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一次吵架

倪若水母亲顺着小儿子手指的方向望过去,不由面露欣喜,出言道:“哎呀,还真是小邵。刚才我们还说起他呢,这可巧了。”

父亲点头,脸上笑眯眯的,转而对倪若水说:“正好,等会你问问他一块吃饭的事。”

倪若水没做声,站在原地,进退两难,设想自己是此刻顺势坦白他和邵京焱其实已分手更尴尬,还是当着父母的面被邵京焱视而不见更尴尬,答案是:All。

这也许就是他一念之差说谎的代价。

倪若水沮丧,百转千回,一时拿不定主意,弟弟倪世臻却喜出望外,挥舞着手臂,兴冲冲地直奔对面而去,雀跃地喊着老大。

倪若水忽然一阵心紧,脸色苍白如纸,害怕邵京焱接下来的反应会让弟弟受打击。

谁知却见邵京焱半弯下腰,一把就将倪世臻抱得双脚离地,他吊儿郎当地笑,跟孩子王似的晃了两下在他怀里就像个儿童玩具的弟弟,朗声道:“小弟你是不是长高了?”

倪世臻闻言,语气十分自豪:“那是的,我现在比过年的时候足足长高了五厘米!”

邵京焱依旧笑得阳光,放下倪世臻,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副哥俩好的样子,说:“行啊,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还没你这么高。”

倪世臻一听这话更受激励,亢奋地问:“那我以后也会长得像你一样高吗?这样我和哥哥站在一起,别人肯定都以为他是我弟,哈哈,感觉真好玩,我想要快点长大了。”

倪世臻当得起一句兄控,三句话不离倪若水,邵京焱若无其事,坦坦荡荡地接话:“可能吧。不过照你这骨架,十有八九能长得比你哥高倒是真的。”

也行,那样他就能保护哥哥了。倪世臻心满意足地想,完全藏不住一点事儿,转头就要跟倪若水炫耀:“哥哥,老大他说——”

邵京焱一秒手动消音,捂住倪世臻的嘴巴,压低声音道:“嘘,小孩子别乱传话。”

旁边的徐敏原一下子没忍住,扑哧乐出了声,直言不讳地点评道:“这小朋友的性格真逗,和他哥那种淑女性子差得挺……”话没说完就被邵京焱斜了一眼,立刻识趣闭嘴。

倪世臻脑袋灵光,眼珠子一转,想了想,干脆拉着邵京焱一起过去找他哥哥。

徐敏原那群人懂得察言观色,没在后面起哄,毕竟他们跟邵京焱也就这一年里的交情,平时关系虽好,怎么开玩笑都无所谓,却也个个知道这位太子爷的逆鳞究竟在哪。

只要事关倪若水,邵京焱就特别容易翻脸不认人,更何况这次对方的父母还在场。

即便邵京焱没有明说,但这群人精早就猜出来他俩彻底掰了,大概在四五个月前。

邵京焱毫无预兆地搬回学校宿舍,状态明显不对,当时和倪若水谈恋爱多么高调轰烈,最后倒应了那句「秀恩爱,死得快」。

不过既然两个人都没在一起了,邵京焱为何还去见人家爸妈,有这个必要吗?

邵京焱临走前把挂在肩上的游泳包拿给徐敏原,让他帮忙带回去,后者满口答应,一边接,一边往倪若水那儿瞟了眼,两道目光遥遥对上,徐敏原下一秒朝他友好微笑。

倪若水冷着脸,无动于衷地移开视线。

邵京焱刚运动完不久,一件黑T配工装裤,简简单单,更显得高大英俊,小臂露出的肌肉线条流畅而有力量感,左腕上戴着一块理查德,透出帅气男大学生的青春气息。

倪若水此时看见他走过来,有点意外。

尽管邵京焱对他分手前分手后两副面孔,但对他父母还是一如既往地谦逊恭敬,见面问候不含糊,风度翩翩,很有修养。

在旁人眼里是一对的情侣反而没搭话,母亲对邵京焱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满意,寒暄时说:“都是自家人,不用这么客气。”

邵京焱似乎愣了下,很快就调整表情,没否认也没解释,用另一个话题轻松揭过。

邵京焱谈笑时游刃有余,父亲夸他一段日子没见,瞧着更成熟稳重了,这样很好。

倪若水如泥塑木雕般不言不语,母亲只当他是心情不佳,便主动邀请邵京焱吃饭。

邵京焱笑笑,不动声色地瞥向倪若水。

倪若水无意间流露出茫然失措的神色,美眸中仍是散不尽的忧愁,他那么不情愿。

邵京焱倏地皱起眉,又隐隐觉得愤怒,就像一座状似沉寂的火山,表面上没爆发,只有他自己知道内里的澎湃烈焰从未停歇。

“我还是不去了。”邵京焱敷衍应付长辈。

倪若水厌倦地别过脸,鼻尖微微泛红。

父亲观察入微,将这一情形清清楚楚地看在眼里,因为不明真相,以为他们只是在闹别扭,恋人之间常见的冷战,因此充当和事佬的角色,为他们缓和矛盾:“小邵,当给叔叔一个面子,晚上抽个空,一起吃饭吧。”

邵京焱明白人情世故,最终体面答应。

倪若水更为心累,始终都无话可说。

父母为他们体贴地留出空间,领着经常当电灯泡还不自知的倪世臻走到前面去。

倪若水一直绷着脸,整个人过分安静,与邵京焱从同行渐渐变为落在他后方。

林荫道附近是一片樱树林,景色迤逦。

倪世臻是顽童心性,这会儿蹦蹦跳跳,跑到前边去探路,母亲则挽着父亲的胳膊互聊家常,夫妻俩慢悠悠散步,没留意他们。

倪若水影子似的沉默跟随,一抬头,看见邵京焱停在不远处等他,好像有话要说。

熟悉、陌生的前任在这一秒相顾无言。

风声飒飒,樱花漫天飞舞,邵京焱面无表情地盯着他,呈现出一种极强的压迫感。

倪若水却并不畏惧,他显然心不在焉,猜测邵京焱可能会对他说什么,他素来不喜优柔寡断,眼下却有些自暴自弃,反倒想率先问一问邵京焱,为什么不拆穿他的谎言。

刚犹豫两秒,就错过了那个时机,倪世臻掉转头来,如小牛般一头扎进他们之间,憨声道:“哥哥,老大,我想在这儿拍照!”

“我陪你去吧。”倪若水牵起他弟弟的手。

邵京焱散漫地收回视线,飘落的嫩粉色花瓣在落地之前,打着旋儿流连过他的肩。

“老大你等等我!”倪世臻一手拉着一个。

倪若水举起手机先替父母和弟弟拍了一些照片,邵京焱过来后又帮他们一家合影。

倪世臻对他老大心心念念,机灵地将邵京焱往前一推,“我给你和我哥哥也拍一张。”

小学生的拍照技术毫无水平含量可言,但在拍摄的过程中却喜欢不停瞎指挥。

邵京焱耐心地配合,站到倪若水旁边,倪世臻对此颇为不满意:“老大你过去一点,哥哥!你也别离我老大那么远嘛。”

二人都有意与对方保持身体界限,如此一来,中间反倒空出一段略显突兀的距离。

“哦!非常完美!保持住,来,Smile~”

春和景明,置身于樱花树下,倪若水和前男友留下了他们分手后的第一张合照。

倪若水笑得不够自然,邵京焱甚至根本没笑,但这丝毫不影响照片呈现出来的视觉效果,那种亲密过、还相爱着的情人氛围。

倪若水的父母是混迹职场二十余年的老江湖,感情上的事情,自认为看破不说破,但依然察觉到了他们之间不对劲的地方。

倪若水态度消极,闷闷不乐。邵京焱性格外向,一贯能说会道,今夜却也话少。

晚上的那顿饭,除了倪世臻以外,其余的人都吃得不怎么舒服。倪若水尤甚。

倪若水的偏头痛再次发作,一度无精打采,没有他做中间人两边调节,他父母跟邵京焱自然也就找不到多少有趣的可聊话题。

倪若水父亲招呼服务生给邵京焱分菜,和善道:“小邵啊,来尝尝,这家餐厅的招牌菜就是翡翠麒麟鲍,看合不合你的口味。”

服务生动作快,夹起送过来,突然被一旁的倪若水伸筷子拨开,“不行,他不能吃。”

这平平无奇的一句话,倒让父母一怔,冷战归冷战,怎么连菜也不准男朋友吃了?

邵京焱注视着他,在等倪若水的下文。

倪若水进门后不声不响,这会儿反应过度,心乱如麻地解释:“他海鲜过敏吃不了。”

分手快半年了,原来倪若水还没忘他的忌口,邵京焱心情复杂,难以形容这感受。

他告诉过倪若水,他碰不了海鲜这类食物,一吃身上就会起红疹子,年幼时胆大包天,趁没人注意偷吃,结果严重过敏当场休克,紧急送往医院,将家里人都吓个半死。

倪若水父亲听完后,这才恍然记起来,过年那阵子倪若水仿佛提过的,上了年纪忘性大,为表歉意,又另外加了几道别的菜。

倪若水头痛欲裂,精神着实不济,自己食不下咽还担心会影响别人的胃口,中途就离席去厕所,在洗漱台干呕一阵,洗了把脸照镜子,几乎看不太清自己现在的模样。

倪若水头晕目眩地回到包厢,状态更差了,恍惚间扫见邵京焱颈侧有块红斑,头脑空白一瞬,想,那该不会是——过敏症状?

再也顾不上别的,倪若水快跑过去,“你怎么了?我都说过不能吃了。”他捏住邵京焱的下巴,抬高他的脸来回转动,摩挲着,仔细检查他的脖子,半晌喃喃道,“没有……”

倪若水意识到是自己看花眼了,刚才瞥见的红斑只是他的错觉,邵京焱没有过敏。

这场面太糟了,倪若水为错认而窘迫,一时间并没察觉到包厢内乌云密布的气氛。

邵京焱目光深沉,近距离地看着倪若水惨白的脸庞,握住他抖颤的手腕,放轻力度却没放开他,缓声安抚道:“没事,不怕。”

母亲却在这时蓦地起身,好似已忍无可忍,将倪若水拽过去,负气道:“我们走。”

事情发生得太快,倪若水猝不及防,下意识回头,用那双波光潋滟的水眼睛看过来,邵京焱的眼皮重重一跳,本能地想追上去。

倪若水的父亲拦下他,中年男人的脸上满是凝重,语气疏离道:“邵同学,留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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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倪世臻也安分了,紧跟着他哥哥,倪若水的声线有些抖:“到底……怎么回事?”

地下车库明明灭灭,母亲背对他,用隐忍着什么的声音问倪若水:“你们早就分手了,是不是?若水,你为什么不说呢?”

宁愿一个人扛,也不愿向家人倾诉,她和丈夫还在中间推波助澜,真是够失败的。

倪若水霎时哑然:“我……”

思考好一会,倪若水重新开口,嗓音疲倦而又无力,“我不知道应该怎么说,你和爸爸,还有弟弟,都很喜欢他啊。”

每个人都觉得会哭的孩子有糖吃,可倪若水的泪水从小带给他的只有父母的嫌弃,爱是善变的,他总认为父母会因此责怪他。

大概是有过年那次的对比,倪若水如今与邵京焱的相处方式过于反常,失魂落魄,表现得如同一只受过伤的惊弓之鸟。

母亲若有所觉,趁倪若水不在的空当,在餐桌上多次试探邵京焱,对方模棱两可的回答让她隐约确定了猜想,一阵心凉,待到强硬逼问时,邵京焱不语,俨然是默认了。

“就因为这个?”母亲被挫败感击溃,痛苦地流下泪来,她自责道,“不管他再有钱,再有出息,也跟我没关系,你才是我们的亲儿子,你这样委屈求全,像拿刀子挖我的心!”

“好了,好了。”父亲伸手扶住妻子,同时安慰儿子,“我倒是松了一口气,我跟你妈妈本来就担心你和他那种家境的人在一起,以后难免会受欺负,趁早分开也是一件好事。”

“没关系,你未来的日子,还长着呢。”

倪世臻听得似懂非懂,哀伤地搂住倪若水,认真地说道:“我永远是哥哥这边的。”

晚上九点半,邵京焱接到了一通陌生电话,是倪若水打过来的:“方便下来一趟吗?”

“嗯。”邵京焱淡定道,立即解锁出门。

他们约在公寓楼下见面,倪若水直接将手里提的袋子给邵京焱:“里面有十万块,我爸妈还你的,用来抵你过年送的野人参那些补品,其他的东西也都在车里了,我想你一个人不好拿,等明天你叫上朋友再取吧。”

四目相对,邵京焱像被惹恼了,自顾自地说:“你哭了?是不是你爸妈凶你了,操,我压根没承认分手的事,他们凭什么——”

倪若水打断:“不是,他们支持我分手。”

烧得正旺的炭火被迎头泼了一盆冰水,邵京焱梗了片刻,转而不冷不热道:“懂了。我说呢,合着这是一家人都要和我两清。”

“只是把你送的东西还给你而已。”

邵京焱陡地沉下脸,与平日热情开朗的样子天差地别,冷淡道:“随便你,倪若水,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倪若水呼吸不畅,低头把钱放下,转身欲走,反被邵京焱扯回去,“着什么急啊,你那边算清楚了,难道不该也算一算我的吗?”

倪若水挣不开邵京焱的束缚,索性摆出一副悉听尊便的姿态,“应该的,你说。”

一拳打在棉花上,邵京焱想发狠,咬紧牙,讲出的话却无关痛痒:“你回去住吧。”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倪若水却一下就听明白了,邵京焱是让他回租的那栋房子住。

去年他们一同签下为期两年的租赁合同,人家起初只卖不租,邵京焱说是费了许多功夫,对面才答应的,所以合约内容也写得霸道,不到时间退租需赔付高价违约金。

分手第二天,倪若水就从那里搬走了,不到一周,邵京焱也离开,爱巢变空房。

“以后一直住下去也可以。”邵京焱又说。

“……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

“那里我早就买下来了,专门送你的。”

房子的地段、采光、设计以及户外景色都是一流,不愁卖,邵京焱租不到就买了,又怕倪若水生气,便假模假样地装作房东,当时签下的名字,是给倪若水过户的手续。

邵京焱最初计划得极好,先在A大做交换生陪倪若水两年,到时倪若水毕业了,再软磨硬泡求他陪自己飞纽约,让异国恋去死。

倪若水也曾考虑过这个打算,那时候邵京焱带他回曼哈顿的家住,初见对方父亲,常年当惯上位者的中年男性,是财经杂志和新闻里经常出现的面孔,对晚辈说话和气,却依旧不减大人物的凌厉威势。

邵京焱刚到A大报到,就和他爸挑明了,后面还想留在国内大学继续交流学习一年。

他父亲本来就反对他做交换生,邵京焱要死要活才争取到一年,现在得寸进尺,他当然不可能同意,要求他一年后必须回来。

邵京焱胳膊拧不过大腿,没有顶撞他父亲,心里却盘算着大不了他就自己想办法。

按道理会不欢而散,但邵京焱胜在脸皮厚,又问起他父亲过去是怎么求婚成功的。

得到的答案是父亲和母亲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十八岁花前月下,私定终身,后来到了法定年龄就领证结婚,而且婚后基本上没吵过架,光是度蜜月就整整度了三年。

邵京焱出奇愤慨,他苦恼于自己出生得太晚,早生他几年不就好了?他也要和倪若水一起长大,他没有对别人怦然心动过,倪若水也不会在他之前对其他男的有过好感,那样多浪漫。然而事与愿违,真叫人心烦。

后来邵京焱的父亲邵锡承,在和倪若水聊天时,半开玩笑地对他说起过这事儿。

倪若水挺忐忑的:“叔叔,我……”

“你以为我是想让你劝他回来读书吗?”邵锡承不以为意地笑道,“我只是想让你知道,那个傻小子,他有多想陪在你身边。”

倪若水在那个时候,曾暗暗下定决心,日后他一定和邵京焱互相扶持,不离不弃。

转眼间,分手近半年了,他们已不再幻想未来,唯一的交集是讨论租房的归属权。

邵京焱要把私自买下的房子转送给他。

倪若水心灰意冷,坚持道:“我不需要。”

“……”邵京焱攥着倪若水的力气更重。

“那噜米呢,”邵京焱不想和他为这种事争执,反正房子已在他名下,“你也不要了?”

一提噜米,倪若水就被拿捏住了七寸。

“真的吗,你愿意把噜米给我?”

“现在它在哪里?”倪若水问题不断。

“我外祖母家。”

倪若水生怕他反悔,又重复问了一遍:“邵京焱,你答应把噜米给我了,对吗?”

“对。”邵京焱不无残酷地说,“房子给你,猫也给你,反正我以后不会再回来了。”

邵京焱直白的回答令倪若水懵了两秒,他呆立着,不可控地陷入到往事的漩涡中。

——噜米是一只英短金渐层。

是他们第一次吵架、和好之后,邵京焱送给倪若水最珍贵的礼物。

前年入冬时,他们已经异国恋七个月,想了解对方近况只能隔着时差打视频电话。

国外大学的校外活动丰富多彩,邵京焱出去玩,有时会更新社交动态,Ins评论区底下有个用户叫「梨花诗」的时常与他互动。

邵京焱从来不回这个网友的评论,但出现的频率高了,倪若水自然有一点好奇,于是进入对方的主页,很快就从那条置顶的少女时代和玩伴们的大合照中找到了邵京焱。

倪若水上网查过,知道梨花诗是菠萝吹雪的官配,小女孩根本没想隐藏那些心思。

半个月后,他刷到女孩的新动态,她发了近期和朋友一块玩的照片,里面有些人,倪若水居然认识,都是邵京焱国外的朋友,后面又翻了一会,才发现邵京焱本人也在。

倪若水坦率地问了,邵京焱也就诚实地答,年少时确实对她有过朦胧心动,后来女孩全家移民荷兰,现在她在纽约读大学。

倪若水也许是介意的,但不好意思说,后来两个人果然就因为这件事吵架了。

倪若水一气之下提出分手,事后觉得太过冲动,三番两次打邵京焱电话却打不通。

倪若水情绪低落,回宿舍的路上一边走一边看机票,直到在楼下见到仿佛从天而降的邵京焱,至今回想起来,都感觉很美好。

天空飘着细雨,邵京焱没打伞,戴着棒球帽,个子高高的,站在那里就很显眼,冲着倪若水笑了笑,英气又俊朗,满眼赤诚。

倪若水的心在那一刻柔软得不像话。

邵京焱又坏又乖,对倪若水说:“我想我看起来可怜一点,你也许就原谅我了。”

随即又道歉:“我错了宝贝。”

倪若水眼眶微红,轻声说:“我也有错,我不该那样对你发脾气。”

邵京焱给点阳光就灿烂,靠近他拉开衣服的拉链,里面有只毛茸茸的脑袋钻了出来,小猫咪蓬松的毛发还带着邵京焱的体温。这就是后来的噜米。

倪若水打心底里喜欢它,嘴上却迟疑道:“不行,学校规定宿舍里不能养宠物。”

“我和外祖母说好了,她先帮我们养着,等明年我过来做交换生,我们再一起养它。”

猫咪可爱地磨蹭倪若水的掌心,邵京焱依恋地望着恋人,柔声问:“好不好?”

倪若水心脏打鼓,他目不转睛,端详着邵京焱,近似自言自语:“你真的会来吗。”

如何描述倪若水那样的眼神,钢铁也会化成绕指柔,邵京焱的一颗心从此就长在了倪若水的身上。

“真的,我一定来,百分百来。不然我想见你了,或者你想见我了,怎么办呢?”

邵京焱看着倪若水静美的脸蛋,笑着说:“我可舍不得让你坐十几个小时的飞机。”

来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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