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任务中(二)

那人慢慢把枪放在桌上,举起了双手。

沈砚辞走到他面前。“你们的资金账户,在哪个服务器?”

那人不敢说话。沈砚辞看着他的眼睛,“我给你三秒。”

那人终于开口,指了指角落里那台最大的服务器。沈砚辞走过去,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插进去。

白榆写的程序开始自动运行,屏幕上的数字飞速滚动——资金被一笔一笔转出,流向沈砚辞指定的临时账户。

“火狐。”沈砚辞说,“撤。”

耳机里传来火狐的一声“收到”,然后是一声轻响。电梯井那边的炸药拆了,安全。

沈砚辞拔出U盘,转身离开。身后那几个人还举着手,一动不敢动。

走到门口,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告诉你们老板,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门在身后关上。

东南亚,雨林深处。

白榆蹲在据点外面的草丛里,被蚊子咬得浑身是包。青蛇在他旁边,端着一把步枪,冷冷地看着他。“你到底进不进去?”

“进进进。”白榆把花露水往胳膊上又喷了一遍,然后猫着腰往前摸。

青蛇的荧光标记一路延伸到据点后门。白榆蹲在门边,从背包里掏出一个小设备,贴在门锁上。十秒后,门锁发出一声轻响,绿灯亮了。

他推开门,闪身进去。

里面的情况比预想的复杂——这个据点表面是物资中转站,实际上藏着十几个武装人员,而且装备精良。

白榆刚走进去,迎面就碰上两个人,手里端着冲锋枪。三个人面对面,都愣住了。

零点几秒的反应时间。

白榆比他们快。他手里的刀甩出去,正中左边那人的手腕。

枪掉了,那人惨叫着蹲下。右边那人才反应过来,刚要扣扳机,白榆已经扑上去,一拳打在他喉咙上,那人眼睛一翻,晕了过去。

白榆捡起刀,继续往里走。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很多人。他叹了口气,从腰间拔出枪。

“青蛇,你还不进来?”

耳机里传来青蛇冷冷的声音。“你不是说一个人能搞定?”

“我说说而已!你快进来!”

青蛇没说话,但白榆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她进来了。

两人背靠背,面对从走廊两侧涌出来的人。枪声响起,很密,但每一枪都打在应该打的地方。

“左边三个!”白榆喊。

“右边四个!”青蛇回。

两人同时开枪,对面倒下七个。

白榆边打边骂:“为什么我一个人来东南亚?为什么?老大偏心!糖哥偏心!你们就知道欺负我!”

青蛇在他背后冷冰冰地补了一刀。“因为你菜。”

白榆气得想回头瞪她,但面前又冲出来两个人,他没空。他把最后两个放倒,靠在墙上喘气。身上全是汗,混着花露水的味道,还有蚊子咬的包,痒得要命。

青蛇站在他旁边,脸上没有一点汗。“完了?”

白榆看了看四周,确定没有站着的人了。“完了。”

东欧,仓库里。

季敛把那个领头人推到一边,自己靠在墙上,剥开一根新的棒棒糖,塞进嘴里。耳机里传来沈砚辞的声音:“南美,搞定。”

然后是白榆的声音,带着喘:“东南亚,搞定。糖哥你呢?”

季敛嚼着糖,含糊不清地说:“东欧,搞定。”

耳机里安静了一秒。

沈砚辞的声音传来:“用时多少?”

白榆抢答:“我这边二十八分钟!”

季敛想了想。“二十二。”

沈砚辞说:“二十。”

白榆在那边炸了:“你们不是人!”

季敛笑了一声,把嘴里的糖换到另一边。“老大,明天真的加鸡腿?”

沈砚辞的语气还是那么淡。“加。”

白榆喊:“我也要!”

季敛:“你菜,不给。”

白榆:“糖哥!”

季敛没理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给段承昀发了一条消息——

【第一个晚上,顺利。等我。】

屏幕那头的京城已经凌晨了,但段承昀的回复还是很快:

【嗯。】

季敛看着那个“嗯”字,笑了。他把手机收起来,走出仓库。

外面天很黑,星星很多,风很凉。他深吸一口气,把最后一口糖咬碎,糖棍收进口袋。据点端了,但人还没抓到。

那个“蝮蛇”不在这里,藏在更深的暗处。

不急。一个晚上不行,就两个晚上。两个晚上不行,就一周。一周不行,就一个月。他有的是时间。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座废弃工厂——里面躺着三十个人,没有一个死的。都是重伤,但都活着。

季敛不喜欢杀人,不是不能,是不喜欢。杀太多,手会抖。手抖了,就剥不了糖了。

他点了根烟——很少抽,但今晚想抽。烟雾在夜风里散开,很快消失不见。

耳机里沈砚辞在部署下一步的安排,白榆在抱怨蚊子,青蛇在冷冷地补刀。

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

季敛把烟掐灭,往接应点的方向走去。身后,工厂的灯还亮着,但已经没有一个人能站着了。

三个据点被端掉的消息,在道上传得比风还快。

一夜之间,黑蛇组织在东欧、东南亚、南美的核心据点同时瘫痪,通讯中断,资金被冻结,武装人员非死即伤。

道上的人都在问:谁干的?有人说是沈砚辞的组织,有人说是国际上的神秘势力,还有人说看到现场留下了棒棒糖棍。

但不管谁干的,所有人都知道一件事——黑蛇这次栽了大跟头。

季敛回到基地已经是第三天。

推开门,大厅里比平时安静,几个人看到他进来,纷纷点头,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有佩服,有敬畏,还有一点“幸好他是我们的人”的庆幸。

季敛没在意那些目光,穿过大厅,推开沈砚辞办公室的门。

沈砚辞靠在椅背上,手里拿着那份刚整理出来的战报。

白榆趴在旁边的沙发上,胳膊上裹着纱布,嘴里叼着根棒棒糖——不是他自己的,是从季敛的行李箱里翻出来的。

“糖哥,你的糖真好吃。”白榆含含糊糊地说。

季敛看了一眼自己的行李箱——被翻得乱七八糟,棒棒糖少了一大半。他没说话,走过去,在沈砚辞对面坐下,从口袋里掏出最后一根棒棒糖,剥开,塞进嘴里。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