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我要你重新站起来
两个人被一众人簇拥着，由远及近。
最开始只是两个小小的点，走近了，谢寂也看清了。
那是宁昭。
另一个就是左清珩了。
谢寂张了张嘴，想喊她，却又觉得没有身份去喊，他没有喊，下意识地敛回目光，不敢去看她。
一个断腿少年，站在人群中，太突出了。
不是耀眼那种突出，而是异类感。
左清珩最先注意到他，紧接着他的目光落在少年魔神的身上，发现裸露的肌肤上生长着金丝线，那些线是嵌进血肉的，绣成符文经书。
左清珩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怔怔地看着他。
月白袍仙人突然止步，满脸不可置信，可能没人知道，金丝线这种象征出现在谢寂身上，给他带来何种震撼。
原来…消失的金丝线，在他身上。
一个天生魔种。
居然，会心生不舍。
心生怜悯。
居然会生出情丝。
他活了几百年，对爱的理解一直都是“容器”“复活”“执念”。
但是，谢寂为他呈现了一种自我牺牲式的爱。
一个天生的阴暗批，竟会滋生出这样的爱。
一个魔种，比他更懂爱。
同时，宁昭也注意到了，这熟悉的，曾经生长在她身上的脏东西，那是痛的标志，是不堪的，甚至是隐秘的。
她的猫眼敛在眼白中，时间在一分一秒地过去了。
宁昭感觉什么东西正在碎掉——不是骨头，不是什么别的，像是高高立起的墙，是她在这个世界在原来那个世界建立了那么久的围墙。
高墙轰然崩塌，什么东西涌进来了，不是疼，是酸。
这种酸占满了她的心，那是一种难以隐忍的酸胀，填满她的心，没有放过任何的一个狭缝，满得她鼻尖发酸。
纪进也看见了宁昭，他不知道心里是什么滋味，一种找到同类人的喜悦，另一种则是无端的心虚。
在这一刻，所有人都各怀鬼胎。
万物渐息。
宁昭就那样静静地看着他，看到满身绣上去的经文，看到了他残缺的身体。
她没有眨眼，她不敢眨眼，像是要把他看出一个洞来，看到眼睛都涩了，眼眶红透了。
是宁昭先打破这样的平静。
她拔开腿，不管不顾地，像当初踩在田埂上的姑娘，像一道闪电，朝那个残缺的少年奔去。
泪水从她脸上滑下来，飘在风里，飘在身后。
她也没有喊他，奔向他时，笑中带泪。谢寂就站在那儿，看着她奔来，眸光灼灼。
她跑到他面前，喘着气，伸出手想去碰他冰凉的脸庞。
谢寂瞳孔骤然一缩，想起了刚才的事，他侧身过去，躲掉了她的触碰。
他咬了一下唇，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他只是身上有点臭，有尿骚味，不想她看见，发现这样狼狈的他。
宁昭愣了一下，看着落空的手。
然后，宁昭一把抱住他，死死地抱，苦与泪，哽咽难言。
谢寂任由她的温度、气息逐渐裹挟他自己，他抿了一下唇，然后闭上了双眼。
几秒后，他听见耳边传来她的声音，坚毅又肯定：“谢寂，我要你重新站起来。”
听到这句话时，谢寂愣了几秒。
在思绪纷飞的那几秒，他想起了那个梦，那个姑娘惊恐地喊他怪物的梦。
“你相信我吗？”
谢寂没有说什么，把脸埋得更低，很闷，很淡地应了一声“嗯。”
宁昭带走谢寂了。
两个大活人，就这么消失在所有人眼前。他们看着那个地方，风吹过来，空荡荡的，好像两个人从来没有来过。
左清珩没有追，眼神里溢出了情愫，说不清道不明，像是有讽意，嘲弄，又像是在笑，在哭。
……
……
已然过了大半个月，这大半个月以来，宁昭带着谢寂到处求工匠，求他们为他做两双义肢，但是没人愿意。
不是没有，而是不敢。
世人惧怕魔神，就算他残缺断腿，就算他羸弱不堪。
走投无路的时候，她跪下去。不是跪店家，是跪这个世界，泪流满面。“求求你，他真的很需要它。”
没有人应她。她跪了很久。然后她站起来。
她不求了。
她自己来。
那段时间，宁昭甚至怀疑过是不是有一双大手操纵着一切，故意让谢寂活不成。
但是她偏偏不信邪。
于是，她成为当初的那个谢寂，起早贪黑地去店铺里学匠艺。
店铺师傅问她你一个女儿家，为了什么而学？
宁昭削着木头，笑了笑，说：“为了一个很重要的人。”
手被木刺扎破，她不说话，缠上布，继续削。
三个月后，宁昭捧着两只木头腿，蹲在少年面前，眸里带着笑，“穿上吧。”
谢寂看着她，目光扫过她那双手，被布裹了一层又一层，旧伤疤上又盖了新的疤痕。
他没有点头，静静地注视着她。
“疼吗？”
“不疼。”她语气快速地说，说得太快了，像是怕被他追问，低下头去。
而后，她又昂起头，朝他笑，笑得眉眼弯弯，“快试试啊，别辜负了我的一番心意！”
她给他穿上。
第一次，太紧了。
第二次，太松了。
第三次，他站住了。
她蹲在他面前，仰着头看他。
“谢寂，你站起来了。”
他没有哭。她也没有。他们只是互相看着对方。
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微风拂来，吹动她的头发，吹动他的衣角。
最开始只是两个小小的点，走近了，谢寂也看清了。
那是宁昭。
另一个就是左清珩了。
谢寂张了张嘴，想喊她，却又觉得没有身份去喊，他没有喊，下意识地敛回目光，不敢去看她。
一个断腿少年，站在人群中，太突出了。
不是耀眼那种突出，而是异类感。
左清珩最先注意到他，紧接着他的目光落在少年魔神的身上，发现裸露的肌肤上生长着金丝线，那些线是嵌进血肉的，绣成符文经书。
左清珩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怔怔地看着他。
月白袍仙人突然止步，满脸不可置信，可能没人知道，金丝线这种象征出现在谢寂身上，给他带来何种震撼。
原来…消失的金丝线，在他身上。
一个天生魔种。
居然，会心生不舍。
心生怜悯。
居然会生出情丝。
他活了几百年，对爱的理解一直都是“容器”“复活”“执念”。
但是，谢寂为他呈现了一种自我牺牲式的爱。
一个天生的阴暗批，竟会滋生出这样的爱。
一个魔种，比他更懂爱。
同时，宁昭也注意到了，这熟悉的，曾经生长在她身上的脏东西，那是痛的标志，是不堪的，甚至是隐秘的。
她的猫眼敛在眼白中，时间在一分一秒地过去了。
宁昭感觉什么东西正在碎掉——不是骨头，不是什么别的，像是高高立起的墙，是她在这个世界在原来那个世界建立了那么久的围墙。
高墙轰然崩塌，什么东西涌进来了，不是疼，是酸。
这种酸占满了她的心，那是一种难以隐忍的酸胀，填满她的心，没有放过任何的一个狭缝，满得她鼻尖发酸。
纪进也看见了宁昭，他不知道心里是什么滋味，一种找到同类人的喜悦，另一种则是无端的心虚。
在这一刻，所有人都各怀鬼胎。
万物渐息。
宁昭就那样静静地看着他，看到满身绣上去的经文，看到了他残缺的身体。
她没有眨眼，她不敢眨眼，像是要把他看出一个洞来，看到眼睛都涩了，眼眶红透了。
是宁昭先打破这样的平静。
她拔开腿，不管不顾地，像当初踩在田埂上的姑娘，像一道闪电，朝那个残缺的少年奔去。
泪水从她脸上滑下来，飘在风里，飘在身后。
她也没有喊他，奔向他时，笑中带泪。谢寂就站在那儿，看着她奔来，眸光灼灼。
她跑到他面前，喘着气，伸出手想去碰他冰凉的脸庞。
谢寂瞳孔骤然一缩，想起了刚才的事，他侧身过去，躲掉了她的触碰。
他咬了一下唇，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他只是身上有点臭，有尿骚味，不想她看见，发现这样狼狈的他。
宁昭愣了一下，看着落空的手。
然后，宁昭一把抱住他，死死地抱，苦与泪，哽咽难言。
谢寂任由她的温度、气息逐渐裹挟他自己，他抿了一下唇，然后闭上了双眼。
几秒后，他听见耳边传来她的声音，坚毅又肯定：“谢寂，我要你重新站起来。”
听到这句话时，谢寂愣了几秒。
在思绪纷飞的那几秒，他想起了那个梦，那个姑娘惊恐地喊他怪物的梦。
“你相信我吗？”
谢寂没有说什么，把脸埋得更低，很闷，很淡地应了一声“嗯。”
宁昭带走谢寂了。
两个大活人，就这么消失在所有人眼前。他们看着那个地方，风吹过来，空荡荡的，好像两个人从来没有来过。
左清珩没有追，眼神里溢出了情愫，说不清道不明，像是有讽意，嘲弄，又像是在笑，在哭。
……
……
已然过了大半个月，这大半个月以来，宁昭带着谢寂到处求工匠，求他们为他做两双义肢，但是没人愿意。
不是没有，而是不敢。
世人惧怕魔神，就算他残缺断腿，就算他羸弱不堪。
走投无路的时候，她跪下去。不是跪店家，是跪这个世界，泪流满面。“求求你，他真的很需要它。”
没有人应她。她跪了很久。然后她站起来。
她不求了。
她自己来。
那段时间，宁昭甚至怀疑过是不是有一双大手操纵着一切，故意让谢寂活不成。
但是她偏偏不信邪。
于是，她成为当初的那个谢寂，起早贪黑地去店铺里学匠艺。
店铺师傅问她你一个女儿家，为了什么而学？
宁昭削着木头，笑了笑，说：“为了一个很重要的人。”
手被木刺扎破，她不说话，缠上布，继续削。
三个月后，宁昭捧着两只木头腿，蹲在少年面前，眸里带着笑，“穿上吧。”
谢寂看着她，目光扫过她那双手，被布裹了一层又一层，旧伤疤上又盖了新的疤痕。
他没有点头，静静地注视着她。
“疼吗？”
“不疼。”她语气快速地说，说得太快了，像是怕被他追问，低下头去。
而后，她又昂起头，朝他笑，笑得眉眼弯弯，“快试试啊，别辜负了我的一番心意！”
她给他穿上。
第一次，太紧了。
第二次，太松了。
第三次，他站住了。
她蹲在他面前，仰着头看他。
“谢寂，你站起来了。”
他没有哭。她也没有。他们只是互相看着对方。
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微风拂来，吹动她的头发，吹动他的衣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