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你变得很会接吻。”

齐慕青参加完会议下了飞机,先打电话给请的侦探,询问调查事宜。

对方说没有进展,因为对方的反侦察能力很强。

齐慕青挂了电话,嘲讽似的一笑,喃喃自语道:“还说是暗网排名第一的侦探,真是名不副实……”

这么说完,抬头看见一片嫩绿的云霞。

不知不觉到了三月,杨柳发出新芽,嫩得像能掐出水来。

时间过得很快……

又好像很慢。

她还是有很多事要做。

公司的老股东为难她,但她还是特意带了礼物登门拜访。

接待她的是对方的夫人,闲聊间意有所指道:“主要是最近的一些风言风语,咱们也不好站队……听说你爸爸对你的新妹妹很好,也很满意?”

新妹妹。

这个词汇不觉叫她心中一痛。

但她还是扬起笑容,不争不抢似的温声道:“毕竟这些年她过得很辛苦,父亲宠爱一些,也是应当的。”

“唉,不过你毕竟当初跟了你妈,齐家这边吧总觉得……唉,我多嘴了,你别不高兴。”

齐慕青端正坐姿,神情柔和:“我懂伯母的意思,你也是为了提醒我,我会继续努力的。”

对方矜持擦了擦嘴角:“你是个好孩子……先前说的事吧,碰到了一些麻烦,先放放吧。”

齐慕青道:“我真的没有其他的意思,接下来我会专注于学业,只是刚从国外回来,带些礼物而已。”

安诺失踪,叶天星的身份被揭露之后,很多事都变得很不顺利。

齐慕青看出大家都开始观望,主要是齐昶和薛宁的关系也在一瞬间彻底碎裂。

如今薛宁远去国外,齐昶则放言,她最好永远不要回到国内。

被判给母亲的她难免开始被齐昶冷落。

诸事不顺。

但说实话,齐慕青都没感觉。

曾经非常看重非常在意的东西,现在在她心中可有可无。

她只是机械化地按照这原来的轨迹继续行走,因为如果不做这些事,她也不知道还能做什么。

随着时间的流逝,一开始的恐惧惊慌担忧开始变成一种麻木,她时常觉得现在的生活可能是在做梦,也许一回到家,她会看到安诺已经回来,笑着告诉她:“我只是进行了一场长途旅行。”

但是每次回家看到的仍旧是空荡荡的房间。

于是大多数时候她去酒店。

只是酒店的房间也很空。

今天倒是很特别,她在酒店门口碰到了宴此婧。

这段时间宴此婧找了她好几次,只是自己很忙,她也不知道自己住酒店,几乎没有碰面。

今天竟然找了上来。

齐慕青的心头首先升起的是不耐烦,她不想搭理对方,但对方堵住了她的路,她只好耐下性子问:“有什么事么?”

对方瘦得厉害。

脸颊和眼窝都凹陷进去,看起来像是个骷髅架子。

但眼神意外很亮,带着一种希冀道:“我找到了一点线索。”

齐慕青挑眉:“什么?”

“舒尤俐的线索,有个同学告诉我,舒尤俐失踪之前,她有两次碰到过舒尤俐去学校机房——实际上,这两次是因为她刚好在那里值日,她那个月只值日了这两天,舒尤俐去学校机房的次数一定很频繁。”

只是因为说了这些话,对方就开始轻喘,难以想想从前居然是运动员。

而且面色潮红,带着一种过于亢奋的热情。

“我想去学校机房看看,但是发现怎么也进不去,里面的权限等级非常高,你不觉得奇怪么,只是一个学校机房而已。”

齐慕青沉吟。

是很奇怪。

但是宴此婧的样子更奇怪。

齐慕青直言不讳:“你最近有好好在进行心理咨询么,你看起来很不对劲。”

“会么?我觉得自己很好啊。”宴此婧带着疑惑,“我只是胃口稍微有点不好,但是觉得自己很有精神,无论如何,我要先找到安诺。”

齐慕青道:“谢谢。”

宴此婧皱眉:“不要跟我说谢谢,是我自己想找到诺诺。”

齐慕青沉默,半晌道:“何必呢。”

何必呢。

只是同学而已。

甚至认识也没多久,只有半年不到。

宴此婧却好像受到侮辱,盯着齐慕青道:“那你呢,现在大家都知道安诺不是你的亲妹妹。”

齐慕青垂下眼:“不一样,我们一起长大。”

宴此婧道:“那我们也不一样,我喜欢她。”

心头莫名一震。

好像被这样直率地表达喜欢的方式震慑了。

随后,心头升起了淡淡的不甘。

一时想不清楚在不甘什么。

只是回过神来,已经开口道:“只是青少年浅薄的喜欢而已,你父母希望你回国外治疗,你还是先去治疗吧,你和安诺才认识了多久,你根本不了解她。”

宴此婧的脸更红,似乎在爆发的边缘。

但是突然之间,她像是被戳破漏气了的皮球泄下气来,颓唐道:“也许您说的是对的吧,不过姐姐,还是请你查一下机房权限的事,然后有任何进展的话,可以告诉我么,我也会告诉你的。”

齐慕青突然羞愧。

她想和自己比起来,对方至少一片赤诚。

她能感觉到对方火热的心。

但自己率先产生的却是一种卑劣的情绪。

在这样的关口,她竟然也心存杂念。

她点头,看着宴此婧摇摇晃晃转身,突然又回头:“明天是安诺的生日。”

齐慕青垂下眼:“嗯。”

宴此婧看齐慕青反应平平,叹了口气,还是继续离开。

脚步踉跄,差点在台阶摔倒。

齐慕青叹了口气,最终还是叫住她,叫司机把她送走。

她派人去查机房,自己则按部就班吃饭洗漱,最后躺在床上,摸着自己心脏的位置。

奇怪,还是在跳动的。

但是为什么,平时却总感觉空落落的呢?

她拿起手机,屏幕上有一条提醒事项——

【明天是小公主的生日】

发了好一会儿呆。

回过神来才点开聊天软件,置顶是安诺的账号。

备注是“小公主”。

她的小公主,最后一条消息是一月一日的早上五点。

出发之前,对方还给自己发了“早安”。

这段日子她已经看了这条消息无数次,动作熟练像是一种习惯。

看完她将手机息屏放在枕边,闭上眼睛入睡。

房间一片漆黑。

她习惯于关闭房间内一切的光源。

半睡半醒。

突然之间,她睁开眼睛,将手伸向左边的床铺。

扑了个空。

冰冷的被褥贴在手掌。

她感到茫然。

为什么呢。

她以为自己的身后会出现一个人。

那个人是安诺。

对方会抱住她,在她背后轻轻的吐息。

会放慢语速像是撒娇一般叫她:“姐姐。”

这一瞬间她完全清醒过来,一直压抑着的内心像是突然决堤。

一泓泪水从眼眶中涌出,她面对着漆黑的房间,无声的哭泣。

突然意识到了。

为什么面对宴此婧坦然说出了“喜欢”,她下意识产生不快。

因为她的感情早就变质。

……

安诺一边背单词一边打了个喷嚏。

舒尤俐紧张地看她:“感冒了么?是不是空调打太低了?”

气温开始升高,阳光变得更加猛烈。

外面也走腻了。

毕竟也就是个小岛,沙滩再怎么空,海再怎么蓝,也有看腻的一天。

最近出去是去海边浮潜。

结果礁石划破了安诺的小腿,舒尤俐非常后悔,伸出腿让安诺也给自己一刀。

安诺吓了一跳,道:“你疯了吧?”

舒尤俐道:“因为我害得你受伤,如果你不惩罚我,我反而更痛苦。”

安诺无语:“也不能说是你害的,我自己想去啊……”

但是她还是依照舒尤俐的心愿惩罚了对方。

她用绳子将对方绑在床头,用羽毛锻炼了一下对方的阈值。

效果喜人。

对方虽然泪眼婆娑,但这次没有昏厥,甚至会迎合了。

叫她差点又走了一次结局。

幸好她忍住了。

可见她的阈值也在提高。

总之,她们开始减少出门的次数,大多数时候都在房间。

刚好,安诺的语言学习也进入了正轨。

单词和语法都背得差不多了,开始练习口语对话。

最近,简单的对话都是用当地语言完成的。

这会儿安诺便用当地语言回答:“没有,可能是有人在想我吧。”

舒尤俐眸光一暗,不说话了。

安诺又忍不住嘲讽她:“你这个反应,看来外面还是有人在坚持找我的吧。”

舒尤俐的脾气如今日趋稳定。

就算安诺这么激她,也只平和道:“你学语言学得好快。”

“啊,是吧。”安诺瞥了舒尤俐一眼,笑道,“是不是也要说老师教得好?”

舒尤俐的双眸如春水荡开:“那应该也能有奖励吧。”

安诺勾了勾手指。

舒尤俐于是走到安诺身前,叫安诺抓着她的衣襟,在她的唇上落下轻轻一吻。

像是蜻蜓点水般划过。

根本不够。

舒尤俐跨坐到安诺膝上,搂住她的脖子,低头触碰对方的嘴唇。

轻轻地,若即若离地摩挲,渐渐加深,唇舌亲密无间地紧贴。

湿漉漉的甜味在口腔弥漫。

一股酥麻从尾椎骨传递到后脑。

许久才停下。

银丝牵连,难舍难分。

安诺目光发暗:“你变得很会接吻。”

舒尤俐笑了笑:“也是……老师教得好。”

过去的一段日子。

在教学的过程中,她们的接吻很频繁。

算是学习完每个小单元后的小奖励。

有的时候舒尤俐会恍惚,觉得她们就是普通的情侣。

在漫长的假期里无止境的缠绵。

有时安诺的眼神甚至让她产生错觉。

从对方如宝石般黑而亮的眼眸里,她看到怜惜与欲望,叫她觉得安诺也爱上了她。

可有一件事在提醒着她安诺恨她。

因为安诺从来不进行到最后。

像是给自己的恶劣行为的报复。

安诺永远在最后一步停手,徒留她在湍急的水流里。

钝刀子割肉。

她于是像被丝线悬在半空,越来越感觉到这丝线在断裂的边缘,她迟早要粉身碎骨。

但是没关系。

就算粉身碎骨也没关系。

她甘之若饴。

她微微倾身,还想继续,安诺用抬手抵住她的肩膀,说:“可以了,我要继续练习了,你不是说今天要做大菜么,可以去准备了。”

舒尤俐听到安诺语气变冷,便知道不可能继续。

便只好站起来走向厨房。

今天她买齐了材料,准备做红烧肉和肉末茄子。

因为还不太熟练,还找了阿姨来帮忙,安诺过来的时候,便看见阿姨在帮忙炒糖色。

瞥见安诺过来,舒尤俐忙把锅抢了过来,对阿姨说:“可以了,接下来我来就行。”

阿姨就走到一边,皱眉看着舒尤俐不太灵活的动作。

安诺过去,和阿姨搭话:“下午好啊。”

阿姨有点惊讶:“啊这位小姐,你会说话啦。”

安诺:“……我本来就会说话,只是刚学会当地语言。”

阿姨爽朗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厉害啊,学得真快。”

舒尤俐盖上盖子开始闷煮,看见这一幕莫名焦虑,对阿姨说:“你可以先走了。”

安诺看着阿姨出门,无奈看着舒尤俐:“你不会连阿姨的醋都吃吧,真就不让我和任何人说话?”

舒尤俐忙摇头:“不是……”

她其实是担心安诺的人格魅力征服了阿姨让阿姨帮她逃跑。

但这显然不能说。

她转移话题:“你现在已经说得很流利了,完全可以和当地人交流。”

安诺笑看着她:“你教得尽心尽力。”

舒尤俐轻咬嘴唇。

她本来不想那么尽心尽力。

可是安诺太狡猾,给的奖励太诱人。

她盯着锅里翻滚的红烧肉,想着一件事情。

明天就是安诺的生日了。

对方会想要什么样的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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