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不行

“人呢?”他问。

沈砚辞知道他在问什么。三个据点都端了,但最关键的那个人——蝮蛇,不在其中任何一个。

“跑了。”沈砚辞的声音很淡,“三个据点,他都不在。我们动手之前,他应该已经收到消息了。”

季敛皱眉。“有人通风报信?”

“不确定。可能是我们行动前走漏了风声,也可能是他本来就谨慎,从不亲临一线。”沈砚辞把战报放到一边,

“不过,他跑不远。三个据点被端,他的资金链断了,手下折了大半,短时间内翻不起风浪。”

白榆从沙发上坐起来,胳膊上的纱布有点渗血,但他毫不在意。

“糖哥,我试着追了一下他的行踪,但他太滑了。用的都是虚拟身份,IP跳了十几个国家,根本追不到。而且他身后那个黑客还在,我每次快追到的时候就被他挡回来了。”

季敛嚼着糖,没说话。他想起出发前白榆说的那句话——“这个人,比我强一点。”一个比白榆还强的黑客,加上一个神出鬼没的蝮蛇,这两个人组合在一起,确实难缠。

“他一定会报复。”沈砚辞说。

季敛点了点头。换了谁都不会咽下这口气。三个核心据点被端,损失惨重,蝮蛇那种人,不可能就这么算了。

“那就等他来。”季敛把棒棒糖从嘴里拿出来,在手里转了一圈,“他想报复,总得露头。到时候,就不是他躲我们,是我们找他了。”

话是这么说,但谁也没想到,蝮蛇来得那么快,而且来的地方,不是组织的任何一处势力范围。

他直接去了华国。

消息是段承昀带来的。

那天晚上,季敛正在基地的房间里和白榆联机打游戏。

白榆在耳机里骂骂咧咧,说糖哥你又在坑我。季敛叼着糖不说话,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滑动。

手机响了。

季敛看了一眼——段承昀。他接起来。“喂?”

段承昀的声音比平时沉了一点。“你家人那边,最近有没有异常?”

季敛的手指顿了一下。白榆在耳机里喊:“糖哥你人呢?怎么不动了?”季敛没理他,把游戏切到后台。

“什么异常?”

“有人在我的地盘上打听季家的事。”段承昀说,“京城这边,最近冒出一批生面孔,在打听季家的住址、家庭成员、日常活动。

我的人截了几个,都不是本地人,嘴巴很紧,问不出什么,但看身手不像普通的私家侦探。”

季敛的眼神冷了下来。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确定是冲季家来的?”

“确定。他们打听的,都是季家的事——季父的行程、季母常去的商场、季珩的公司地址,还有你的名字。”

季敛的手微微收紧。

“人呢?”

“扣了三个,剩下的跑了。”

“问出什么了?”

段承昀沉默了一秒。“不是本地人,有人操控,用的是一次性手机,上线联系不到。但他们身上都有同一个纹身——黑色的蛇。”

季敛的呼吸停了一拍。

黑蛇。蝮蛇。

他没来找组织,没来找他,直接去了华国,盯上了他的家人。不,是他们的家人。

“段承昀。”

“嗯。”

“帮我保护好他们。”

段承昀没有问为什么,没有问那些人是谁。他只是说了一个字:“好。”

季敛挂了电话,站在窗前,看着外面漆黑的夜空。

手里那根棒棒糖已经吃完了,只剩一根光秃秃的糖棍。他捏着那根棍子,指节发白。

白榆从耳机里迷迷糊糊地喊:“糖哥?还打不打?”

“不打了。”

“为什么?”

季敛把糖棍扔进垃圾桶。“有人想找死。”

他转身,走出房间,往沈砚辞办公室走去。走廊很长,灯光昏暗,他的脚步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回响。

每一声都很沉,像是踩在谁的心上。办公室里灯还亮着,沈砚辞正在看文件。

季敛推门进去。

沈砚辞抬起头,看到他,眉头微微皱了皱。“出事了?”

季敛在他对面坐下。

“蝮蛇的人去了华国。”沈砚辞放下手里的文件,看着他。沈聿也放下书,坐直了身子。

季敛继续说:“他们在打听季家的事。季家,不是组织。他们绕过我,直接去找我的家人了。”

沈砚辞沉默了两秒。“你在京城那边的安保怎么样?”

“段承昀接手了。他已经扣了几个人。”季敛靠在椅背上,“但蝮蛇不死,这事没完。”

沈砚辞看着他。“你想回去?”

季敛想了想。“不。”

沈砚辞等着他说下去。季敛从口袋里掏出一根棒棒糖——最后一根了,草莓味的,他慢慢剥开糖纸。

“回去只能守,守不住。蝮蛇躲在暗处,我守得了今天,守不了明天。得把他揪出来。”

沈砚辞说。“你有什么想法?”

季敛把棒棒糖塞进嘴里。“他盯着我家人,说明他已经查到了我的底细。他知道我是谁,知道我在华国的关系,知道我的软肋。”

他顿了顿,嚼了嚼糖。

“既然他这么想找我,那我就送上门。”

沈砚辞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你想当诱饵?”

“嗯。”

“不行。”沈砚辞的语气比刚才更冷。不是商量的语气,是不行。

季敛看着他。

“老大,他是冲我来的。我躲在这里,他找不到我,就会去动季家。季家都是普通人,段承昀再厉害,也不可能二十四小时把所有人都护住。万一——”

“我说不行。”

沈砚辞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他。窗外是基地的院子,月光落在那片草地上,把一切都照得冷冷清清。他站在那里,背影很直,但季敛看到了他微微攥紧的手。

季敛知道沈砚辞在想什么。这些年,他失去过太多人。

那些面孔,那些名字,那些再也没能回来的人。他不想再失去任何一个。

办公室里安静了很久。季敛站起来,走到沈砚辞身后。

“老大。”

沈砚辞没动。

“我有分寸。我不会一个人去。我会带人,带够人。段承昀那边有人,组织这边也有人。他来找我,是自投罗网。”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