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顾总你好香

一声呜咽从澜声喉间溢出,带着颤音。

最后一次战栗席卷。

澜声猛地弓起,额发被汗水彻底浸湿,黏在泛着不正常红晕的脸颊。

那股几乎焚烧理智的热流终于找到了决堤的出口。

悉数落在顾承淮的掌心里,带着惊人的热度,有些甚至溅到了他整齐的衬衫袖口。

一切平息下来。

房间里只剩下澜声尚未平复的喘息声,空气里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气息。

顾承淮缓缓直起身,垂眸看向自己的手,微微泛红。

顾承淮的眉头蹙着,不是嫌恶,而是一种复杂情绪的反应。

看来澜声……是完全没有自己疏解过的经历。

这个认知让顾承淮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又沉了沉。

一个成年男性,在这种事情上如此生涩空白,再结合澜声平日里那种近乎天真的单纯。

某些猜测几乎呼之欲出,澜声过往的生活环境,恐怕相当封闭,甚至……异于常人。

顾承淮转身走到床头柜,抽出几张纸巾。

床上,澜声的意识正从余韵中,一点点地浮出水面。

药效随着刚才的宣泄消退了大半,那种焚烧五脏六腑的燥热如潮水般退去,而后是浑身脱力后的绵软。

澜声微眯着眼,长睫湿漉漉的,深蓝色的瞳孔里还氤氲着一层未散尽的水汽,视线茫然地落在天花板上华丽的水晶吊灯上,眼神涣散,显然还没有完全回神。

身体是舒服了,前所未有的放松,甚至带着点餍足的慵懒。

但大脑却乱糟糟的,像被暴风雨席卷过的沙滩,留下各种破碎的记忆。

朱导那张令人作呕的脸,被水甩飞的肥胖身体,昏暗扭曲的走廊,手腕被抓住时冰凉的触感、那个宽阔微凉的怀抱……

是谁……帮了他?

澜声缓缓地眨了下眼睛,涣散的焦距开始艰难地凝聚。

他的衣服还好好地穿在身上,虽然T恤皱巴巴地团在腰间,裤子也被褪到了大腿,露出了那条醒目的大红奥特曼内裤,但大体上还算完好。

除了手腕上被领带束缚过的细微红痕,以及隐秘的酥麻感,似乎没有什么更过分的事情发生。

就在澜声混沌的思绪试图拼凑出完整画面时,哗哗的水声从卧室相连的浴室里清晰地传了出来。

澜声像是被这声音惊醒,猛地睁大了眼睛,彻底从那种失神的状态中挣脱出来。

他记起来了!

他逃出来了,然后……他遇到了一个人。

那个人抱住了他,把他带到了一个安全的地方。

在他最难受的时候,是那个人……帮了自己。

记忆回笼的瞬间,巨大的羞耻感后知后觉地轰然涌上,几乎将澜声淹没。

他的脸腾地一下变得更红,这次不是因为药效,而是纯粹的窘迫和不知所措。

他竟然……在别人面前……还让别人……

澜声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动作幅度之大,差点扯到腰。

他手忙脚乱地把自己皱巴巴的T恤下摆拉好,又慌张地去提溜滑到腿弯的裤子,手指都在微微发颤。

就在这时,浴室的水声停了。

门被拉开,蒸腾的热气裹挟着沐浴露清爽的香气飘散出。

顾承淮走了出来。

他已经换下了那身挺括的西装,此刻只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丝质睡袍,腰带松松系着,领口微敞,露出一小片胸膛,还带着刚沐浴过的湿润水汽。

黑发没有像平日那样一丝不苟地梳起,而是随意地垂落额前,少了几分白日里的冷峻锋利,多了几分居家的慵懒随意。

他手里拿着一条用热水浸湿又拧干的白色毛巾,显然是准备出来给澜声擦擦身体。

一抬头,正对上床上那个已经坐得笔直,眼神慌乱的青年。

四目相对。

空气有几秒钟微妙的凝滞。

顾承淮显然没料到澜声这么快就清醒过来,还摆出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

他微微一怔,随即挑了下眉,眼底掠过一丝放松和……玩味。

醒了也好,省事了。

至少不用他去给一个意识不清的人擦拭身体了。

顾承淮将手中的温毛巾随手搭在椅背上,朝床边走近两步。

澜声看到走出来的人是顾承淮,那双眼睛里先是闪过巨大的难以置信的,随即变成惊喜,还有……在看到熟悉面容后,紧绷神经骤然松懈下来的委屈。

所有的害羞和不知所措,在确认对象是顾承淮的瞬间,奇异地淡化了许多。

“淮……”澜声的声音有些沙哑,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顾承淮,仿佛要确认这不是幻觉。

他不知道顾承淮的名字,只知道这个在无数个深夜里听他絮叨、会回应他、送他礼物、现在又在他最狼狈的时候救了他的人,是淮。

顾承淮听到这声带着依赖的轻唤,脚步微顿,眸色深了些许。

澜声得到了肯定,脸上瞬间绽开一个毫无阴霾的笑容,他几乎是本能地想要靠近这份安全感。

“淮!”

他欢呼一声,甚至忘了自己双腿还软得厉害,直接从床上跳了下来,张开手臂就想扑过去抱住顾承淮,像寻求安慰的小动物扑向唯一信任的主人。

“哎——?”

腿弯一软,身体失衡,澜声整个人向前踉跄栽去。

顾承淮眼神一凛,反应极快地上前一步,稳稳地接住了这个冒失投怀送抱的家伙。

澜声的额头撞进顾承淮微敞的睡袍领口,鼻尖蹭到还带着湿气的温热皮肤。

“小心些。”顾承淮的手臂环住澜声的腰,将他的身体支撑住,声音里带着无奈的责备,但语气里却听不出多少真正的怒意,“别这么冒冒失失的。”

澜声在他怀里仰起头,脸颊还红扑扑的,眼睛却亮得惊人,里面盛满了全然的信任和感激:“谢谢淮!”

谢谢是你。

谢谢你……帮我。

顾承淮看着怀里这双澄澈不染阴霾的眼睛,心脏像是被极轻地挠了一下,有点痒,有点软。

他松开了环住澜声的手,改为扶着他的肩膀,让他站稳。

“能自己站好吗?”他问。

澜声试了试,腿还是有些发软,但勉强能支撑。

他点点头,却依旧不舍得完全离开顾承淮,手指悄悄抓住了顾承淮睡袍的袖口,像抓住救命稻草。

顾承淮瞥了一眼他攥着自己袖口的手指,没说什么,任由他抓着。

他转身走到一旁的衣柜前,从里面拿出一套干净的衣物,是他自己的备用睡衣,递给澜声。

“去洗澡,”顾承淮的话恢复了平日的简洁,但少了那份公事公办的疏离,“很晚了。”

澜声乖乖接过衣服,他抱着衣服,点点头:“嗯。”

澜声脚步还有些虚浮地走向浴室,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又回过头,看着顾承淮很认真地补充了一句:“淮,你身上好香。”

顾承淮:“……”

他没应声,只是朝浴室方向抬了抬下巴,示意澜声快点。

澜声这才转身进去,关上了门。

很快,浴室里传来了哗哗的水声。

顾承淮站在原地,听着水声,抬手揉了揉眉心。

今晚发生的一切有些超出预期,但好在结果不算太糟。

他走到落地窗边,窗外的城市依旧灯火通明。

他需要理清一些事情,关于澜声,关于这个意外闯入他私人领域的青年,究竟该如何安置。

十几分钟后,浴室的水声停了。

又过了一会儿,门被轻轻拉开。

澜声穿着顾承淮的睡衣走了出来,睡衣对澜声来说还算合身。

他的头发湿漉漉的,用毛巾胡乱擦过,还在滴水,水珠顺着他白皙的脖颈滑落,没入过大的领口。

澜声赤着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手里抱着自己换下来的那堆衣物。

他的目光定格在卧室里那张宽大的床上。

床边的阅读灯亮着温暖的光。

顾承淮靠坐在床头,鼻梁上架着一副无框眼镜,镜片后的目光专注而沉静,正对着放在膝盖上的轻薄笔记本电脑屏幕,手指在键盘上偶尔轻点。

屏幕的冷光映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勾勒出高挺的鼻梁和微抿的唇线,是独属于成熟男性独特魅力。

他似乎正在处理工作,神情专注,并未立刻注意到澜声出来。

澜声抱着衣服,呆呆地看着这幅画面。

这里是安全的,温暖的,有淮在的地方。

澜声有些局促地站在床边,不知道下一步该做什么,是上床睡觉?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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