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复仇(三)

那十几个人对视一眼,然后一起冲了过来。

季敛迎着他们走进去。

第一个冲到他面前的,是个大块头,举着警棍就往他头上砸。

季敛侧身,警棍擦着他耳朵过去,他抬手,一掌劈在那人手腕上。

那人惨叫一声,警棍脱手。季敛接住警棍,反手一棍抽在他脸上。

那人飞出去,砸倒了后面两个人。

第二波人到了。

季敛拎着那根警棍,像切瓜一样往里走。

他没什么花哨的动作,就是快、准、狠。

一棍一个,绝不多费力气。那些人冲上来,倒下去;冲上来,倒下去。后面的人想跑,被他几步追上,一棍放倒。

十五个人,三分钟。

季敛扔掉手里已经打弯的警棍,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

他继续往里走。

第二道关卡的人已经看到了刚才那一幕,没有人再敢冲上来。他们握着武器,盯着他,一步步往后退。

季敛从他们中间走过,没人敢动。

他走到主楼门口。

门开着,里面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季敛站了两秒,然后抬脚走进去。

门在他身后自动关上。

灯亮了。

大厅里,站着三十多个人。

他们手里拿着各种各样的武器——砍刀、电击棒、甚至还有几把枪。

所有人都在盯着他,眼神里有紧张,有恐惧,也有“我们人多肯定能赢”的侥幸。

人群后面,通向二楼的楼梯上,站着一个人。

那个人穿着定制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端着一杯红酒,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X组织的三号人物。

季敛看着他,笑了。

“这么多人,”他说,“挺隆重的。”

三号人物没说话,只是抬了抬下巴。

那三十多个人动了。

季敛扫了他们一眼,把嘴里的棒棒糖拿出来,随手一弹,糖棍落进旁边的垃圾桶里。

他从口袋里掏出另一根,剥开糖纸,塞进嘴里。

然后他看向那些人,懒洋洋地开口:

“一起上吧。”

那些人愣住了。

一个人,面对三十多个人,说一起上?

季敛嚼着糖,等了两秒,见没人动,叹了口气。

“我赶时间。”他说。

那三十多个人终于动了。

他们一起冲上来。

季敛迎上去。

十五分钟后。

大厅里安静了。

地上横七竖八地躺满了人,有的在呻吟,有的动不了,有的已经昏过去了。空气里弥漫着血腥味和汗水味。

季敛站在人群中间,脚下是一地的人。

他的衣服上沾了血,不知道是他的还是别人的。呼吸比平时稍微急了一点,但也就是一点。

他扫了一眼四周,确认没有还能站着的人,然后抬起头,看向楼梯上。

那个人还站在那里。

手里的红酒杯已经空了,不知道是喝了还是洒了。他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嘴唇在发抖,腿也在发抖。

季敛走上楼梯。

一步一步,脚步声很轻,但每一声都像踩在那人心脏上。

那个人往后退,撞上了栏杆,退无可退。

季敛走到他面前,站定。

他低头看着这个人——这就是那个发布追杀令的人,让他这一年东躲西藏、最后不得不离开段承昀的人。

他想起那个人,心里软了一下。但很快,那点柔软就被眼前的现实冲淡了。

季敛蹲下来,和那个人平视。

“追杀我?”他问。

那个人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季敛看着他那副怂样,嘴角弯了弯。

“你也配?”

那个人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像是想说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季敛没再给他机会。

他站起来,转身下楼。

走到门口时,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人还站在楼梯上,靠着栏杆,一动不动。

季敛收回目光,推开门,走进夜色里。

月光照在主楼门口,照亮了地上那根棒棒糖棍。

庄园外面,季敛走在空荡荡的街道上。

他抬头看了看天,今晚的月亮很圆,很亮。

他想起刚才那个人最后的表情,忽然觉得有点无聊。

算了,还有最后一个。

搞定那个,就能回去了。

他舔了舔嘴里的糖,加快脚步,消失在夜色里。

最后一个目标,藏得最深。

也是最大的那个。

X组织表面上是独立的地下军火商,实际上只是某国际军火商养的一条狗。

那些见不得光的买卖,那些不能经手的脏钱,都通过X组织的手流转。

那个真正的幕后金主,姓什么、叫什么,资料上没有。

只知道他代号“公爵”,在全球十几个国家都有产业,明面上是正经商人,暗地里做着最大的军火生意。

季敛端掉的那个仓库,就是他名下的货。

追杀令,也是他下的。

找这个人,花了一点时间。

沈砚辞动用了所有能用的资源,白榆黑了三个国家的服务器,最后才锁定他的位置——不在欧洲,不在美洲,在中东,一座表面中立、实际上由他控制的自由港。

那座城市不大,但很繁华。

港口里停着各国的货轮,街上走着各种肤色的人。赌场、酒店、夜总会,什么都有。

公爵的办公室,就在城市最中心的那栋大楼里。

顶层,整层都是他的。

季敛潜入那栋楼的时候,是凌晨三点。

他没有惊动任何人。

保安在打瞌睡,监控被他黑了画面,电梯的摄像头被他用口香糖糊住。他一路向上,直达顶层。

顶层很安静,走廊里铺着厚厚的地毯,踩上去一点声音都没有。两侧是紧闭的门,尽头那一扇最大、最气派。

季敛走过去,推开门。

办公室里没人。

很大,落地窗,能俯瞰整座城市的夜景。

办公桌是定制的,真皮座椅,桌上摆着几份文件和一台电脑。墙上挂着几幅画,看起来像是真迹。

季敛扫了一眼,走过去,在老板椅上坐下来。

椅子很舒服,软硬适中,还能调节角度。

他转了一圈,觉得这椅子不错。

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根棒棒糖,剥开糖纸,塞进嘴里。

等着。

凌晨四点,门开了。

一个人走进来。

五十岁左右,西装革履,头发花白但梳得一丝不苟。

他手里拿着一个平板,一边看一边往里走,走到一半,抬起头——

他僵住了。

他的老板椅上,坐着一个人。

很年轻,穿着黑色的衣服,嘴里叼着一根棒棒糖,正看着他。

公爵的第一反应是退出去,但他刚退了一步,就撞上了身后自动关上的门。

他背靠着门,看着那个人,手紧紧攥着平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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