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不要哭
白绒立即去扶住女人的羸弱的身体，“道友道友，你还好吗？”
宁昭脱了力，抬起半张脸。
白绒撞上一双毫无眸光的眼，像是被剥夺了一寸寸的生机，可这黯淡无光的眸中竟藏着一点…
藏着一点什么。
她说不出来。
是坚毅，还是一点不甘心。
她看不太懂。
“我没事。”宁昭朝她摇摇头，“白姑娘，你跟着我走，你若再踩错死界，那我便救不了你。”
白绒点点头，见她虽然羸弱不堪，但几次不愿她搀扶，她也作罢。
宁昭走在她前头，一袭飘然素衫，白绒眯起眼细细去观察她。
女人眉目如画，很像她儿时曾在爹爹书房中，见过的画中女子。
她歪了半边头，感觉宁昭又像是香庙供着的神女像，清冷又悲悯。
死界一开，天灾不断。
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走着，山顶轰然作响，很快，一块新巨石滚着大大小小的碎石砸了下来。
这回，完了。
两个人都来不及反应，被碎石湮没，昏死前一秒，白绒看见宁昭朝她扑来。
口型像是在喊：“绒绒！”
奇怪，她怎么知道我的小名呢。
……
谢寂发现宁昭不见了，他手里提着的食盒，轰然落地。
恐慌如潮水席卷了他，让他不敢慢，他怕慢一步，宁昭都会再次消失。
他连忙催动灵力，猛然打开死界之眼，只见他洁白的额间，一只眼突然缓缓睁开，猩红的瞳仁转动，瞬间穿透空间，窥见界下的一切。
通过死界之眼，谢寂看见了。
看清是白绒跟着闯入了天马山，谢寂脑子嗡地一声，一片空白。
这命运的一重击，打得他脑子浑然。
紧接着，他亲眼目睹了碎石沙彻底地吞没了二人。
那一刹，谢寂目眦欲裂，周身戾气骤起，发足狂奔。
奔到那堆碎石面前，他看见地上已经干涸的血，刺得他眼睛发酸。
谢寂“扑通”一声，跪在了碎石沙上，石头棱角很硬，狠狠地硌着膝盖，瞬间磨出血，他却毫无知觉。
男人垂下头，两只手一直不停扒动那些碎石，小的石子他扔开就好，大的石块他扔不开，也拿不走。
于是，他攥紧拳头，一下一下地朝大石块砸去，血肉模糊。
这个时候，他什么也不想，他只崩溃地想：这么多石头，这么硌人，昭昭是承受不住的。
她身体才刚刚恢复，才刚刚，像个新生的小婴儿降落在这世间。
老天爷，昭昭，才回到我身边，不要带走她。
老天爷，我求你了。
不要带走她！
她是我一生的家，是我的梦，是我撑下去的全部念想，你怎么敢带走她？
我求你了！
我求求你！
求求你！
哪怕让我入无间地狱，做一世牛马，受万世苦楚，我只求你，别让我失去她！
我求你了！
不要让我失去她！
一个魔神竟心生惧然，怯怯地求苍生怜悯他的妻子。
伴随着晶莹的泪，滴落在碎石上。
泪是没有魔力的，砸不开坚硬的石头，砸不开老天爷的心。
男人咬着牙，不求了，这苍生，这老天爷从未怜悯他。
他眼底露出滔天的恨意，是对世界不公之恨，是对命运捉弄之恨。
好，好。
如此对他。
那他杀尽天下，毁了这样的世界又何妨？
指尖磨得出血，他一点一点地搬开那些砸在宁昭身上的石头。
皇天不负有心人，他徒手扒了很久，久到手臂被风吹得麻木。终于，一点看不清颜色的衣衫映入眼帘。
他瞳孔一缩，马不停蹄地扒。
扒出来，发现是白绒。
嘴唇止不住地发颤，就连被风吹得麻木的脸，他也觉得好痛好痛。
痛到他不能呼吸。
倒吸一口气，像有根针卡在喉头。
随即，在白绒的一侧，一抹沾着暗红色，素色的衣衫猛地撞进他的瞳孔中。
是宁昭！
我的昭昭！
他双手颤抖，恨不得立马将她抱在自己怀中。
昭昭，不怕。
我来了，昭昭。
他愈发卖力地扔开那些石子，再也不顾自己的手是什么样，伤了筋骨也好，感染了也罢，他再也管不着了。
所有的碎石从她身上扒开，露出一个满脸灰尘，紧皱着眉，半身血污安安静静躺在碎石上的女人。
谢寂的手已经烂了，指节露出一点森白的骨头，掺杂着血水，一滴一滴地落在地上。
他想伸出手，去抚平她紧蹙的眉心。
却突然反应过来，自己的手太脏了。
他下意识地，把手缩了回去。
吃力地向前跪走了一步，伸出手，探探女人的鼻息。
均匀，安稳。
他呼出一大口气，爱意随风起，随云霄涌聚，涌进他的空壳里，几欲将他撕碎。
他上前，费劲地将她抱住，像是要把她揉碎了，成为他身体里的一部分。
双臂锢得紧紧的，生怕她下一秒就要消散，就要被所有人忘记。
然后，像从来没来过一样。
他难以接受。
难以接受，他的昭昭半生颠沛流离，最后无一人识的。
对不起，昭昭。
都怪我，都怪我，没有保护好你。
对不起。
对不起。
对不起。
他的泪啪嗒一声，滴在宁昭的鼻梁上。
…
怀中女人的指尖微动。
宁昭脱了力，抬起半张脸。
白绒撞上一双毫无眸光的眼，像是被剥夺了一寸寸的生机，可这黯淡无光的眸中竟藏着一点…
藏着一点什么。
她说不出来。
是坚毅，还是一点不甘心。
她看不太懂。
“我没事。”宁昭朝她摇摇头，“白姑娘，你跟着我走，你若再踩错死界，那我便救不了你。”
白绒点点头，见她虽然羸弱不堪，但几次不愿她搀扶，她也作罢。
宁昭走在她前头，一袭飘然素衫，白绒眯起眼细细去观察她。
女人眉目如画，很像她儿时曾在爹爹书房中，见过的画中女子。
她歪了半边头，感觉宁昭又像是香庙供着的神女像，清冷又悲悯。
死界一开，天灾不断。
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走着，山顶轰然作响，很快，一块新巨石滚着大大小小的碎石砸了下来。
这回，完了。
两个人都来不及反应，被碎石湮没，昏死前一秒，白绒看见宁昭朝她扑来。
口型像是在喊：“绒绒！”
奇怪，她怎么知道我的小名呢。
……
谢寂发现宁昭不见了，他手里提着的食盒，轰然落地。
恐慌如潮水席卷了他，让他不敢慢，他怕慢一步，宁昭都会再次消失。
他连忙催动灵力，猛然打开死界之眼，只见他洁白的额间，一只眼突然缓缓睁开，猩红的瞳仁转动，瞬间穿透空间，窥见界下的一切。
通过死界之眼，谢寂看见了。
看清是白绒跟着闯入了天马山，谢寂脑子嗡地一声，一片空白。
这命运的一重击，打得他脑子浑然。
紧接着，他亲眼目睹了碎石沙彻底地吞没了二人。
那一刹，谢寂目眦欲裂，周身戾气骤起，发足狂奔。
奔到那堆碎石面前，他看见地上已经干涸的血，刺得他眼睛发酸。
谢寂“扑通”一声，跪在了碎石沙上，石头棱角很硬，狠狠地硌着膝盖，瞬间磨出血，他却毫无知觉。
男人垂下头，两只手一直不停扒动那些碎石，小的石子他扔开就好，大的石块他扔不开，也拿不走。
于是，他攥紧拳头，一下一下地朝大石块砸去，血肉模糊。
这个时候，他什么也不想，他只崩溃地想：这么多石头，这么硌人，昭昭是承受不住的。
她身体才刚刚恢复，才刚刚，像个新生的小婴儿降落在这世间。
老天爷，昭昭，才回到我身边，不要带走她。
老天爷，我求你了。
不要带走她！
她是我一生的家，是我的梦，是我撑下去的全部念想，你怎么敢带走她？
我求你了！
我求求你！
求求你！
哪怕让我入无间地狱，做一世牛马，受万世苦楚，我只求你，别让我失去她！
我求你了！
不要让我失去她！
一个魔神竟心生惧然，怯怯地求苍生怜悯他的妻子。
伴随着晶莹的泪，滴落在碎石上。
泪是没有魔力的，砸不开坚硬的石头，砸不开老天爷的心。
男人咬着牙，不求了，这苍生，这老天爷从未怜悯他。
他眼底露出滔天的恨意，是对世界不公之恨，是对命运捉弄之恨。
好，好。
如此对他。
那他杀尽天下，毁了这样的世界又何妨？
指尖磨得出血，他一点一点地搬开那些砸在宁昭身上的石头。
皇天不负有心人，他徒手扒了很久，久到手臂被风吹得麻木。终于，一点看不清颜色的衣衫映入眼帘。
他瞳孔一缩，马不停蹄地扒。
扒出来，发现是白绒。
嘴唇止不住地发颤，就连被风吹得麻木的脸，他也觉得好痛好痛。
痛到他不能呼吸。
倒吸一口气，像有根针卡在喉头。
随即，在白绒的一侧，一抹沾着暗红色，素色的衣衫猛地撞进他的瞳孔中。
是宁昭！
我的昭昭！
他双手颤抖，恨不得立马将她抱在自己怀中。
昭昭，不怕。
我来了，昭昭。
他愈发卖力地扔开那些石子，再也不顾自己的手是什么样，伤了筋骨也好，感染了也罢，他再也管不着了。
所有的碎石从她身上扒开，露出一个满脸灰尘，紧皱着眉，半身血污安安静静躺在碎石上的女人。
谢寂的手已经烂了，指节露出一点森白的骨头，掺杂着血水，一滴一滴地落在地上。
他想伸出手，去抚平她紧蹙的眉心。
却突然反应过来，自己的手太脏了。
他下意识地，把手缩了回去。
吃力地向前跪走了一步，伸出手，探探女人的鼻息。
均匀，安稳。
他呼出一大口气，爱意随风起，随云霄涌聚，涌进他的空壳里，几欲将他撕碎。
他上前，费劲地将她抱住，像是要把她揉碎了，成为他身体里的一部分。
双臂锢得紧紧的，生怕她下一秒就要消散，就要被所有人忘记。
然后，像从来没来过一样。
他难以接受。
难以接受，他的昭昭半生颠沛流离，最后无一人识的。
对不起，昭昭。
都怪我，都怪我，没有保护好你。
对不起。
对不起。
对不起。
他的泪啪嗒一声，滴在宁昭的鼻梁上。
…
怀中女人的指尖微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