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大梦一场
意识脱离了躯壳，像是浮沉在天边的云朵。
宁昭嗅到了一点，消毒液的味道，充斥着鼻尖。
耳边传来一点点嘈杂，好像是来自妇孺的讨趣声。
她睁开眼。
看见的是刮着白漆的天花板，悬在她头顶上那风扇，吱啦吱啦地吹。
像学生年代，她从桌子上睡醒，一束暖阳洒下来。
说不出来的安心和舒适，充斥着她的身心。
视线下落，看见了——宁母正在一旁削苹果，和旁床的人说说笑笑。
“你家女儿可孝顺得很！不像我家这个…半年不回一次家。”妇人的声音落在耳中，是那么清晰。
宁昭的心骤然一缩。
她慌慌忙忙地坐起来，一把抓住妇人苍老的手，“妈…”
宁母回过头，不解地看着她，“咋了，妮儿？”
宁昭握住那双温暖，又带着一点茧子的手，心里的委屈一下子爆发出来。
她抱住母亲温暖的身体，将头埋进母亲的颈窝，她回来了，她回来了。
同时，内心另一道声音响起：
我真的回来了吗？
太容易了。
容易到像是一场梦。
……
谢寂伸出手，替她抹去眼角的泪花。
视线灼灼，他静静地看着她，心里想：
你怎么在梦中也这么苦呢？
谢寂已经三天没有合眼了，他的指尖带着点水汽和温热，床头置上一盆烫水。
水汽一点点地升腾在空中，捂出白蒙蒙的雾来。
是雾吗？
还是梦？
男人抬眼去瞧，仿佛看见她梦中是什么样的，轻轻地扯起唇角，一小点弧度，却带着无尽涩味，像是不会喝酒的人硬尝了一口酒，涩得舌尖发麻，“妻主的梦，没有我吧。”
他默不作声地，轻轻地握住她的指尖，冷如寒霜。
背脊僵直，看着榻前毫无血色的女人，他的心像是被生生撕开了几块，隐隐地作疼。
晦暗的眸盯着她的脸。
他想：
也许，要留住你，并不难。
如果这世间，最鲜艳的颜色是红色…
妻主，我想你便是最适合红色的人。
你便是生就成了一抹殷红，红得像一抹朱砂。
男人的瞳仁流转，喉咙一紧，指尖下意识地缩进掌心中。
想到红色。
他就会想到红嫁衣。
新娘子。
披红妆的新娘子。
想到嫁衣，他慌忙掐断思绪，不敢多想了。
他口口声声地叫她作妻主，其实内心奉她为神，是他这一辈子不敢沾染的，不敢直视的昭昭。
谢寂捏着棉帕，浸进滚烫的热水里，他的手被热水烫得发红，他下意识地哆嗦一下，没有缩回去。指节上到处是几日前的伤，但于他而言，那是一种吻痕，烙在心上。
拧干水，他一下一下地擦擦她的额角。
“咚咚”。
有人敲门。
门外传来少女稚嫩的声音，“公子，我可以进来，看看她吗？”
谢寂没出声，他的视线紧紧地黏住女人的面孔。
她看起来好脆弱。
像个易碎的花瓶子。
“公子？”门外那人气息一顿，“我知道你夫人因我而伤，你心中有气，我本无意打扰…可是，可是真的有一件事很重要！”
谢寂偏头听着，脑海中止不住地回忆那日在天马山上，白绒突然扔开桃花剑，狠狠地砸在宁昭的脸上。
上一秒，对宁昭满心欢喜和崇拜的小姑娘，在下一秒，对她恶语相出。
屋内的谢寂，垂在身侧的手骤然攥紧，指节泛白。
门兀的被一阵暴戾的气流冲开，白绒还没看清是个什么东西朝她撞来，脖子上传来一习凉风——一只千疮百孔的手死死地掐住她的脖子。
男人抬起头，深陷进去的眼窝，从双眼渗出嗜血的冲动以及不耐烦，他将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惊动什么一样，“白绒，你要走就走远点。”
“不要再来伤害她了，懂吗？”
伤害她？
是那位姑娘吗？
她什么时候伤害她了？
她都不认识她。
她想反抗，却惊讶的发现，面前的人，身上有她无法反抗的威压。
白绒几欲言语，却被那双手挤压得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她想说话，却只能一直被迫发出“嗬嗬”的气音。
白绒极度地渴望，贪恋着那象征“生”的气息。
她想，她可能要死了。
宁昭就是在这个时候醒的。
她缓缓地睁开双眼，不是梦中的病房，她愣了几秒，牵起唇角，似笑似哭。
然后，她听见了一丁点“嗬嗬”的声音，她循声望去——
看见谢寂满眼猩红，几欲疯魔地要掐死白绒。
少女被掐得一整脸通红，眼见谢寂的指尖一点点发力、收紧，男人眼底没有半分波澜。
他本就是这样烂、这样疯的人，杀个人，从不会手软。
宁昭下意识地唤出怜汝，冷剑听闻主人号令，立即在空中炫出一个冷弧，刺破空气。
“谢寂，住手！”她眉眼醒目，眉头紧锁，剑气如狂风卷起她的发丝。
男人手里抓着一个人，听见那声“谢寂”，愣了一秒，两秒，三秒…
他松开手。
呼吸一道又一道地涌入少女体内，她眼角呛着泪，眼尾通红，瘫倒在地，神色有余惊恐。
宁昭嗅到了一点，消毒液的味道，充斥着鼻尖。
耳边传来一点点嘈杂，好像是来自妇孺的讨趣声。
她睁开眼。
看见的是刮着白漆的天花板，悬在她头顶上那风扇，吱啦吱啦地吹。
像学生年代，她从桌子上睡醒，一束暖阳洒下来。
说不出来的安心和舒适，充斥着她的身心。
视线下落，看见了——宁母正在一旁削苹果，和旁床的人说说笑笑。
“你家女儿可孝顺得很！不像我家这个…半年不回一次家。”妇人的声音落在耳中，是那么清晰。
宁昭的心骤然一缩。
她慌慌忙忙地坐起来，一把抓住妇人苍老的手，“妈…”
宁母回过头，不解地看着她，“咋了，妮儿？”
宁昭握住那双温暖，又带着一点茧子的手，心里的委屈一下子爆发出来。
她抱住母亲温暖的身体，将头埋进母亲的颈窝，她回来了，她回来了。
同时，内心另一道声音响起：
我真的回来了吗？
太容易了。
容易到像是一场梦。
……
谢寂伸出手，替她抹去眼角的泪花。
视线灼灼，他静静地看着她，心里想：
你怎么在梦中也这么苦呢？
谢寂已经三天没有合眼了，他的指尖带着点水汽和温热，床头置上一盆烫水。
水汽一点点地升腾在空中，捂出白蒙蒙的雾来。
是雾吗？
还是梦？
男人抬眼去瞧，仿佛看见她梦中是什么样的，轻轻地扯起唇角，一小点弧度，却带着无尽涩味，像是不会喝酒的人硬尝了一口酒，涩得舌尖发麻，“妻主的梦，没有我吧。”
他默不作声地，轻轻地握住她的指尖，冷如寒霜。
背脊僵直，看着榻前毫无血色的女人，他的心像是被生生撕开了几块，隐隐地作疼。
晦暗的眸盯着她的脸。
他想：
也许，要留住你，并不难。
如果这世间，最鲜艳的颜色是红色…
妻主，我想你便是最适合红色的人。
你便是生就成了一抹殷红，红得像一抹朱砂。
男人的瞳仁流转，喉咙一紧，指尖下意识地缩进掌心中。
想到红色。
他就会想到红嫁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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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娘子。
披红妆的新娘子。
想到嫁衣，他慌忙掐断思绪，不敢多想了。
他口口声声地叫她作妻主，其实内心奉她为神，是他这一辈子不敢沾染的，不敢直视的昭昭。
谢寂捏着棉帕，浸进滚烫的热水里，他的手被热水烫得发红，他下意识地哆嗦一下，没有缩回去。指节上到处是几日前的伤，但于他而言，那是一种吻痕，烙在心上。
拧干水，他一下一下地擦擦她的额角。
“咚咚”。
有人敲门。
门外传来少女稚嫩的声音，“公子，我可以进来，看看她吗？”
谢寂没出声，他的视线紧紧地黏住女人的面孔。
她看起来好脆弱。
像个易碎的花瓶子。
“公子？”门外那人气息一顿，“我知道你夫人因我而伤，你心中有气，我本无意打扰…可是，可是真的有一件事很重要！”
谢寂偏头听着，脑海中止不住地回忆那日在天马山上，白绒突然扔开桃花剑，狠狠地砸在宁昭的脸上。
上一秒，对宁昭满心欢喜和崇拜的小姑娘，在下一秒，对她恶语相出。
屋内的谢寂，垂在身侧的手骤然攥紧，指节泛白。
门兀的被一阵暴戾的气流冲开，白绒还没看清是个什么东西朝她撞来，脖子上传来一习凉风——一只千疮百孔的手死死地掐住她的脖子。
男人抬起头，深陷进去的眼窝，从双眼渗出嗜血的冲动以及不耐烦，他将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惊动什么一样，“白绒，你要走就走远点。”
“不要再来伤害她了，懂吗？”
伤害她？
是那位姑娘吗？
她什么时候伤害她了？
她都不认识她。
她想反抗，却惊讶的发现，面前的人，身上有她无法反抗的威压。
白绒几欲言语，却被那双手挤压得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她想说话，却只能一直被迫发出“嗬嗬”的气音。
白绒极度地渴望，贪恋着那象征“生”的气息。
她想，她可能要死了。
宁昭就是在这个时候醒的。
她缓缓地睁开双眼，不是梦中的病房，她愣了几秒，牵起唇角，似笑似哭。
然后，她听见了一丁点“嗬嗬”的声音，她循声望去——
看见谢寂满眼猩红，几欲疯魔地要掐死白绒。
少女被掐得一整脸通红，眼见谢寂的指尖一点点发力、收紧，男人眼底没有半分波澜。
他本就是这样烂、这样疯的人，杀个人，从不会手软。
宁昭下意识地唤出怜汝，冷剑听闻主人号令，立即在空中炫出一个冷弧，刺破空气。
“谢寂，住手！”她眉眼醒目，眉头紧锁，剑气如狂风卷起她的发丝。
男人手里抓着一个人，听见那声“谢寂”，愣了一秒，两秒，三秒…
他松开手。
呼吸一道又一道地涌入少女体内，她眼角呛着泪，眼尾通红，瘫倒在地，神色有余惊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