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这种调查和研究,必定不会是他一个人坐在屋子里空想,他的背后应该还有另一个力量在悄悄推动,比如说,那个三鱼共头组织。

毕竟崔岁安可是明说了,她曾在她妈妈的小腿上,见过那个三鱼共头的纹身。

这个组织不知怀揣了一种怎样的目的,伪装成了友善的帮手,帮着崔晟海接触和李灵厌有关的事,令他有充分的机会深入调查,从而遭受到了不可逆的污染。

而他去世之后,他的妻子余巧慧,大概也因为他留下的这些蛛丝马迹产生了强烈的好奇心,并同样得到了三鱼共头组织的帮助,踏上了这条调查之路,最后落得个和崔晟海相似的结局。

现在,相同的状况又出现在了崔岁安身上。

他们到底想做什么?

岳千檀觉得很是毛骨悚然,那种藏在暗处的、目的不明的注视甚至比真的见鬼了还让她觉得脊背发寒。

关于“三鱼共头”的图案,她在离开大兴安岭后,就好一通研究。

这是一种传统的祥纹,最早出现在东汉时期的壁画上,既有着“三世有余”的含义,又寄托了希望亲族团结的美好愿望。

也有说法认为,这种符号与道教有关,即暗含了道教的“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的思想,意指“循环往复”和“生生不息”。

或者更通俗来讲,它象征着“循环”和“永生”。

那这和龙骨有什么关系呢?又和李灵厌有什么关系呢?

这个组织到底是做什么的?

岳千檀正思索着,厨房那边突然传来了“砰”地一声巨响,像是有什么东西掉到了地上。

她一惊,连忙冲进了厨房,就见厨房里早已空空荡荡、不见一个人影,崔岁安消失了,但侧旁的窗户却大开着。

岳千檀眼皮直跳,她凑到窗口向下看,恰看到张牙舞爪地从地上爬起来的崔岁安。

四楼不算高,但以崔岁安的身体素质,她大概连怎么卸力都不会……

也仗着现在时间早,没人注意到这一幕,要不然肯定会有人以为她这是在跳楼自杀呢。

崔岁安也不知道摔倒哪了,疼得出了一头冷汗,她抓着自己的书包,紧张地回头来看,就看到了站在窗边正盯着她的岳千檀。

她像见鬼了一样吓得面皮都绷紧了,也顾不得疼,背上书包就一瘸一拐地跑了,姿势很滑稽,速度却挺快。

岳千檀没打算追,她甚至伸手把厨房的窗户重新关上了,一派气定神闲的模样。

跑了就跑了吧,她本来也没打算和崔岁安合作。

数学就考五十分的高二小丫头;行事冲动到毫无准备就大半夜来敲她的门……这种就算留在身边岳千檀都怕瘟到自己,更何况她本来也没想囚禁她,她本来还想着等吃了早饭就放她走呢,没想到她竟然自己跳窗跑了。

也不知道脑子里都装的什么,这种身体素质居然敢头铁地从四楼跳下去吗?不怕一个点儿背真把自己给摔死了?

岳千檀心说,她看起来就那么凶神恶煞?把人给吓成这样了?

她也没把她怎么着呀?至于反应这么激烈吗?

岳千檀倒是还考虑到了一点,万一有什么别的事儿,她其实是能轻易找到崔岁安的,毕竟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她都知道她学校在哪了,还怕找不到她吗?

只不过如果通过学校去找她,必定会和她爷爷有接触。

她那个爷爷虽然疑似和李灵厌是朋友,但谁知道那是不是岳千檀认识的那个李灵厌呢?

岳千檀甚至怀疑崔岁安的爷爷搞不好也是那个三鱼共头组织里的成员,毕竟从高照那时的话里就能听出来,李灵厌和三鱼共头组织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搞不好他们本来就全都是一伙的呢……

岳千檀回到客厅,从茶几上拿起了崔岁安本来打算贴在她门上的那张便利贴。

便利贴上有崔岁安留下的微信号。

岳千檀搜出了微信号,点击了添加后,在验证信息里写道:

建议你别再调查李灵厌了。你爸妈的死并不是那个所谓的“蜡烛”主动找上了他们,而是因为他们从一开始就在调查李灵厌。

你妈妈小腿上的那个纹身代表的是一个神秘组织,那个组织的人身上都会有这种纹身,他们和李灵厌有很大的关系,至于到底是什么关系,我也不清楚,但那个把你引到这儿来的人大概率也来自那个三鱼共头组织,你如果继续查下去,很可能会步你父母的后尘。

所以回去之后还是好好读书吧,这件事你就当没发生过,你也不要跟你爷爷提。

岳千檀不知道崔岁安会不会听她的,毕竟那个小姑娘一看就是个叛逆的,虽然俩人就差了两岁,但十几岁的孩子,正处在心态变化最快的年龄,一天一个想法,岳千檀再年轻个几岁,其实也是个不撞南墙不落泪的倔种,所以她能做的也只是尽量劝说一下。

希望她不要太不把自己的生命当回事了……

岳千檀放下手机,正准备自己去煮包泡面的时候,手机就突然响了一声。

她拿起一看,发现崔岁安果不其然拒绝了她的好友申请,但她却在验证消息里回复了她很长一段。

“有件事我忘记告诉你了,正对着你家楼下的邻居是个在两个月前搬来的年轻男性,我听小卖部的老大爷说,他一搬来就开始大张旗鼓地找‘小李的女朋友’,老大爷以为他是你的追求者,是专门来当小三的,所以什么信息也没和他透露,这事儿他应该也没跟你提,但我觉得他那个状态不太像是暗恋你,反而像是来寻仇的。我本来有考虑过去找他聊聊的,但他看起来不太好惹,反正这事儿我现在跟你说了,你到底什么情况我也不了解,你自己看着办吧。”

岳千檀本来还有点儿困呢,现在彻底睡意全无了,甚至还一下子精神了。

她当然知道崔岁安不是真的忘记告诉她了,这小丫头就是在故意隐瞒!搞不好还抱着想看她被坑的心理呢,不过大概是她给她的那些提醒和有关于“三鱼共头”的信息让她良心发现了,她这才专门又和她提了一嘴。

岳千檀的脸上露出了思索之色。

看起来像是来找她寻仇的年轻男性……这种描述,会是谁呢?

她的脑子里几乎立即就冒出了好几种可能。

也许是齐家人,毕竟如果不是曲宁,她早就被齐家囚禁起来生孩子了;也可能是三鱼共头组织的人,虽然在大兴安岭的时候他们只带走了齐枝枝,但谁知道他们是不是研究进行到了一半,发现他们其实也挺需要她的,于是又跑来找她了……

岳千檀之前就一直有意防着这群人,隐姓埋名的,过的很是低调。

想找她的话,大概也只能在这里守株待兔了,谁让她是肯定会来调查李灵厌的呢……

岳千檀把泡面重新放回了柜子,她看了一眼显示着“五点半”的挂钟,决定出门吃个早饭。

作者有话说:评论区有红包掉落

三鱼共头的图案我在wb有发,想象不出来的宝宝可以去看看。

国庆期间会和闺蜜一起去坐游轮,正好也给之后的海洋副本收集灵感了,不过因为海上信号很差,后面应该会有好几天没办法更新

出门之后, 岳千檀就径直到了楼下那层。

正对着李灵厌的那户人家房门紧闭,门上没贴对联,门口也空无一物, 一股死气沉沉的味道,如果不是崔岁安特意提醒了她,岳千檀甚至不会觉得这里有人住。

她并没敲门,只晃悠着在门前观察一圈就离开了。

天已经亮得差不多了, 在这个老年人含量超标的小区,清晨正是最热闹的时候。

大爷和大妈们聚在小区里一边晨练一边聊天, 浓重的东北口音飘得到处都是, 岳千檀很快就迎面遇上了正在散步的小卖部老大爷。

老大爷看到她后“嘿”了一声, 颇为惊讶:“你还起挺早的。”

岳千檀也没提楼下邻居的事, 而是问道:“这附近有早餐铺吗?”

老大爷很热心地给她好一通指,差点都要亲自给她带路了, 不过岳千檀拒绝了。

她独自一人顺着小路往外走, 很快就拐出小区,走到了大街上。

路边的早餐铺正裹在蒸腾的白色水蒸气里, 周围围了一圈人,很是扎眼。

有背着书包匆忙吃早餐的学生;也有拎着大口袋,给一家人买早餐的阿姨……

岳千檀走过去, 点了一碗豆腐脑、一碗豆浆、一笼牛肉包子、一张葱油饼、一根油条和一个油炸糕。

伙计很快就帮她把东西一股脑都端到了桌子上。

岳千檀拿着小勺, 一口口地舀着豆腐脑吃, 酱色的咸豆腐脑上飘着木耳和豆腐丝, 咸香咸香的。

对于豆腐脑该吃咸的还是甜的这个问题,岳千檀其实觉得没什么争论的必要,因为两种口味的她都喜欢,甜豆腐脑吃着像甜品, 咸豆腐脑则更偏向于正经的咸口汤羹。

吃了两口,面前就一暗,对面坐下了一个人。

岳千檀抬头看去一眼,手上的动作突地一顿,表情也变得有些奇怪,因为她差点没认出那个人来。

那是一个年轻的男人,带了个鸭舌帽,其下一张脸极度憔悴,双眼无神,眼底乌黑发青,下巴上还长满了青色的胡茬。

“齐深,”岳千檀放下勺子,眼神不善地看着他,“你这是为了抓我熬了几个通宵呀?”

没错,她对面的人,正是齐深。

想来她在楼下那户人家门前转悠的时候,屋里的齐深就已经发现她了。

他的出现倒并不太出乎岳千檀的预料,只是他这副沧桑到狼狈的形象却让她很费解。

齐深作为齐家酒楼的大少爷,是很在乎自己的外形的,岳千檀还记得自己刚在酒楼见到他的时候,他甚至顶着一头明显烫过的卷毛,后来每次看到他,他也光鲜亮丽的,一看就是那种从小生活在富裕家庭的孩子。

但此时此刻的齐深,却好像是刚从垃圾堆里爬出来的似的,脸色都变得黯淡了。

“你误会了,我不是来抓你的。”

齐深声音沙哑,说话的同时还毫不客气地伸手拿起了一个肉包子,狼吞虎咽地往嘴里塞。

岳千檀露出几分怒色:“谁准你吃我的包子了!”

“我已经两天没吃饭了。”齐深说着就又抓起了一个包子塞进嘴里。

如果不是周围还有不少人,岳千檀可能已经把面前的豆腐脑扣他头上了。

“你们齐家又打着什么主意?”她冷眼看着齐深,“光天化日之下,你们难不成还想把我绑走不成?”

不说这里人这么多,她现在胳膊已经完全恢复了,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真要打起来,她可不会怕,现在唯一需要担心的就是齐家人可能会使什么阴招偷袭她。

“我说了我不是来抓你的,”齐深又一连吞下了两个包子,愣是把那一笼牛肉包都吃完了,而后他又端过那碗豆浆“咕咚”灌了半碗下去,这才看向岳千檀道,“你不用太紧张,附近除了我以外再找不到第二个齐家人。”

“那你是来干嘛的?”岳千檀露出狐疑之色。

“我是来投奔你的,”齐深道,“我从家里离开后,我爸就把我的卡都冻结了,我身上没有钱,是把手机卖了之后才攒出了来这儿的路费,这两天身上最后的钱也花得差不多了,因为害怕被齐家人抓回去,我也不敢随便找地方打工赚钱,你要是再晚点儿来,我可能就饿死了。”

岳千檀有点儿诧异,她实在没想到会是这个展开。

因为那段险些被割掉舌头的经历,岳千檀实在没办法给齐深好脸色,不过对于齐深为什么突然离家出走,还一副和家人决裂了、落魄地要来投奔她的模样,她还是很好奇的。

她嚼着油条,往靠背上一倚,幸灾乐祸地问他:“你想投奔我,总得跟我说说到底发生什么了吧?我们的齐家大少爷难道突然开启叛逆期了?居然还整了一出离家出走的戏码,真是稀奇。”

对于她的阴阳怪气,齐深毫不介意,他道:“我不是一个人来的,曲宁也跟我一起来了。”

岳千檀的目光一动,下意识就四下看去,齐深却道:“别找了,她不在这儿,她现在没办法正常行走在外面和你交谈。”

“什么意思?”岳千檀没明白。

“你跟我回去看看就知道了。”

岳千檀虽然很想知道齐深到底经历了什么,但他这个提议还是让她瞬间警铃大作。

“你把我当傻子吗?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设了什么埋伏?”

齐深道:“你刚刚在门外徘徊的时候我就看到你了,但考虑到我直接出来邀请你进去,恐怕会把你吓跑,我这才一路跟着你,来到了这个人多的地方和你交谈。”

他的眼神倒真的很坦荡:“我是带着诚意来的,我现在除了你也再信不过别人,很多事情我口空无凭也说不清楚,你和我回去见到曲宁就全都明白了。”

齐深摊开双手:“你如果实在不放心,可以把我绑起来,或者你也可以做任何防范措施,我都会无条件配合你。”

岳千檀有些犹豫:“既然你们现在就住在李灵厌楼下,你为什么不让曲宁直接上楼来找我?”

齐深沉吟了片刻,像是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而后才道:“她现在没办法轻易移动,你只有跟我回去了才能看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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