜不喜欢谁，干他何事。
无关的，这都是无关紧要的，他…
现在现在他不应该在这里，他应该走，去报仇，去天渊，杀了他们。
后来，不论左清珩在哪里，谢寂都没有看见他。
只有一件事，他做不到。
他忽视不了宁昭。
宁昭被左清珩搞得也很烦，她下地锄地，左清珩就在一旁默默地帮她锄地。她不要求高高在上的仙人，仙人却捏住她的手，用祈求的语气说：“让我留在你身边，好吗？”
“我可以为你捏脚，锄地，我可以任你打骂，任你发泄，我只想在你身边。”
宁昭蹙了一下眉。
那道视线又来了。
只是这次异常的炙热，像是要把她看穿，看出一个洞来，它才会善罢甘休。
“宁昭？”左清珩喊她。
“宁昭，我知道你修无情道大成。可是，我只这么一个要求…”
宁昭打断了他的话，语气生冷：“无情道破，现在我在修有情道，这无关于任何功法，左清珩。”
“你恐是没有心的。”左清珩轻笑出声，说出这么一句，“扶寒为你所逝。”他顿了一下，“如今，我便是他唯一的遗物了。”
宁昭的猫眼敛回在眼白中，一种情愫像汹涌的潮水冲得她不知去处，不知方向。
她张了张嘴。
想说什么。
又没说出来。
堵在喉头，上不去，下不来。
左清珩在赌，赌宁昭会不会将他留下来，眼中满是亢奋。
沈小公子复活的梦破碎了。
沈扶寒死了。
他再也找不到什么依靠了。
这样的生活，生不如死。
于是，他想起了那个让她情绪激烈的人——宁昭。
宁昭给她带来的审判，沉沦，都让他陷在了风波中，都让他回到了当初当沈小公子的狗的日子。
他轻贱，卑微，是一只阴湿，本该早死的狐妖。
是她，是宁昭。
是她让他感觉到自己是真的活着。
轻贱地活。
高贵地活。
被忽视地活。
宁昭伸出手，捏住他的下巴，一双冷清清的眸钻出了一丝戏谑，“跪下。”
左清珩二话不说，双膝落地，看向她的眼神，有些迷离有些呆滞，嘴里念叨着什么，听不清。
“留在我身边，你就是条狗。”
“知道吗？”
他赌赢了。
一点点，不易察觉的笑出现在他完美的脸上。
左清珩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注视那双眸，是冷情的，是嘲笑的，是不屑的。
嗯，我知道。
宁昭，我永远是你的狗。
谢寂就在暗处看着，宁昭咧开嘴角对着他笑，要求左清珩狗叫几声听听，然后施舍般地摸了几下男人的发顶。
他突然感觉，左清珩太扎眼了。
他不应该在这里。
应该在土里。
不应该出声，不应该有表情。
那双藏在墙里的眼睛看着谢寂站在更暗的地方，看着他的拳头攥紧，看着他的眼睛变红。
风却突然逆向吹，吹得她发丝乱飘。
宁昭忽觉脸颊上被风带起一阵阵酥麻，像是有什么东西抚摸过去。
她想起来，最近发生的怪事。
比如，她背对着墙面，认真地削木头，却感觉到了一种十分强烈的视线。
那道视线给她带来了十足的压迫。
宁昭回过头去，发现那只是一堵墙，一面完好无缺的墙，她安慰自己，说自己多想了。
有时候，她感受不到这样的视线。
有时候，这样的视线会出现得猝不及防，像翻滚的黑云，压得她喘不过气。
她甚至怀疑，墙里长了双眼睛。
事实上，是没有的。
因为当她背后没有墙，她也曾真切地感受到一道视线的窥视。
奇怪的事，并没有停下来。
比如，她在睡觉时，时常梦见一条墨青色的小蛇，吐着蛇舌，嘶嘶地靠近她，盘旋在她怀前，蛇尾缠上她的唇，缠上她的眼，缠上她的脖颈…
当她惊醒，从梦中缓过来，再一次感受到了那道炙热的视线。
它追随着她，像她的影子，形影不离。
宁昭打了个寒战，房间莫名变得很阴冷。
突然，一大股无形压迫感袭来，似从天上打下来的闪电，风雨摧城，笼罩住她的身体。
微风徐过，宁昭感觉到自己的唇是酥的，一丁点的酥，随即这种酥麻落到了鼻尖，她低下头，下意识地揉一揉鼻子。
她感觉有什么落在鼻尖上。
她感觉有人在看着它。
用那种很奇怪的眼神。
她说不出来，宁昭抿了一下唇。
她惊恐地发现，好像有人在摸她的脸，不是好像，就是！那种感觉像一双粗粝，满是茧子的大掌，轻轻地，一点点地，摩挲着她的眼，她的脸颊。
耳边轻轻呼去的风，带着急促的意味。
一切只在一瞬间。
像是一场梦。
不真切。
宁昭怀疑是自己太累了，没有休息好，出现幻觉了。
这种视线没有消失，甚至变得愈发严重。
谢寂也发现了，他坐在她身边，明明是夏季，他下半身却穿得很厚实，像是想要藏住什么。
宁昭揪着他耳朵说了很多次，她踮起脚，说这样穿会捂出病。
谢寂从来没听进去过，宁昭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为此还生了一段时间的气。
谢寂不知道她为什么生气，原先，他只在意自己的想法——他那丑陋的木头腿，不能露出来！
后来，宁昭就在他身边，却不跟他说话 不看他，不理他，不关心他。
他就不在意自己那些卑劣的想法了，他只想，只需要，她的注视就好。
不管是哪里，木头腿，或者是那种清昳的脸，只要她想，她要，他都为她奉上，都为她敞开。
两人的小日子，平淡又充实。
打破平淡的是在一个午后，他记得，那时候宁昭正在院子里练剑，他僵直的背蒙出一层细汗，灼阳下，谢寂眯起眼睛，细细地去看她。
看她舞剑的姿势。
看她凛冽的眼神。
然后，一名不速之客的到来打破了这种平静。
是左清珩。
男人身袭月白袍，气色红润，眉眼沉静，高大的身躯如一轮山崖，他站在草屋的门前，没有私自地越过门槛，静静等着她的关注。
事实上是，宁昭看见了，但是她没有理。
所以，月袍仙人站在门前一夜。
谢寂也看见了，他强忍了一夜，没有去找那个老男人。
第二次，他又看见他时，谢寂忍不住了。
深夜，他确认宁昭熟睡了，杵着拐杖，走到草屋门前，望见男人那张柔情，因为夜风呼啸，吹得他脸通红，而看上去有点楚楚可怜的脸。
谢寂不屑地哼了一声，淬了一口痰，吐在他脸上，说：“你还在坚持个什么？昭昭是不会理你的。”
左清珩这个人很淡，淡到他没有羞耻感，道德感，所以对于谢寂的侮辱全然无视。
谢寂没有得到该有的回应，他很吃瘪，同时内心无端生出一丝丝的恐慌，仅一丝丝，他觉得这种情绪要把他蚕食殆尽。
“你别以为你和昭昭多了几年的感情，就认为她会可怜你了。”
这时，左清珩的眉眼动了，眉尾微微一挑，自眼底露出讽意，缓缓开口道：“那你又算个什么东西？”
“谢寂，你认为几年感情会比不上一段东躲西藏的回忆吗？嗯？”
谢寂杵着拐杖，这句话狠狠地扎进了他的心窝，他才恍然意识到，宁昭从来没有说过，喜欢他。
不，不对。
错了。
他是魔种，生就无情，她喜不喜欢谁，干他何事。
无关的，这都是无关紧要的，他…
现在现在他不应该在这里，他应该走，去报仇，去天渊，杀了他们。
后来，不论左清珩在哪里，谢寂都没有看见他。
只有一件事，他做不到。
他忽视不了宁昭。
宁昭被左清珩搞得也很烦，她下地锄地，左清珩就在一旁默默地帮她锄地。她不要求高高在上的仙人，仙人却捏住她的手，用祈求的语气说：“让我留在你身边，好吗？”
“我可以为你捏脚，锄地，我可以任你打骂，任你发泄，我只想在你身边。”
宁昭蹙了一下眉。
那道视线又来了。
只是这次异常的炙热，像是要把她看穿，看出一个洞来，它才会善罢甘休。
“宁昭？”左清珩喊她。
“宁昭，我知道你修无情道大成。可是，我只这么一个要求…”
宁昭打断了他的话，语气生冷：“无情道破，现在我在修有情道，这无关于任何功法，左清珩。”
“你恐是没有心的。”左清珩轻笑出声，说出这么一句，“扶寒为你所逝。”他顿了一下，“如今，我便是他唯一的遗物了。”
宁昭的猫眼敛回在眼白中，一种情愫像汹涌的潮水冲得她不知去处，不知方向。
她张了张嘴。
想说什么。
又没说出来。
堵在喉头，上不去，下不来。
左清珩在赌，赌宁昭会不会将他留下来，眼中满是亢奋。
沈小公子复活的梦破碎了。
沈扶寒死了。
他再也找不到什么依靠了。
这样的生活，生不如死。
于是，他想起了那个让她情绪激烈的人——宁昭。
宁昭给她带来的审判，沉沦，都让他陷在了风波中，都让他回到了当初当沈小公子的狗的日子。
他轻贱，卑微，是一只阴湿，本该早死的狐妖。
是她，是宁昭。
是她让他感觉到自己是真的活着。
轻贱地活。
高贵地活。
被忽视地活。
宁昭伸出手，捏住他的下巴，一双冷清清的眸钻出了一丝戏谑，“跪下。”
左清珩二话不说，双膝落地，看向她的眼神，有些迷离有些呆滞，嘴里念叨着什么，听不清。
“留在我身边，你就是条狗。”
“知道吗？”
他赌赢了。
一点点，不易察觉的笑出现在他完美的脸上。
左清珩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注视那双眸，是冷情的，是嘲笑的，是不屑的。
嗯，我知道。
宁昭，我永远是你的狗。
谢寂就在暗处看着，宁昭咧开嘴角对着他笑，要求左清珩狗叫几声听听，然后施舍般地摸了几下男人的发顶。
他突然感觉，左清珩太扎眼了。
他不应该在这里。
应该在土里。
不应该出声，不应该有表情。
那双藏在墙里的眼睛看着谢寂站在更暗的地方，看着他的拳头攥紧，看着他的眼睛变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