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复仇(二)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根新的棒棒糖,剥开,塞进嘴里。

甜味在舌尖化开。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扇已经关上的门,然后转身离开。

别墅里,客厅的地板上,那个人仰面躺着,一动不动。

茶几上,放着一根棒棒糖棍。

草莓味的。

季敛的身影消失在街道尽头。

远处,教堂的钟声响了起来,惊起一群鸽子。

这座城市的一天,还在继续。

第二个目标,比第一个难找一点。

但也只是一点。

X组织的二把手,姓甚名谁不重要,道上都叫他“老狐狸”。

据说这人做事谨慎,从不留把柄,当初X组织的军火生意有一半是他经手的。

季敛端掉的那个仓库,就是他负责的。

所以消息传出来之后,老狐狸第一个躲了起来。

季敛找到他的时候,他正躲在自己的私人别墅里,半个月没出过门。

别墅在郊外,周围没有其他建筑,院子里养了三只狼狗,围墙上装着电网,门口二十四小时有人守着。

老狐狸觉得,这样应该安全了。

季敛觉得,这人挺有意思的。

他花了三天时间观察,摸清了保安换班的规律、狼狗的活动范围、电网的断电间隔。

然后他选了一个晚上,翻墙进去。

那三只狼狗刚张开嘴,就被他甩出去的三块肉吸引住了。肉里加了点东西,它们吃完就趴在地上睡着了。

保安们正在换班的间隙,没人注意到墙角的监控已经被一块口香糖糊住。

季敛大摇大摆地走进别墅。

客厅里没人,楼上有水声。

他顺着楼梯上去,推开主卧的门。浴室的门关着,里面传来哗啦啦的水声,磨砂玻璃上映出一个模糊的人影。

季敛扫了一眼房间,在靠窗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来。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根棒棒糖,剥开糖纸,塞进嘴里。

水声停了。

浴室门打开,一个人裹着浴袍走出来,一边走一边用毛巾擦头发。

他走了两步,余光扫到窗边,整个人僵住了。

窗边的单人沙发上,坐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黑色的衣服,姿态懒散,嘴里叼着一根棒棒糖,正看着他。

老狐狸手里的毛巾掉在地上。

他的第一反应是喊人,但嘴巴张开,却发不出声音——因为沙发上那个人正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像在看一件物品。

“你、你……”

季敛把棒棒糖从嘴里拿出来,冲他笑了笑。

“洗完了?”他说,“我等了一会儿。”

老狐狸的腿开始发软。他扶着墙,勉强让自己没有倒下去。

“你是谁?你怎么进来的?你想干什么?”

季敛站起来,慢慢走向他。

老狐狸想往后退,但后背已经贴上了墙。他眼睁睁看着那个人走到自己面前,伸手——帮他把浴袍的领子整理了一下。

“我是谁不重要,”季敛说,声音很轻,像在聊天,“怎么进来的也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给你带句话。”

老狐狸看着他,不敢眨眼。

季敛凑近一点,压低声音:

“给你老大带句话,下一个就是他。”

老狐狸愣住了。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这个人费这么大劲闯进来,就是为了带句话?

季敛看着他那个表情,嘴角弯了弯。他退后一步,把棒棒糖重新塞回嘴里,转身往外走。

老狐狸盯着他的背影,一直到那扇门关上,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他扶着墙,慢慢滑坐到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得、得赶紧给老大打电话……

他抬起手,想摸手机——

然后他摸到了自己脖子上的湿意。

他低下头,看向自己的手。

满手的血。

老狐狸的眼睛猛地瞪大。他抬起另一只手,摸向自己的脖子——那里有一道细细的伤口,从左到右,不长,但很深。

血正从那里涌出来,染红了他白色的浴袍。

什么时候?

什么时候的事?

他瞪大眼睛,拼命回想。刚才那个人走过来……帮他整理浴袍……那一下……

老狐狸的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他想喊,喊不出来;想动,动不了。

三秒后,他倒在地上。

浴袍散开,露出里面还没有完全擦干的身体。脖子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在地板上慢慢洇开一片暗红。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那张还带着惊恐表情的脸上。

别墅外面,季敛从墙头翻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那三只狼狗还在睡,保安室的灯亮着,里面传来打鼾的声音。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栋别墅,从口袋里掏出一根新的棒棒糖,剥开,塞进嘴里。

他转身,走进夜色里。

身后,别墅二楼那扇窗户里,还亮着灯。

灯下,一个人躺在血泊里,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天花板。

他至死都没想明白,那个人到底是什么时候下的手。

第三个目标,是X组织的三号人物。

也是当初发布追杀令的人。

这个人姓什么、叫什么,季敛懒得记。

他只知道,一年前那场追杀,就是这个人在背后操控。

那些像疯狗一样追着他咬的杀手,都是这个人派出去的。

这个人很谨慎。

比老狐狸还谨慎。

自从季敛开始复仇的消息传开,他就躲进了自己的老巢——一座位于城市边缘的私人庄园。

庄园里养着几十个保镖,二十四小时轮班巡逻。他自己待在庄园最中心的主楼里,从不外出。

他以为这样安全了。

季敛觉得,这人挺有意思的。

他站在庄园大门外,抬头看着那扇铁艺大门。

门很高,顶上带着尖刺,两边是高高的围墙,墙上拉着电网。

门后面是一条笔直的柏油路,通向远处的主楼。

路两边是修剪整齐的草坪,每隔几十米就有一个岗亭,里面有人守着。

季敛数了数,从大门到主楼,至少有四道关卡。

他剥开一根棒棒糖,塞进嘴里。

然后他走向大门。

门上的监控摄像头转过来,对准了他。他冲着摄像头笑了笑,然后抬起脚,一脚踹在门上。

铁门发出巨大的声响,整个门框都在颤抖。

警报立刻响了起来。

十几个人从最近的岗亭里冲出来,手里拿着电击棒和警棍。他们看到门口站着一个人,愣了一下——就一个人?

季敛把嘴里的棒棒糖换到另一边,冲他们招了招手。

“愣着干什么?”他说,“过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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