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看来她不止约了你

宴此婧看着手心的镇定类药物,眼神不觉恍惚。

刚醒来的时候,她感觉到那些记忆正在像潮水那般褪去。

于是忍不住又吃了一些。

竟然真的有效果。

眼前的世界开始模糊,记忆中的世界却清晰了。

在那些记忆里,安诺有时候冷漠,有时候温柔,有时候和别人在一起让自己心碎,有时候却一起和她度过无比幸福的时光。

所以,安诺可以回溯时间么?

如果可以回溯,又为什么要回来呢?

她神思恍惚,觉得自己好像漂浮在半空中。

手没有什么力气,只强撑地把手机拿起来,给安诺拨去了电话。

从口中发出的声音传到自己的耳朵里,像是隔着一团棉花,闷闷的——

“诺诺,又回来了么,为什么,你不想面对她们?”

从口中吐出的竟然是这样的话语,不免叫她有点惊讶。

她想这或许代表了她内心某种真实的想法,她恶意地想要得到一个肯定的答复,才这样问出来。

药物让她的言行举止失去粉饰。

但在安诺看来,这却更像是某种提醒。

提醒自己还欠对方一个答案。

但安诺此时自然不知该如何回答,只好说:“回头再说吧,你先好好休息。”

她挂断电话,思来想去,决定再次求助拉拉。

戴上耳机,她把事情说了,拉拉几乎没有思考,便道:“先去调取周五对方行动路线的监控,这件事你大概需要舒尤俐的帮忙,与此同时,最好找人搜索一下她的背包等物品,看看是否有剩余的药品吗,如果有了药品,你就有了证据,在通过某些询问技巧,大概就能让她承认了,她承认了,你就完成了任务。”

“她不承认呢?”

“你就回档换种方式再试试。”

安诺皱起眉头:“不能回档呢?”

拉拉沉默了一下,半晌道:“你需要的如果是一种一击必胜的不需要回档的方式,那么计划恐怕就得更细致一些……”

安诺静静听罢,点了点头:“我就这么做试试。”

……

舒尤俐走到纪检部,看见齐天星刚好从里面出来。

以对方行走的方向来看,肯定是能看见自己的。

但对方目不斜视,就好像路过一片空气,像一个幽灵一样悄然而过。

舒尤俐于是开口叫住她:“瞎了么?”

齐天星这才把眼球转过来,像是大吃一惊:“你叫我有什么事么,舒小姐。”

舒尤俐哼了一声,转身就走,嘴上道:“反正是和诺诺有关的事,你爱听不听。”

她转身上楼,余光瞥见齐天星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还是跟了上来。

两人很快来到学生会长办公室。

舒尤俐坐到办公椅上,齐天星则在沙发上坐下。

正对着沙发的盆栽旁放着一面金属边框的全身镜,齐天星在里面看见自己的身影。

恍惚之中,想起自己仿佛也在这面镜子面前,将百褶裙穿上。

愣了一下神,便没听见舒尤俐的第一句话,只知道对方紧跟着说了句:“你怎么看?”

齐天星:“……什么怎么看。”

舒尤俐翻了个白眼:“看来和你没什么可聊的。”

她拿出手机翻了翻通讯录,又说:“我应该和你姐姐聊聊。”

齐天星想:那和我聊也一样。

她和齐慕青也会合作。

这件事在很多人看来似乎是不可想象的。

哪怕在她们的亲生父母看来也是这样。

但实际上她们的合作早就开始,齐慕青只用一句话就说服了她:“抛却感性,我们的敌人不是彼此,相反,我们合作却很合适。”

于是过去的这些年里,虽然在所有人看来她们都应该互相敌视,但实际上却在背地里进行着合作。

合作的结果很成功,父亲认为她们在互相竞争,母亲们则认为自己手里都握着一张底牌。

但实际上,她们以此为面具,神不知鬼不觉地蚕食着父亲手上的权力。

话虽如此,齐天星没有想过,在感情上面她们也能合作。

但合作的推进并没有想象中困难,特别是当她们的脑海中都隐隐约约浮现出一些共同的关于安诺的记忆。

于是她看着舒尤俐说出这句话来,却没有搭腔,直到舒尤俐放下手机,嘟囔道:“你还真是永远死人脸,好吧,我再说一次,安诺看起来怪怪的,你不这么觉得么?”

齐天星问:“上次分开的时候还好,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就今天早上。”舒尤俐道,“她看我的眼神非常奇怪,就好像……就好像重新认识了我一样。”

齐天星的心中顿时有了猜测。

从恢复越来越多的记忆那天起,她和齐慕青就等着这一天的到来。

毕竟既然她和齐慕青能渐渐恢复记忆,那其他人都为什么不行呢?

她看着舒尤俐。

实际上,她怀疑舒尤俐一定也想起了不少。

只是对方或许在装傻,又或许是脑回路跟一般人不一样,所以才没表现出来。

齐天星垂眸,正思索着要怎么样回答,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舒尤俐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有些惊讶地抬起眉来。

她一边看着齐天星一边接通电话,语调轻快道:“有什么事啊,诺诺。”

齐天星于是望向她,见舒尤俐又接着道——

“哦?是么,可以啊……哦,没问题,什么时候?哦哦,好。”

等挂了电话,她的脸上便浮现出得意来,道:“我没什么话要说了,你走吧。”

显然是安诺刚才对她说了什么话。

齐天星若有所思:“你确定不再和我交流一下,比如说刚才安诺在电话里说了什么?”

舒尤俐冷哼,又难以抑制开心:“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反正她约我见面……”

话音未落,齐天星的电话也响了。

舒尤俐一怔,顿时有种不妙的预感。

果然,齐天星看了眼手机屏幕,便向她投来挑衅的目光。

这目光再熟悉不过,上周五的纪检部办公室里,对方就向自己投来这样的眼神。

对方接通了手机,对着话筒道:“哦,这样,可以啊,什么时候?嗯……没问题,就这样吧,回头见。”

齐天星挂了电话。

抬眼便见舒尤俐面无表情,直到对上自己的眼神,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齐天星道:“现在我们可以聊聊了么?看来她不止约了你,甚至可能……不止我们俩。”

……

安诺的最后一个电话打给齐慕青。

她先打给舒尤俐,准备约对方一起去看周五的监控。

再打给齐天星,是希望拜托对方去查陈珂在学校里有没有随身携带剩余的药物。

这两件事都可以在学校里解决,另一桩事又麻烦一点。

陈珂的药物肯定不可能凭空出现,对方的购买渠道是什么呢?

她认为这件事齐慕青应该能更容易查出来。

但齐慕青事务繁忙,不一定立刻能回复,安诺抱着试试看的态度打了电话,没想到立刻就被接通了。

“喂,安诺?什么事。”

安诺忙道:“哦哦,是这样的,有件事需要你帮忙……”

她将自己的诉求说了,齐慕青应下,却又道:“你为什么要查这个,和白琳有关么?”

不提还好,一提,安诺愣了一下。

对啊,陈珂自己以前是体育生,父亲又是赛事办主任,她的性格又那么偏激,会不会也和白琳的事有关呢?

她忍不住道:“现在是为了别的事……但不好说,总之,先查一查。”

这话说的含糊,齐慕青却也没有多问。

如此挂断了电话,到了午休时分,她先和齐天星朋友了。

主要是因为她害怕陈珂会转移物证,希望齐天星能尽快进行搜查。

齐天星听了,自然问:“为什么想要查陈珂?”

安诺觉得这也没什么可隐瞒,便道:“宴此婧好像被下了药,所以才请假的,我来查这件事是谁做的……”

她将宴此婧的事一一说了,齐天星听了沉吟片刻,道:“可突然进行一场搜查,我也得先给学校打个报告。”

安诺苦笑:“我只是怕越拖证据越难找。”

齐天星抬眼看她:“也可以突击检查,只是要是出了什么事,我得担点责任……”

安诺听她说得吞吞吐吐,突然听出了一点弦外之音来,于是试探抓住她的胳膊:“我知道很难,所以,拜托你,如果能行,之后你有什么要求,我也绝不推辞。”

她声音放软,拖着长音,齐天星冰冷的神情不觉松动,唇角勾起。

真可爱。

她达成了目的,便应承下来:“行。”

到下午,纪检部果然临时下发通知,说要进行一场违禁品的突击检查。

为了不打草惊蛇,这场检查囊括了整个高三,以及学校宿舍和学生会办公楼。

最后从一些学生身上搜到了一些镇定药物。

坏消息这些学生里并不包括陈珂。

好消息是有她的好友顾辞兮。

齐天星简单恐吓了一下,对方承认,这些药物就是来自陈珂。

只是陈珂并不承认,说顾辞兮只是胡乱攀咬。

……

这件事暂时陷入罗生门,安诺则在放学时分,和舒尤俐碰头了。

舒尤俐平日里看着没有正形,做起正事来却也很靠谱,轻而易举便带她进了监控室。

两人在监控室细细查找,很快便找到了那天陈珂和卢莎莎一起抱着速溶咖啡前往A班甜点屋的画面。

安诺激动道:“就是这里。”

她忙按住舒尤俐操控鼠标的手,点了暂停,拿出手机准备把这段拍下来。

舒尤俐歪头看她,冷不丁问:“你为什么突然查这个?”

安诺便又把宴此婧的事说了,表示现在最大的嫌疑人就是陈珂。

舒尤俐有些惊讶:“你怎么知道是她?”

安诺当然不能说是回溯时间亲眼去看的,便一本正经道:“因为宴此婧说她是在周五晚上开始不对劲的,据她回忆,就是在甜品店喝了咖啡之后。”

舒尤俐道:“后厨很多人哎。”

“我去问了吴佩沅和卢莎莎,感觉她们不像是有问题的。”安诺硬着头皮说。

舒尤俐又“哦”了一声。

她看上去不是很信,有点敷衍意味,安诺只好道:“所以现在也只是怀疑,我不会冤枉她的。”

舒尤俐看了她一眼,突然笑起来:“你冤枉不冤枉她和我有什么关系,我只是觉得……”

她突然凑近安诺的脸。

安诺冷不丁被吓了一跳,却也没躲,只是眨巴了一下眼睛,睫毛闪动。

舒尤俐道:“……我只是觉得,我帮了你忙,总该获得些奖励吧。”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她的心脏开始剧烈跳动。

齐天星问她,有没有在某些时候,觉得某些场景似曾相识,觉得有些事不止发生过一次,有些人第一眼看见,就好像已经见过。

她想齐天星说的就是她的虚拟朋友。

还有她和虚拟朋友一起经历的事吧。

回过神来,她已经吻上安诺的嘴唇。

两人交换了一个绵长而安静的吻,安诺捧着她的脸,道:“会有的……奖励,不过,今天太晚了。”

舒尤俐搂着她的腰:“晚了不是刚刚好,不会有人过来。”

安诺犹豫片刻,说出实话来:“我准备去看看宴此婧。”

实际上,她想去看看宴此婧现在到底是什么样的状况。

舒尤俐后退,双手抱胸看着她,露出有些不满的神情。

她很不高兴,非常不高兴。

她心里想过一百种办法,想把安诺绑在自己身边。

但是最后,都不了了之了。

因为一切想要控制对方的想法,最后都会带来一种失去对方的恐慌和窒息。

这是一种她不想再体验的痛苦。

所以她又能拿对方怎么办呢?

最后,不满的神情变作了无奈。

舒尤俐想起齐天星对她说的话,忍住不快道:“行吧,那我送你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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