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简直是音准的屠杀、节奏的坟场!跑调跑到西伯利亚,破音破得惊心动魄,Rap更是毫无节奏感可言,像一堆混乱的词语被随意抛洒在旷野上。音准?节奏感?顿挫?这些概念在李毓真的演唱里,如同从未存在过。

李成洙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几乎是恳求道:“社长nim,让这孩子去演戏吧!用她这张脸,用另一种方式去征服观众不好吗?”切拜!放过K-POP粉丝的耳朵,也放过他们这些幕后人员的神经吧!

李琇满不甘心:“修音也不行吗?”

“叔叔!”李成洙差点跳起来,感觉自己的专业素养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战,哪怕是亲叔叔他也忍不了了:“得有基础才能修啊!!一开麦全露馅了,你确认吗?!”

李琇满沉默了,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着,眼睛里闪烁着精明的算计。放走李毓真?绝不可能!这张脸,这份得天独厚的“妈朋儿”般的乖巧纯净气质,简直是吸粉的核武器,拱手让给别的公司?他李琇满还没疯。

一个近乎疯狂的念头在他脑中成型:“那就让她不开麦,打歌舞台全部预录,只对口型!”

李成洙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叔叔是疯了嘛?!这孩子再漂亮也不行啊,他们傻帽韩流第一招牌可全砸了!他几乎能预想到头条新闻的标题了:SM惊现人形美杜莎,开麦即石化全场!

李琇满语气坚决,不容置疑:“风险与收益并存。先靠这张脸和不开麦制造话题度,黑红也是红!争议越大,关注度越高。出道三五年积累足够的人气,时机成熟就把她推去演电视剧、电影,哪怕是小配角,刷脸熟,刷国民好感度,慢慢转型演员。美貌就是她最大的资本,也是我们撬动市场的支点!”

改变不了亲叔叔主意的李成洙瘫倒在椅子里。

盘算完毕,李琇满脸上瞬间堆起亲切慈祥的笑容,招招手示意你从录音间里出来:“哎一古,wuli毓真呐!别灰心!基础差怕什么?咱们公司有的是好老师!多练习,多补课,一定能行!来来来,快打电话让妈妈来签合同吧~”

“…………”

社长nim,您笑得好像狼外婆。

而且你该怎么说妈不回来了啊……

冬夜的寒气刺骨,你坐在冰冷的台阶上,摘下口罩,呼出的白雾在路灯下消散。

看来只能捉人了。

对不起了,天天跟踪你的保镖阿加西。

唔,起个名吧。

就叫他保镖A!

保镖A——一个面相敦厚、戴着眼镜、穿着臃肿羽绒服和针织帽的男人,穿行在人群里,像一团再稀松平常不过的灰色阴影,毫不起眼。

他不远不近地缀在穿醒目红色羽绒服的李毓真身后,搓着厚手套里的手指,在飘着小雪的阴天里思考今天的工作记录内容。

目标,李毓真,七点出门,去了市场。

嗯,跟卖菜姨母砍价,不费吹灰之力以一万元买下一颗大白菜。

这孩子……保镖A嘴角不自觉牵起一丝无奈的笑意,真是可爱~眯眼道谢时姨母还额外塞了个洋葱,哎一古真是招人疼的小天使。

可随即他又皱起眉。光抱着菜就往家走了?光吃泡菜怎么行?得吃肉啊!

念头刚转完,前方巷口拐弯处——

那抹刺眼的红色,消失了。

保镖A心头猛地一跳,脚步顿住。人呢?!他快走几步拐过弯,眼前只有空荡的巷子和飘落的碎雪。

“阿加西……是在找我吗?”

一道清泠泠、带着点好奇的声音,毫无预兆地从他背后响起!

保镖A悚然一惊,几乎是弹跳着转身!

身后几步外,戴着羽绒服兜帽的女孩静静站着,臂弯里还稳稳抱着那颗圆滚滚的大白菜。

她是什么时候绕到自己身后的?!他竟毫无察觉!

“啊……孩子你好呀,”保镖A压下惊骇,脸上挤出朴实的笑容,习惯性地挠了挠头,“哈哈哈哈哈!我刚、刚搬到附近,有点迷路了……”

资料显示这孩子成绩差、反应慢,应该能糊弄过去吧?他脚尖下意识地朝外挪动,“那个,我再找找路哈……”

你可以装天真装得天衣无缝,但不容许真有人把你当傻子糊弄。智商低你认了,但游戏也给了超高体质,带来极佳的运动能力。

你眨着蓝眼睛。

“能跟我外公说下吗?”

少女软软的声音,像一片羽毛轻轻拂过,却让保镖A全身呆滞!他脸上的笑容僵死,瞳孔因震惊而放大,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女孩。

“偶妈不在身边,”少女白嫩的小脸上浮现出困扰又无助的神情,水汪汪的蓝眸望着他,“我想去当练习生试试,社长说需要监护人签字。”

“拜托啦?”

她让人无法拒绝。

加长款、连车标都透着昂贵气息的黑色轿车载着你驶入占地辽阔、层层递进的古宅,你对妈妈的身世有了更具象化的认知。

屋檐下悬着崭新的松枝和辟邪符咒,昭示着新岁伊始。

门内,宽阔的庭院铺满霜白的细砂。咦~怎么是日式枯山水风…日不日,韩不韩的。

你步入第二进主院,目光扫过四周。

正房端坐,木柱撑起歇山式青瓦屋顶,檐角向天空画出优雅的弧线,远处的瓦上积雪未融。近处的厢房门窗统一糊着素净的高丽纸。

你:21世纪了请用玻璃,纸窗不冷吗?

一路走来,推拉进出的宾客们身影渐多。男子们头戴纱帽,鸦青、赭石色的周衣与道袍,腰间丝带垂落;女子们则衣裙层叠,上袄赤古里,长裙行走间裙裾微漾,如静水泛起涟漪。或含蓄或探究的目光,都如芒刺般聚焦在你身上——

蒙着细绒的毛呢大衣,白衬衫领口自深色针织马甲上方探出,格纹裙下,中筒袜沿膝而收。

你像一滴误入古画的现代油彩,突兀而醒目。

“哦莫…以扑打…”

“这是谁家的孩子?”

“蓝眼睛,混血儿吗?从未听闻……”

“怎可穿着校服就来祖宅……太失礼了!”

“那位是……?”社交颇广的孔母侧身向主家的长女低声探询,“生面孔,漂亮得惊人。眉宇间与你和那位……?”她未点破那个名字。

李长缨目光无波,未置可否。穿着白裳的仆人们如影子般悄无声息地奉上松饼,又低垂恭敬地退下:“尝尝看,母亲命人改了新的配方。”

孔母含笑应下,心里有了成算。

新年访客如织,需要你在偏厅静候片刻,空气里弥漫着线香和昂贵木料混合的味道。佣人们端来茶点,泛着琥珀光泽的蜜渍柿饼和热茶。你捏起一块柿饼,小口咬着,甜意化开,再啜一口清茶解腻,姿态闲适。

“砰!”

偏厅门被猛地撞开!

一个穿着华贵韩服的少年像颗炮弹般冲进来,目标明确地在你面前急刹!他双手叉腰,胸膛起伏,显然憋足了劲要发作——却在看清你面容的瞬间,被无形的手扼住喉咙,嚣张的气焰卡在脸上,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只剩下呆滞。

你歪了歪头,蓝眼睛里满是困惑。这人眼歪口斜的干嘛呢?

“您好?”

你试探着开口。

“你、你……”少年终于回魂,像被烫到般猛地向后蹦了一大步,旋即又强撑起趾高气扬的架子,用身体堵住你的去路,下巴抬得老高,尖刻的话语喷薄而出:“你就是那个私生女的私生女吧?!爷爷竟然喊你回祖宅!衣服也不换,一股子穷酸味,别脏了这地方!趁早跟你那没用的妈…”

你:…………!

HelloKitty也是有脾气的!

现实里忍气吞声是无奈,游戏里你还能忍!

“啪!”

清脆响亮的耳光声,如同惊雷般在寂静的偏厅炸开。

少年捂着脸,彻底懵了,眼里的嚣张被难以置信的剧痛和羞辱取代。而刚刚踏入偏厅、想寻个清净角落的孔侑,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暴力一幕钉在了原地,满脸错愕。

完全不像打人者的少女眼眶已经红了,泪水在蓝宝石般的眸子里盈盈打转,倔强地不肯落下,声音带着哭腔,异常清晰地控诉:“不准你说我妈妈!”

短暂的死寂后,少年爆发出杀猪般的嚎叫,像头发狂的野兽般向你扑来!

你87点的体质属性可不是花架子!动作快如闪电,少年的身躯被你轻易掀翻在地。你顺势骑/上去,一手狠狠薅住他的发根往冰冷的地板上重重乱磕!另一只手抓起桌上那块咬了一半、黏糊糊的蜜渍柿饼,不由分说就往他刚咒骂的嘴里死命塞去!

“我让你狗嘴里吐不出来象牙——让你骂!你再骂一句试试——我看你才是有爹生没爹养的杂种——!”

暴起、镇压、反击,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少女的敏捷和爆发力远超想象,那狠劲看得孔侑都恍惚了片刻,好似看到一只炸毛暴走的漂亮野猫,直到听见少年被柿饼糊住喉咙发出的嗬嗬声才猛地惊醒!

“好了好了!快住手!要出人命了!”孔侑一个箭步上前,有力的手臂箍住你的腰,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你从那倒霉蛋身上拔起来,声音急切:“他快噎死了!”

噎死他算球!

门外,仆人们早已吓得面无人色,跪倒一片。

就在这时,一位身着素朴韩服、面容肃穆的老者缓步踏入。目光一扫地上涕泪横流、狼狈不堪、嘴里还塞着柿饼的孙子和被孔侑半抱着、犹自气鼓鼓瞪着蓝眼睛的你,瞬间了然。

他先是对着地上的废物冷冷开口:“无用的东西,只会对弱者狺狺狂吠,竟连自己的妹妹都打不过。你父亲就是这样教导你的?”

趁老头训斥不良子孙,你悄悄侧头,打量着身旁这个及时救场的高大男人——腰背挺直如松,身姿沉稳如山。

孔侑诶……传闻他出身某个古老家族,背景颇强,这才能扛住各方压力,斡旋其中,促成《熔炉》上映,小道消息诚不欺你啊。

长身而立的孔侑内心惊叹。长得漂亮,但性子是真莽撞啊。

他垂眸淡淡瞥了你一眼,眼神无奈。

别看了,消停点。

不看就不看。

你立刻收回目光,乖乖背手站好,仿佛刚才暴起伤人的小豹子不是自己。

嗯?还挺听话的。

孔侑心底掠过一丝讶异。

地上的少年连滚带爬地跪好,脖颈弯成恭顺的弧度,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爷爷……对、对不起…孙儿错了…”

“丢尽你父亲的脸面,滚回去,自领家法,闭门思过。”

李秉硨声音冰冷,毫无转圜余地。

仆人们如蒙大赦,七手八脚地将还在抽噎的少年拖走,迅速清理一地狼藉。

偏厅重归肃静,三人落座。

孔侑双手置于膝上,姿态端正地向李秉硨欠身:“世伯安好。”

李秉硨微微颔首:“一桩家事,小辈们偶有不和,实在不该让客人见笑。”

孔侑笑容得体,言语滴水不漏:“世伯哪里的话,孩子们玩闹罢了。”将此事定性,他顺势提出告辞:“家母还在寻我,晚辈先行告退。”这浑水,他无意也没立场去趟。

“等等——!”

你猛地伸手,一把死死拽住孔侑的衣摆,力道之大,让这位身量高大的成年男人猝不及防地踉跄了一下。

少女仰起那张白得近乎透明的小脸。阳光透过薄薄的高丽窗纸,将她一侧的脸颊边缘照得雾蒙蒙的。她睁着那双圆圆的、清澈见底、如同初生小兽般毫无杂质的蓝眼睛,天真直率地向气质清润儒雅的男人发问:“能给我你的号码吗?”

孔侑垂眸,对上那双眼睛。

你歪头。

他不愿意吗?

咚。

心里某个角落,仿佛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他不是情窦初开的少年,阅历丰富,也从不偏好这种幼态纯真的类型。若早婚早育,她的年纪或许能做他女儿了。

可偏偏……这该死的、毫无道理的吸引力!

顶着李秉硨那深沉如渊、能穿透人心的审视目光,孔侑喉结微动,鬼使神差地报出了一串数字。

时年三十五岁的孔侑,在躬身退出偏厅、踏入寒冷庭院的瞬间,耳根竟悄然染上一抹薄红。他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脸颊——阿西……怎么突然有点想养只猫了?

偏厅内,空气凝滞得如同冻住一般。

李秉硨沉默着,久到你跪坐的腿开始发麻,藏在袜子里的脚趾忍不住悄悄蜷缩扭动。

“你,”苍老威严的声音打破寂静,李秉硨问:“当真不想回到李家吗?”

老实说,曾动心过一瞬。

毕竟是执掌南韩经济命脉、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李家。

可是你不喜欢他们的作风。不顾个人意愿,妈妈被强行带走,信也没留一封的愤懑,冰冷的支票试图买断你成年前的责任。这深宅大院里腐朽陈旧的空气,眼前这位老人操控一切的手腕……

啧啧啧,讨厌。

你摇摇头,干脆地拒绝:“回来的话,我大概会踏上妈妈的后路,离家出走。”

李秉硨似乎被你这直白到近乎莽撞的回答噎了一下。

“那你想做什么?”他沉默片刻,再开口时,不可避免带上了上位者的、居高临下的嘲弄:“接手那间不入流的小餐馆?还是去当偶像,在舞台上蹦蹦跳跳、唱些靡靡之音?或者拍拍广告,上些无聊的综艺,像个玩物一样取悦大众?”在他根深蒂固的观念里,明星不过是精致的商品和玩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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