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这期间我会照常营业的，你放心！虽然有点辛苦，但是我老家亲戚刚好有个孩子来韩国打工，我喊人来做打荷，他工钱也不贵！再一个店里资金状况良好，老板娘每天晚上算账都眉开眼笑的，肯定没少赚！你就晚上辛苦点来盘个账就行，我老李手脚清清白白，绝对不会拿店里一份钱……””
心中的混乱逐渐散去，理智重新占据上风。
比起长远的抗衡，眼下当务之急是处理好门店，妈妈刚续了一年租金，提前退租押金是拿不回来的，你也不能拿着支票只顾自己潇洒。
“谢谢叔叔……”你深深鞠躬，谢谢他守在店里，没吞掉这封信。
李守敬手足无措地搀起你：“快起来，快起来！这都是我应该做的！”他老李是个嘴笨的人，得亏老板娘不嫌弃，尝过他一碗面便赞不绝口，重金请他掌勺。东家出事了，他哪能坐视不理。
“其实……我大概猜到是谁做的……”
女孩揪着衣摆，无奈地承认自己没办法对抗把妈妈带回家的坏人，店面她无力经营，如果李叔叔愿意的话，她可以降低租金，让李叔叔盘下来。
天可怜见的，为啥让孩子遇到这种事……李守敬听得心都快化了，可不得不承认毓真没说错，人不能丢了上顿饿下顿。一时间，李守敬陷入天人交战，拿老板娘工钱就该给她干活，再说了这个地段加他老李的手艺，租下来只有赚钱没有亏本的理……
李守敬试探着问：“毓真啊，你为啥想租给我？”这孩子平常总笨笨的，出事后倒是沉稳起来了……
你屏住呼吸，长睫毛微颤。
想想妈妈，想想她枯瘦的手指……无论游戏内外，妈妈都为养育你而吃尽苦头……
眼泪将蓝宝石般的眼眸染得水沁沁的。
你走到墙前，手指轻轻抚过练习生们来就餐时与你们拍下的合照。
“租给别人的话，”李守敬听见她哽咽着，小声地说：“这里就没有我跟妈妈的回忆了……”
呜呜呜呜呜可怜的毓真！李守敬立马拍着胸脯保证：“毓真！你放心把店交给我！叔一定替你守好店！”
李叔开车送你到坡下，店里少开一天门，就少赚一天钱，明天正常营业，他得一早去集市选新鲜的肉菜。
“毓真啊……”临别时，他再三宽慰道：“没事的，不要害怕，你还有李叔我！”
你听后，缓缓睁大湛蓝的眼睛，用力地点头。。
“嗯！”
李叔心地不坏。
只是恩情、亲情、爱情，在冰冷的现实面前，都不如五十亿支票靠得住。
目送李叔车子驶远，你看向坡道两侧安静的巷子，是错觉吗？好像被人盯着……
你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你不在妈妈身边，希望她能坚强点。
*
宽阔庭院的松柏枫槭仍旧色彩缤纷，寒春陡峭的风吹过廊下，仆人们安静地行动着，为主家提供一切所需。
“四小姐，请您用膳。”恭敬地仆人跪地推着矮桌：“是您往日喜爱的食物，不知道还合不合您的胃口。”
关在房间一整夜的李晞哭得眼睛肿起，事发突然，她在店里穿得简单朴素，旧毛衣裹着她瘦削的身体，肩胛骨清晰地凸出来扎：“我不吃…我要我女儿……我的毓真——”
看着李晞长大的老仆人紧紧拥着她：“四小姐，别伤心了…孩子还会有的……”
“不要别人……把我的女儿还给我！”
下一瞬李晞猛地暴起，死死勒着仆人的衣领，通红的眼睛瞪得老大，爆发出锋利的尖叫和咒骂：“你们这群！像太平间停尸房里走出来没有感情的怪物——还给我！把我的毓真——”
“啪！”
清脆的耳光声打在她脸上。
“冷静点。”发须皆白的长者穿着深色家居服，不怒自威，眼神冰冷扫过她全身。
“看看你现在的样子，连自己都照顾不好，还想把你女儿带回家？”
不顾体面，毫无形象，情绪反复无常。
“痴人说梦！你以为我查不出你的病情吗？！”
手掌捂着侧脸，李晞泪眼朦胧地抬头：“我没有病……我没病，我能照顾好毓真……”
人教人，学不会。事教人，一次就会。
李晞天性不算聪颖坚强。她虽是私生女，却也从小锦衣玉食，没有经历过太多苦难和人心险恶，才会在十九岁遇见李毓真生父时，一头栽进他深邃湛蓝的眼眸里。
毓真生父家世显赫，是一个老牌家族的继承人之一，他父亲为他早早订下一门婚事，对方家族势力庞大，不允许他婚前拥有情人，他想成为下一任家主必须获得助益而非拖累。
他们盛夏相识的缘分止于同年冬天，他回到大洋彼岸，留下李晞在两个月后检测出怀孕，惊惶无措地向家人求助。
李秉硨第一反应是堕/胎，把女儿送出去留学，过几年事态平息再做打算。
李晞自幼体质孱弱，生理期更是断断续续毫无规律，怀孕已是奇迹，她犹豫了。她想要自己的孩子。
她知道留在家里的下场，父亲不会顾虑她的想法，家族的颜面胜过一切。
李晞逃走了。
一逃就是十一年。
她有点笨、不够聪明，脑筋不太会转弯，又太天真，吃过一次亏仍然对世界抱有期望，相信真善美的存在。
深情总被辜负，笨人才被人欺。涉世未深的李晞屡屡被骗，带着个孩子，日子越过越难，稀里糊涂签下了担保信，反倒欠了一身债，再无片瓦可容身。
坐在家徒四壁、破败不堪的家里，李晞的心忽地被揪紧了——她吃苦、东躲西藏无妨，可凭什么要毓真陪她一起受苦？
她溜回首尔找人拿钱。那人是大姐负责酒店业务时的部下，上学期间李晞偶然发现部下出轨了她的同学，凭借多年前的往事勒索到的钱财令她们母女得以安家。
本以为会惊动家里，出乎李晞意料，没有任何人来找她。
直到毓真前阵子被偷拍的照片在网上小有名气……
“父亲，”李晞抹掉眼泪，强撑着镇定：“我真的能照顾好毓真，您相信我，不要让我们母女分离……我、我现在开了一家店…不算赚大钱，但也能保证衣食无忧……”
在外流浪多年，总算有了点长进。
李秉硨目光沉沉地落在女儿身上，缓缓开口：“她的生父，其来历，你我心知肚明…”
提及那个男人，李晞喉头一哽，所有话语都冻结。
“当年的事暂且不论，如今他将对方家族的势力吞噬殆尽，手握大权，又想起了你。”
“这本该是一桩好事，你们一家三口能得以团聚。”李秉硨长长地、沉沉地叹了口气，语气里透出一种复杂的疲惫：“前提是那位妻子没有留下一位继承人。”
“单你一个便已是险象环生，再加上毓真……她能应付那些纷繁复杂的古老世家、人情交往吗？况且你还生着病，难道要毓真来照顾你？不光是不能一起出国，最好是他对毓真的存在毫不知情，这样才能护住你的孩子。”
“别忘了，你的女儿才十三岁。过个马路、跟朋友们去运动、爬山、去海边散心……这世上有千百种让她悄无声息消失的办法。”
李晞脸色苍白得吓人。
“可是……我的女儿……”
怀孕初期便安分乖巧，没让她孕吐过一天……
从小被人冷嘲热讽是笨蛋也从不气馁的毓真……懂事乖巧的毓真，会用小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慰她做得好的毓真……全天下最好的孩子……
李晞跌坐在地，声音沙哑：“……她还是个孩子…”
没有父母在身边，她要如何度过漫漫长夜？四季轮转，晴雨若晦，谁来提醒毓真添衣吃饭？她温吞，做事老是不急不躁的，生得又漂亮，在学校里被人欺负怎么办……
“放心好了，除了钱财，我还特意安排了保镖暗地里保护。”再怎么说也是李家的血脉，又有她生父在，李秉硨绝不会坐视不管：“她会在韩国健康平安的长大。”
“你先去国外治好心理上的毛病，在他身边站稳脚跟，时机成熟再跟毓真联络。”
伏地呜咽的李晞咽回无助的泪水。
为了女儿，她必须坚强起来。
八卦的练习生们早已挤满了练习室的墙边，个个伸长脖子，眼睛亮得惊人。
拜托！她终于来了！
他们私下里盘口都开了好几轮的下注事件——李毓真终于要当练习生了！听说今早她亲自去找前台提出的，前台打给李绣瞒社长后，消息像野火般烧遍整个S/M。此刻李绣瞒社长正搓着手，笑眯眯地站在角落，翘首期盼着他的好苗子大放光彩。
负责月度考核的舞蹈老师，一身黑衣，早已仔细检查过她的条件：“骨骼柔软，四肢修长，跟腱有力，体态挺拔，没有不良习惯。”她语气平淡，却字字褒扬：“硬件上，跳舞会很好看。”
再多的赞美也逃不脱必要的考核环节——协调能力及灵活度。
老师走到镜子前，目光锐利地扫向你：“我先跳一遍基础组合，你看完尽量记住动作。第二遍，我们一起跳。”
你内心警铃大作：……不妙！
不是你怀疑自己的智商，而是第六感雷达在报警——狗游戏一定阴谋在等着你。
老师站定，音乐响起。
你：…………
你陷入沉默。
这是歌吗？这是舞吗？！
刺耳的电子杂音、毫无规律的鼓点、仿佛金属摩擦玻璃的旋律碎片组合成一股令人头皮发麻的噪音洪流！而镜子前的老师，身体随之开始一种诡异而扭曲的律动，关节脱离了常理，动作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怪异感。
噪音！！克苏鲁邪神在坟头蹦迪也不过如此了！！
〖目睹了精神污染的舞蹈演示，理智遭受冲击，心情值下降：15→12点〗
一舞终了，老师示意你站到镜子前：“尽力回想，能跳多少就跳多少。不要怕错，这已经是筛选过的最基础动作。”
狗游戏！绝对是故意的！平常听歌正常得要命，一到关键学习时刻就强制屏蔽，强制打口口口逼你听不懂看不懂！
“毓真xi？”老师看着僵在原地的女孩，关切地问：“是忘了吗？”
忘？噩梦般的抽搐扭曲在你脑海里挥之不去，活脱脱就是商场门口那些在诡异混音版《荷塘月色》加《We Like 2 Party》里疯狂扭动的充气人偶……
你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胃和嗡嗡作响的脑子：“安尼呀，老师请开始吧。”
让苍天知道你不服输T T。
躁动、无序、令人牙酸的“音乐”再次炸响，你竭力回忆着，模仿着，试图复刻那些非人的动作。
然而落在众人眼中的景象却是——李毓真的手脚拥有独立意志，在混乱的节拍中笨拙地挣扎、碰撞、互相绊倒。流畅的衔接变成突兀的卡顿，舒展的动作扭曲成了诡异的抽搐。她的努力，变成对舞蹈惨烈而滑稽的解构。
老师大脑宕机。
李琇满笑容凝固。
围观的练习生们集体瞳孔地震。
巨大的问号几乎要冲破练习室的天花板。
李毓真/毓真尼/真尼是第一次尝试使用人类的身体吗？！/这是碳基生物能跳出来的动作？！ /跟老师刚才跳的完全是两个次元的东西啊！/难怪姨母nim死活不同意她当练习生！/除了这张惊为天人的脸，这孩子身上真的还有别的优点吗？
无声的吐槽风暴席卷了每个人的大脑，练习室里弥漫着混合震惊、荒谬和憋笑的诡异气氛。
而坐在最角落里的徐英浩、李泰容、郑在玹三人，在最初的石化之后，动作异常统一且迅速地——深深、深深地把脸埋进了手掌里，或者扭向墙壁，恨不得原地消失。
切拜！谁都别看过来！ 这时候打死也不能承认曾经当过李毓真的补习老师！绝对会被质疑智商水平啊喂！ 职业生涯的滑铁卢就在眼前！
你：……沉默是几个意思？！当你看不出来吗？
呜呜呜呜你的人生全被狗系统毁了！
无需看众人脸上错综复杂表情也知道跳得很差的孩子无措地低头，那双蓝眼睛盛着些微忧郁，像受伤的小鸟，浓密的长睫无力地垂下，试图遮掩住眼底汹涌的水光和几乎要溢出的难堪。白瓷般透润的脸颊烧起大片绯红，一直蔓延到耳尖。
美。
太美了。
也太……令人绝望了。
李琇满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了一下，他烦躁地捏了捏眉心，内心天人交战。他当然有自己偏爱的、天赋卓绝的孩子，但眼前这孩子的美丽，像一颗未经雕琢却已光芒四射的钻石，其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无可辩驳的力量。
它超越了技巧的评判标准，带着一种原始的、直击人心的冲击力。
放弃？
太可惜了。
留下？
这基础……简直是地狱难度！
但舞蹈带来的打击仅仅是冰山一角。
录音棚里，李成洙“啪”地关掉话筒，脸色铁青，他刚经历了一场声波酷刑。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想立刻把设备都消毒一遍的冲动，表情带着一种被严重冒犯后的疲惫：“说实话，唱到这种地步，已经不能用音痴来形容了。”
心中的混乱逐渐散去，理智重新占据上风。
比起长远的抗衡，眼下当务之急是处理好门店，妈妈刚续了一年租金，提前退租押金是拿不回来的，你也不能拿着支票只顾自己潇洒。
“谢谢叔叔……”你深深鞠躬，谢谢他守在店里，没吞掉这封信。
李守敬手足无措地搀起你：“快起来，快起来！这都是我应该做的！”他老李是个嘴笨的人，得亏老板娘不嫌弃，尝过他一碗面便赞不绝口，重金请他掌勺。东家出事了，他哪能坐视不理。
“其实……我大概猜到是谁做的……”
女孩揪着衣摆，无奈地承认自己没办法对抗把妈妈带回家的坏人，店面她无力经营，如果李叔叔愿意的话，她可以降低租金，让李叔叔盘下来。
天可怜见的，为啥让孩子遇到这种事……李守敬听得心都快化了，可不得不承认毓真没说错，人不能丢了上顿饿下顿。一时间，李守敬陷入天人交战，拿老板娘工钱就该给她干活，再说了这个地段加他老李的手艺，租下来只有赚钱没有亏本的理……
李守敬试探着问：“毓真啊，你为啥想租给我？”这孩子平常总笨笨的，出事后倒是沉稳起来了……
你屏住呼吸，长睫毛微颤。
想想妈妈，想想她枯瘦的手指……无论游戏内外，妈妈都为养育你而吃尽苦头……
眼泪将蓝宝石般的眼眸染得水沁沁的。
你走到墙前，手指轻轻抚过练习生们来就餐时与你们拍下的合照。
“租给别人的话，”李守敬听见她哽咽着，小声地说：“这里就没有我跟妈妈的回忆了……”
呜呜呜呜呜可怜的毓真！李守敬立马拍着胸脯保证：“毓真！你放心把店交给我！叔一定替你守好店！”
李叔开车送你到坡下，店里少开一天门，就少赚一天钱，明天正常营业，他得一早去集市选新鲜的肉菜。
“毓真啊……”临别时，他再三宽慰道：“没事的，不要害怕，你还有李叔我！”
你听后，缓缓睁大湛蓝的眼睛，用力地点头。。
“嗯！”
李叔心地不坏。
只是恩情、亲情、爱情，在冰冷的现实面前，都不如五十亿支票靠得住。
目送李叔车子驶远，你看向坡道两侧安静的巷子，是错觉吗？好像被人盯着……
你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你不在妈妈身边，希望她能坚强点。
*
宽阔庭院的松柏枫槭仍旧色彩缤纷，寒春陡峭的风吹过廊下，仆人们安静地行动着，为主家提供一切所需。
“四小姐，请您用膳。”恭敬地仆人跪地推着矮桌：“是您往日喜爱的食物，不知道还合不合您的胃口。”
关在房间一整夜的李晞哭得眼睛肿起，事发突然，她在店里穿得简单朴素，旧毛衣裹着她瘦削的身体，肩胛骨清晰地凸出来扎：“我不吃…我要我女儿……我的毓真——”
看着李晞长大的老仆人紧紧拥着她：“四小姐，别伤心了…孩子还会有的……”
“不要别人……把我的女儿还给我！”
下一瞬李晞猛地暴起，死死勒着仆人的衣领，通红的眼睛瞪得老大，爆发出锋利的尖叫和咒骂：“你们这群！像太平间停尸房里走出来没有感情的怪物——还给我！把我的毓真——”
“啪！”
清脆的耳光声打在她脸上。
“冷静点。”发须皆白的长者穿着深色家居服，不怒自威，眼神冰冷扫过她全身。
“看看你现在的样子，连自己都照顾不好，还想把你女儿带回家？”
不顾体面，毫无形象，情绪反复无常。
“痴人说梦！你以为我查不出你的病情吗？！”
手掌捂着侧脸，李晞泪眼朦胧地抬头：“我没有病……我没病，我能照顾好毓真……”
人教人，学不会。事教人，一次就会。
李晞天性不算聪颖坚强。她虽是私生女，却也从小锦衣玉食，没有经历过太多苦难和人心险恶，才会在十九岁遇见李毓真生父时，一头栽进他深邃湛蓝的眼眸里。
毓真生父家世显赫，是一个老牌家族的继承人之一，他父亲为他早早订下一门婚事，对方家族势力庞大，不允许他婚前拥有情人，他想成为下一任家主必须获得助益而非拖累。
他们盛夏相识的缘分止于同年冬天，他回到大洋彼岸，留下李晞在两个月后检测出怀孕，惊惶无措地向家人求助。
李秉硨第一反应是堕/胎，把女儿送出去留学，过几年事态平息再做打算。
李晞自幼体质孱弱，生理期更是断断续续毫无规律，怀孕已是奇迹，她犹豫了。她想要自己的孩子。
她知道留在家里的下场，父亲不会顾虑她的想法，家族的颜面胜过一切。
李晞逃走了。
一逃就是十一年。
她有点笨、不够聪明，脑筋不太会转弯，又太天真，吃过一次亏仍然对世界抱有期望，相信真善美的存在。
深情总被辜负，笨人才被人欺。涉世未深的李晞屡屡被骗，带着个孩子，日子越过越难，稀里糊涂签下了担保信，反倒欠了一身债，再无片瓦可容身。
坐在家徒四壁、破败不堪的家里，李晞的心忽地被揪紧了——她吃苦、东躲西藏无妨，可凭什么要毓真陪她一起受苦？
她溜回首尔找人拿钱。那人是大姐负责酒店业务时的部下，上学期间李晞偶然发现部下出轨了她的同学，凭借多年前的往事勒索到的钱财令她们母女得以安家。
本以为会惊动家里，出乎李晞意料，没有任何人来找她。
直到毓真前阵子被偷拍的照片在网上小有名气……
“父亲，”李晞抹掉眼泪，强撑着镇定：“我真的能照顾好毓真，您相信我，不要让我们母女分离……我、我现在开了一家店…不算赚大钱，但也能保证衣食无忧……”
在外流浪多年，总算有了点长进。
李秉硨目光沉沉地落在女儿身上，缓缓开口：“她的生父，其来历，你我心知肚明…”
提及那个男人，李晞喉头一哽，所有话语都冻结。
“当年的事暂且不论，如今他将对方家族的势力吞噬殆尽，手握大权，又想起了你。”
“这本该是一桩好事，你们一家三口能得以团聚。”李秉硨长长地、沉沉地叹了口气，语气里透出一种复杂的疲惫：“前提是那位妻子没有留下一位继承人。”
“单你一个便已是险象环生，再加上毓真……她能应付那些纷繁复杂的古老世家、人情交往吗？况且你还生着病，难道要毓真来照顾你？不光是不能一起出国，最好是他对毓真的存在毫不知情，这样才能护住你的孩子。”
“别忘了，你的女儿才十三岁。过个马路、跟朋友们去运动、爬山、去海边散心……这世上有千百种让她悄无声息消失的办法。”
李晞脸色苍白得吓人。
“可是……我的女儿……”
怀孕初期便安分乖巧，没让她孕吐过一天……
从小被人冷嘲热讽是笨蛋也从不气馁的毓真……懂事乖巧的毓真，会用小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慰她做得好的毓真……全天下最好的孩子……
李晞跌坐在地，声音沙哑：“……她还是个孩子…”
没有父母在身边，她要如何度过漫漫长夜？四季轮转，晴雨若晦，谁来提醒毓真添衣吃饭？她温吞，做事老是不急不躁的，生得又漂亮，在学校里被人欺负怎么办……
“放心好了，除了钱财，我还特意安排了保镖暗地里保护。”再怎么说也是李家的血脉，又有她生父在，李秉硨绝不会坐视不管：“她会在韩国健康平安的长大。”
“你先去国外治好心理上的毛病，在他身边站稳脚跟，时机成熟再跟毓真联络。”
伏地呜咽的李晞咽回无助的泪水。
为了女儿，她必须坚强起来。
八卦的练习生们早已挤满了练习室的墙边，个个伸长脖子，眼睛亮得惊人。
拜托！她终于来了！
他们私下里盘口都开了好几轮的下注事件——李毓真终于要当练习生了！听说今早她亲自去找前台提出的，前台打给李绣瞒社长后，消息像野火般烧遍整个S/M。此刻李绣瞒社长正搓着手，笑眯眯地站在角落，翘首期盼着他的好苗子大放光彩。
负责月度考核的舞蹈老师，一身黑衣，早已仔细检查过她的条件：“骨骼柔软，四肢修长，跟腱有力，体态挺拔，没有不良习惯。”她语气平淡，却字字褒扬：“硬件上，跳舞会很好看。”
再多的赞美也逃不脱必要的考核环节——协调能力及灵活度。
老师走到镜子前，目光锐利地扫向你：“我先跳一遍基础组合，你看完尽量记住动作。第二遍，我们一起跳。”
你内心警铃大作：……不妙！
不是你怀疑自己的智商，而是第六感雷达在报警——狗游戏一定阴谋在等着你。
老师站定，音乐响起。
你：…………
你陷入沉默。
这是歌吗？这是舞吗？！
刺耳的电子杂音、毫无规律的鼓点、仿佛金属摩擦玻璃的旋律碎片组合成一股令人头皮发麻的噪音洪流！而镜子前的老师，身体随之开始一种诡异而扭曲的律动，关节脱离了常理，动作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怪异感。
噪音！！克苏鲁邪神在坟头蹦迪也不过如此了！！
〖目睹了精神污染的舞蹈演示，理智遭受冲击，心情值下降：15→12点〗
一舞终了，老师示意你站到镜子前：“尽力回想，能跳多少就跳多少。不要怕错，这已经是筛选过的最基础动作。”
狗游戏！绝对是故意的！平常听歌正常得要命，一到关键学习时刻就强制屏蔽，强制打口口口逼你听不懂看不懂！
“毓真xi？”老师看着僵在原地的女孩，关切地问：“是忘了吗？”
忘？噩梦般的抽搐扭曲在你脑海里挥之不去，活脱脱就是商场门口那些在诡异混音版《荷塘月色》加《We Like 2 Party》里疯狂扭动的充气人偶……
你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胃和嗡嗡作响的脑子：“安尼呀，老师请开始吧。”
让苍天知道你不服输T T。
躁动、无序、令人牙酸的“音乐”再次炸响，你竭力回忆着，模仿着，试图复刻那些非人的动作。
然而落在众人眼中的景象却是——李毓真的手脚拥有独立意志，在混乱的节拍中笨拙地挣扎、碰撞、互相绊倒。流畅的衔接变成突兀的卡顿，舒展的动作扭曲成了诡异的抽搐。她的努力，变成对舞蹈惨烈而滑稽的解构。
老师大脑宕机。
李琇满笑容凝固。
围观的练习生们集体瞳孔地震。
巨大的问号几乎要冲破练习室的天花板。
李毓真/毓真尼/真尼是第一次尝试使用人类的身体吗？！/这是碳基生物能跳出来的动作？！ /跟老师刚才跳的完全是两个次元的东西啊！/难怪姨母nim死活不同意她当练习生！/除了这张惊为天人的脸，这孩子身上真的还有别的优点吗？
无声的吐槽风暴席卷了每个人的大脑，练习室里弥漫着混合震惊、荒谬和憋笑的诡异气氛。
而坐在最角落里的徐英浩、李泰容、郑在玹三人，在最初的石化之后，动作异常统一且迅速地——深深、深深地把脸埋进了手掌里，或者扭向墙壁，恨不得原地消失。
切拜！谁都别看过来！ 这时候打死也不能承认曾经当过李毓真的补习老师！绝对会被质疑智商水平啊喂！ 职业生涯的滑铁卢就在眼前！
你：……沉默是几个意思？！当你看不出来吗？
呜呜呜呜你的人生全被狗系统毁了！
无需看众人脸上错综复杂表情也知道跳得很差的孩子无措地低头，那双蓝眼睛盛着些微忧郁，像受伤的小鸟，浓密的长睫无力地垂下，试图遮掩住眼底汹涌的水光和几乎要溢出的难堪。白瓷般透润的脸颊烧起大片绯红，一直蔓延到耳尖。
美。
太美了。
也太……令人绝望了。
李琇满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了一下，他烦躁地捏了捏眉心，内心天人交战。他当然有自己偏爱的、天赋卓绝的孩子，但眼前这孩子的美丽，像一颗未经雕琢却已光芒四射的钻石，其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无可辩驳的力量。
它超越了技巧的评判标准，带着一种原始的、直击人心的冲击力。
放弃？
太可惜了。
留下？
这基础……简直是地狱难度！
但舞蹈带来的打击仅仅是冰山一角。
录音棚里，李成洙“啪”地关掉话筒，脸色铁青，他刚经历了一场声波酷刑。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想立刻把设备都消毒一遍的冲动，表情带着一种被严重冒犯后的疲惫：“说实话，唱到这种地步，已经不能用音痴来形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