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lc笑笑:“好好好,不想了。”

通过检票,她们迈入影厅,找到位置坐下。

不多时,慕名而来的影评人和观众填满了坐席。

lc摒弃脑海中的杂念,手机静音,画面跳出来由她、毓真联合创作的G&I影业片头动画。

《剑》要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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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代一些电影节幕后的事情

不要相信宣传通稿,尤其是什么众志成城夺奖,演技有目共瞩之类的 优先的演员哪个国家都不缺,尤其是呈送这些顶级电影节的,演员就没有特别拉胯的 拿奖是政\治、文化、美学和人情世故的交锋,有时候文化美学占上方,有时候政、治和人情世故才是影响拿奖的重要因素 “政、治正确”也是一种政、治观点 真真第一次拿奖其实就是靠实力拿的,但她目前还不知道,因为当年她还不会熟络运作自己的奖项,现在她已经学会了 实践永远是最好的老师 本来想写到《剑》的开头前三分钟,但我已经整整24小时没睡了(截止16点写完前)

俺要睡觉了,晚安各位宝宝们[求你了]

《剑》要开始了

黑暗中,“吧嗒”一声。

清脆,敲击而落的响动。

镜头拉远,原来是一枚白子落在纵横交错的星位上。

吧嗒。

又一声。

黑子落。

荧幕展示了棋局全盘。

梁参尽收眼底,白子再落,她看懂了棋局。

黑棋在布局,此盘应当是以大飞守角起手,白棋以小尖应对。一方看似从容,另一方只扫门前雪。到了中盘,黑棋凌空压迫白棋边空、锋芒毕露,白棋默默、隐忍不发。

双方似乎已成定局。

out坐在lc和英子中间。

往左看,lc姐一脸专注,英子姐高深托腮。

怎么办!好像就她一个人没看懂啊!

开场近一分钟,一双养尊处优的手终于出现。

中指在上,食指在下。

他游移不定,捻着白玉棋子,莹白通透不弱于玉的手悬于棋盘之上,苦思冥想。

靛蓝衣料,平整洁净的窄袖,一身素拙清寥的装扮。

唉呀妈呀。

英子内心唾骂,穿着平民百姓的衣服装什么呢?

“百姓不易……”老者喟叹,怜忧天下。

来了来了,总算有对话了。

英子坐直了些。

“兴亡皆苦。刘磐立南汉,兴兵与悯王、褚王而战,兵戈所至之地,易子而食。”

那声音沉缓悲悯,镜头随着话音,似无意间扫过他执子的右手——指节粗大如竹节,皮肤深赭色,手背上青筋虬结,虎口与指腹覆着一层茧。

正当影评人以为镜头会抬高对向他时,机位轻轻一旋,带过门扉外远处的天幕,苦竹叶尖微黄,直挺的生长,越过灰扑墙檐的红瓦,指向天穹,遥遥的,隐约可见阴云正在堆集。

再转回明净的室内,八宝阁擦得发亮,墙上挂画。画中雷祖天尊①,法相庄严,眉目低垂,注视着人间疾苦,右手隐于袖中,指诀暗掐。案几供鲜果两盘,经书数卷,其间香火静燃。

徐徐的,镜头终于对准乌发全数束起,桃木直簪,皮肤白净的少年人。

贾斯汀·张,现任《洛杉矶时报》的首席影评人。

他受邀出席本届威尼斯电影节,坐在《剑》首映场前排,硬底笔记本置于膝上,紧攥着笔。

他对围棋和中国古代王朝都略有了解,可中国神明就知之甚少了。

不过,这并不影响他通过导演的视觉捕捉到那份暗喻。

[虚伪的贵公子]

他紧盯着荧幕,速写记下关键点。

少年顿住,面浮愧色,先叹,后道:“江山鼎沸,民生凋敝,世间何处可觅平安。”

粗麻灰衣的老僧合掌念礼:“阿弥陀佛,公子仁心。”

“哪里的话。”少年自愧:“若我……”

“方丈,不好了!”

来人急忙忙闯入,意识到有客,立即恢复了庄重,单手执礼,欠身道:“施主,无意冒犯。”

公子漠然颔首。

来人试做谅解,转而对老僧说:“那头崽子闯入了厨房,见到食物就抢,连生米都啃!谁也拦不住,近身者被抓伤了好几个!”

梁参三人看的是原生大碟,贾斯汀·张看的是翻译。

此处,英文用了it来代指即将出场的角色。

有意思。

究竟是人,还是野兽。

老僧略见慌色,“公子,请恕罪,贫僧去去就来。”

“无妨。”公子眉梢轻抬,来了兴趣:“既有野兽出没伤人,我等怎能坐视不理。我愿同往,助方丈一臂之力。”

老僧只一息间便做了决定:“那好,请随贫僧前来。”

迈出门槛,门外的武仆粗布劲装,腰间挎着长剑,立即跟上主人和僧人们的步伐。

自方丈院落向外,渐闻虫鸣鸟雀之声,远处山峦层叠,蜿蜒无尽头。一路向后院行去,墙上渐生苔藓,青石板化作小径,野草被踏得倒伏。

好漂亮的画面……

像古代纪录片一样。

out蚊子嗡嗡似的哼唧:“这电影节奏也太慢了吧,真真还没出场。”

英子竖起食指:“嘘。”

梁参轻笑:“快了。”

前面铺垫这么多,正是为了烘托出主角的出场。

老僧边走边说:“污浊之地,恐污了公子耳目。”

公子不时眺望远处,又看向墙角白泥,随口回道:“哪里的话,今日论道,在下亦收获颇丰。”

竹制篱笆围得严密,小院内三座大水缸置于角落,泥墙外木柴堆了半人高,仓房门环掉在地上,无人捡拾,六顶光溜溜头皮的脑袋聚在厨房门前,慌张无措的抱怨。

“我早说了别捡!别捡!师兄弟们皆不听我的!这下可好了!”

“天爷啊!他究竟要吃多少才罢休!”

“咳……”

“不是说了吗,没有不敢吃的,哪怕是胳膊递到嘴边都得撕扯下来一大块肉尝尝味道!”

“野兽啊!野兽!这等人如何教化!”

“这可是我们今年冬天的存粮,全让这家伙祸害了!”

“师傅怎么还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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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来通传的僧人面色涨如猪肝,再三咳嗽,才引起了他们的注意:“贵客在此,尔等不得聒噪。”

“师兄!”

“师傅!”

“主持!”

六人口中略有不同。

老僧仍一脸和气:“公子见笑了。”

公子面带微笑:“哪里的话。”他拎着剑,却侧头对武仆说:“去,捉了那野兽出来,让我见识见识。”

武仆点头应是,白粗布裹着的剑出鞘。

方丈合掌:“施主,万不可伤人。”

手持利刃的武仆没理会,防范着走进门内,公子瞅了眼天色,这才回道:“方丈宽心,我这仆人最是慈悲,绝不会在佛门清净之地大开杀戒的。”

导演顺势沿着这条一镜到底的镜头向厨房内推去。木架和竹棚尽数被掀翻,贴墙放着十数个乌亮的大罐子还算安然无恙,只飞溅了豆腐的残尸,厨房不见半点荤腥,唯有满地的野菜、削了皮的山药摔在地上,被人踩成烂泥,冒着热腾腾烟雾的灶台后方,“咔擦哼哧”声密密不停,干涩中混杂着喉头滚出来的呜咽。

武仆警惕的绕过去,脏得看不出颜色的麻草罩着一团人,头发里裹满泥又结成块,似乎察觉到了来人,它愈发加快了手上动作。

不过是个饿久的流民小孩。

武仆稍稍放松了些,又攥紧剑柄,再逼近一步。

下一秒,乱蓬蓬的脑袋猛然转过来!一双亮得惊人的眼睛在所有观众面前一闪而过!

“什——啊!!”

武仆只来得及说着一个字,便发出痛呼,手中长剑胡乱舞着,那头野兽身形敏捷的躲过,又抄起拳头里紧攥的麦糠往前用力一丢掷!

眼皮上方一道血痕顺着眼角流下,武仆捂住脸,怒不可遏地呵道:“小子!你惹错人了!”

他剑势一变,不再留手,寒光直刺那团麻草而去!

“呜——!”

麻草团里爆出一声短促的低吼,不退反进,矮身撞入武仆怀中!

这一下毫无章法,狠厉决绝,带着同归于尽的蛮劲!

武仆被撞得下盘一晃,剑尖刺空,紧接着手腕剧痛——那野兽一口死死咬住了他握剑的手!

“呃啊!松口!你这畜生!”

利剑掉落,武仆痛极,只好用另一只手握拳猛击对方的头脸。

拳头沉闷地击打着肉,那团麻草晃了晃,不见撒口,鲜血从武仆的腕处滴落,砸在地上。

观众们甚至能听到武仆的手骨在这头野兽扣齿间发出的、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out下意识一缩,面带不忍。

贾斯汀·张记下:[吃人、兽性?自卫? ]

院外,公子脸上的漫不经心终于褪去,眉头微蹙。

老僧急忙:“阿弥陀佛!公子,快令尊仆住手!莫要闹出人命!”

公子踱步至厨房门口。

“方丈,你这崽子,倒是……凶得很。”

咬够了人,麻草将武仆用力往后一推,不顾鼻青脸肿的痛,如离弦的箭一般,重新蹿回了灶台后!

它根本无视了门外那一大群人和身后的敌人,眼中只有食物!

脏污的指甲,伤口崩裂的手抓住袋口,另一只手拼命往里掏,抓起一把混杂着谷壳的米,看也不看就往沾满了血污的嘴里塞,没有咀嚼,只有急促的吞咽声。

直到此刻,所有人才更清晰地看见它的模样。

瘦小,非常瘦小,枯瘦的骨架子,麻团下方是一身破麻布,裸露出的手臂和小腿布满了新旧交叠的伤痕和泥垢。脸上脏得看不出肤色,唯有那双眼睛,亮得灼人,里面没有丝毫属于人的怯懦、哀求或愤怒,只有饥饿。

最原始的,为了一口吃食可以撕碎一切的生存欲望。

out心跳快得惊人。

她忽然意识到,镜头里的野兽是真真。

厨房内,被彻底激怒的武仆稳住了身形,他看了一眼血肉模糊的手腕,眼中杀机毕露,提剑一步步逼近,剑尖微颤,锁定了那个背对着他,仍在疯狂进食的小小身影。

不要杀她!

out紧张到无法动弹,心里冒出强烈的恐慌和不甘!

她只是想填饱肚子!有什么错!

“够了。”

公子忽然出声。

武仆随着主人不容置喙的命令停下动作。

公子的目光落在野兽那瘦骨嶙峋的脊背上,嘴角勾起。

“方丈,”他转头,面容镀上一层真切的伤怀,对神色复杂的老僧说道:“这小家伙……实在可怜。佛门虽广,终究是清净修行之地,这小家伙野性未训,若久留宝刹,恐非但其自身难获正道,更将搅扰僧众清修,坏了佛门祥和。我既读圣贤书,闻哀嚎而不能掩耳,见孤苦而岂能背身?”

“不若由我暂且带回,府中尚有几分规矩。虽不敢称春风化雨,导其向善,束其心性,引他重归人伦正道,却是不难。”

他顿了顿,每个字都说得清晰。

“不知方丈意下如何?”

老僧环顾一圈,六人纷纷避开他的目光,或愧疚,或心怀怨怼,或暗中期许。

他哪里还说得出个不字。

“阿弥陀佛……众生皆苦,此子尤甚。”

老僧道:“公子仁心善举,愿施以教化,实乃大慈悲,亦是这孩子与公子的缘法,定是我佛冥冥中的安排。贫僧唯有感激,并祈愿公子功德圆满,早化戾气为祥和。”

两人就此约定,定下契书。

众僧与公子在寺门前道别,殿内的泥胎神像静默注视着。

英子心说越来越不对劲了。

佛教山门殿是供两位金刚力士,俗称哼哈二将,只有极少数小寺庙才供一尊手持金刚杵的护法使者。

在国内,一般是宫观入口的灵官殿、龙虎殿是供奉一尊王灵官,哪怕供奉青龙白虎神像也是在殿内两侧或主神旁。

佛不佛,道不道的。

这电影怎么还透着股阴恻恻的感觉啊。

她不适地搓了搓手臂。

伤口略作包扎的武仆扛着一匹粗布裹起来的人形,枯草般的头发倒垂,时不时还发出嗡鸣。

“公子,流民多得很,为什么非要这小崽子?”

公子说:“你懂什么?我这回可真是大发慈悲之心,救人于水火了。”

武仆仍旧不懂。

转过弯,众僧的身影再难窥见,一群粗布麻衣的精瘦汉子坐在石间歇息,面皮白净的小童做书童装扮,顾盼张望着,笑脸迎上来:“主君拜完高僧了?”

“嗯。”

公子坐上竹轿子,抽出腰际的折扇,长叹:“真是累坏我了。”

小童:“回府回府!”

汉子们奋力抬起竹轿子,步履维艰的下山。

小童落在后头,瞅着他的肩:“哟,哥哥这是受伤了?这扛的物什是?”

肩上的人又挣扎着弹跳了两下,唬得小童不轻,差点脚一滑,摔下山去,武仆一把子拽住他:“少打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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