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这时七八个人马翻窗而入,与江婉人扭打成一团。江婉人伸手很好,但寡不敌众,逐渐落入下风。

江家处处都有安保,唯独江时的别墅没有。

没别的原因,江时不让。

江婉人渐渐开始吃力,身上受了好几处伤,但仍然顶在江时和南七的前面。

南七拍了拍江时的肩:“别怕。”

转身,温柔不见,神情冷然。

她将那把短刀从那人身体中拔出来,回身,一脚踹开了拿棍子往江时这边砸过来的人。

手起刀落,果断很厉。

江婉人都看的呆住了,怎么那些要命的棍棒,到少夫人的身上就跟棉花一样呢?她动作快到江婉人都看不清,手脚麻利,那些人身上不多不少都被那短刀刺入,伤得不轻。

须睨间,江时缓缓撑起了身子,有人趁着乱,拿着电棍就往他这边挥。

江时懒懒地伸手,没用什么劲似的,在对方手腕处一捏,那电棍往下一翻,掉在了地上。

那人还没来得及痛叫,后背就被一把短刀穿入,他顿时疼的冷汗直冒。尽管如此,他还是训练有素的样子,利落转身,想夺下南七手里的刀子。

南七根本不给他机会,那把刀紧接着又刺进了他方才被捏过的手腕。

江婉人也不甘示弱,拳拳到肉,干趴了两三个。

局势逐渐明朗。

满地狼藉,鲜红的血液染红了窗帘地毯。

“怎么办,要不要我打个120呀。”南七看着躺在地上横七竖八奄奄一息的一群人,眼角噙着笑,声音天真甜美,仿佛刚刚肃杀狠毒的人的不是她一般。

江婉人默默咽了口唾沫,嘴里血腥一片,眼睛也肿了。外套在乱斗中被扯的不像样子,腿上好几处伤口。

反观南七,背着手,除了头发乱了些,几乎看不出她刚刚打了一场恶战。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为首的那人往地上啐了口血唾沫,他脚上的筋都被刀挑断了,浑身冒着汗,嘴里却不求饶。

“咳......”江时捂着嘴咳了起来,他从床边拿起帕子,仔细的擦着手:“说吧,幕后主使是谁。”

躺在地上的一群人艰难的喘着气,其中一人开口:“江少爷,想杀你的人那么多,你大可以自己去找。”

“骨头硬,也要用对地方。”南七一脚踩在他的胸口,那人疼的闷哼一声,咬着牙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此时江时的话像魔鬼般灌入他们的耳朵里。

“想死,没那么容易。”

几人顿时一慌,江时在外声名狼藉,他的手段京城无人不知,若说给他们个痛快也还好,就怕使出什么烂招逼得他们不得不把人招出来。

“把他们带到荆南别墅。”江时还在擦手,像是碰到了什么脏东西,让他难以忍受。

江婉人闻言,立刻动身,给手下打了电话。

江家的人来的很快,不多时,就出现在房间清场。

南七本来好整以暇的看着热闹,余光突然瞥见江时擦拭着的那只手上布满了红痕,她脸色顿时阴沉下去,一把夺过江时的帕子,把他的手强行掰过来,仔细检查着,在看到虎口那里有道不大不小的擦伤时。

南七勾了一抹冷笑,她从来没这么生气过,哪怕是当年她受了惩罚长眠不醒也没有。

她整个人散发着戾气,一脚踢入方才拿着电棍偷袭江时的那人的腹部。

“你敢伤了他?”说完,她猛地又踹了一脚,用了十足十的力,那人直接疼地晕了过去。

负责搬运的人互相对视,在江婉人的吩咐下,迅速将那群人带走。

房间被打扫干净了,只是血腥气还散不去。

南七心疼的捧着江时的手,又看了看他身上其他地方,确定没其他的伤口后,吩咐江婉人拿医药箱来。

江婉人也不敢耽搁,很快就拿着医药箱回来了。

南七找出擦伤药给江时抹上去,动作轻柔,深怕弄疼了他。

“这是怎么回事。”南七看着那些可怖的红痕,疑惑道:“不像是受伤啊。”

江婉人揉着发肿的眼睛,解答了疑惑:“少爷对人过敏,刚刚应该是那群人碰到少爷了。”

对人过敏?

南七惊诧,眸光看向正给江时擦药的手,一时不知说什么好。

难怪他总是穿着长衣长袖,难怪江婉人总是隔着衣服接触他,难怪第一次见面时,自己碰了他,他气的要让她滚。

南七忽然想到自己这些日子的所作所为,后知后觉的慌了。

但她马上转过弯来,江时对自己好像不过敏。

起码,她碰江时的时候,他没过敏的症状。

想到这里,她渐渐放下心来,将医药箱收拾好,递给江婉人:“婉人儿,你也赶紧去处理下吧。”

“好的,少夫人。”江婉人看了一眼江时,随后接过医药箱出去了。

南七试探性的问:“要去我那间房睡吗?”

这屋子折腾成这样,按照江时的龟毛性格,应该睡不下了。

江时觑了她一眼,意味不明地‘嗯’了一声。

得到同意,南七便搀着江时往自己原先住着的那间去了。

江时敛着眸沉默,眼底波澜翻涌。

他舔了舔干涩的唇瓣,盯着身侧的人,眼神发暗。

这副皮囊下的人,究竟是谁。

早上9点,风过树梢,京都第一医院VIP病房。

门外有人敲门。

“进。”

傅晋寒躺在病床上喘着粗气,他刚刚自己复健,折腾半天都没站起来。气的扔了一个又一个的玻璃水杯。

唐沉一进门便看到满地的玻璃碎渣,他微微皱了皱眉,掩下了眼底的不耐烦:“怎么了,又是谁招惹傅大公子生气了。”

傅晋寒本想胡乱发一通脾气,看清来人是唐沉后,他收敛了火气:“昨晚的事成功了吗。”

他找了那么多人,都是道上有名的杀手,他就不相信,还杀不死一个江时。

唐沉找了快干净的地方靠着,风轻云淡的开口:“失败了,你的人全被江时抓到荆南别墅了。”

荆南别墅!傅晋寒心底涌上不好的预感,他在京城到底待了这么多年,怎么可能不知道荆南别墅是什么地方。

那是传说中的地狱!

傅晋寒心底一阵一阵发凉,如果那群人供出自己......

他忽地抬眸,朝唐沉怒吼:“你不是说万无一失吗!唐沉,这就是你说的万无一失?!”

傅晋寒气极了,胸口一上一下的起伏,恐惧和后怕占据了他全部的思维。

他知道自己不该一时冲动想找江时报仇,可是他恨呐!他的一条腿没了!从此就是个残废,他的父母还想着瞒他,息事宁人,如果不是他无意间听到医生和父母的对话,他还躺在床上努力做着复健,期待着下个月能站起来和笙笙一起步入婚姻的殿堂呢。

呵呵,想到南笙,傅晋寒嘴角扯出一抹苦笑。

他已经很久没看到她了,偶尔来一次,身后跟着一堆记者,像作秀似的对着他拍来拍去。

傅晋寒厌恶这些相机,他恨极了把自己的悲惨展露在大众面前,可他不敢说什么,因为南笙会给他甩脸色,甚至破口大骂。

想到南笙这些天对自己的态度,傅晋寒的心一阵揪痛。

要不是江时......

傅晋寒一双眼睛里充斥着恨意。

“你答应我的,会弄死江时。”

唐沉挑眉,摊开双手:“我可没这么说啊傅少爷,我只是给你提供了几个人而已。”他嘴角带着笑,声音却是冷漠的:“对了,傅少爷要不要把尾款结一下,嗯?”

傅晋寒死死盯着唐沉,那眼神像刀子似的:“你什么意思?”

如果这时候还没察觉自己着了道,那他就成傻子了。

“我什么意思很简单啊,那些人只会把你供出来,至于我,不过就是接了一笔买卖而已。”唐沉笑着看向傅晋寒,眼底是对这个愚蠢男人的不屑:“你说江时如果知道这事是你干的。”

傅晋寒顿时警觉,和唐沉对视,只觉得这男人的眼睛像毒蛇一般。

他看着对方嘴巴一张一合。

“你猜傅氏还有翻身之地吗?。”唐沉轻吐出声:“傅氏倒了,你和南家大小姐的婚礼就泡汤了,你父母为了扭转局面借的那些高利贷,会不会要他们的命呢?”

字字句句,戳着傅晋寒的心窝。

半响,他问;“你要什么。”

唐沉直起身子,冷漠道:“要你傅氏企业旗下的傅氏医药。”

傅晋寒陡然睁大双眼,大声反驳:“不行!那是我外公的公司!是我外公一辈子最重视的领域,你不能动!”

唐沉眯起眼:“是吗?那傅少爷这忙,唐某帮不了了。”

说完,他没再浪费时间,转身就走。

傅晋寒面色痛苦,似是陷入无尽的挣扎,终于在唐沉带上门前一刻,他艰难的开口:“我......我手上只有百分之三十五的股份。”

“够了。”唐沉勾唇。

同一时间,荆南别墅。

四面环林,中间一幢别楼隐没在内,从外面望去,一眼的树木望不到尽头。

江时半靠在主座,他的面前瘫倒一片,准确来说,是一堆没了温度的尸体。

他眉心深蹙,病恹恹的带着点厌烦,手中的帕子掩着口鼻:“什么时候死的。”

江婉人拧着眉,回:“昨夜凌晨三点,全部服毒自杀。”旋即解释道:“他们在来之前就已经服了毒,也就是说,不管昨晚他们刺杀少爷成不成功,都会死。”

这群人的雇主心倒是真的狠毒,根据昨昨夜看押他们的人说,这群人一直叫嚣给个痛快,看上去不像是知道自己已是将死之人。

所以,八成是他们的雇主提前喂了他们毒药,却没告知。

这人心思这样缜密,江婉人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他害怕还有下次。

那几人虽然已经死了,但身上的血腥味淡淡的,钻入江时的感官里,他皱着眉开始咳。

一咳起来便没个不停,不一会儿,眼角都泛了红,带着水渍,看上去又娇又惹人怜。

江婉人连忙就指挥人把尸体抬出去找个地方处理,不敢让少爷在这个地方多待,扶着江时起来驱车又回去了。

江时身上泛着低气压,不说话也能让人感觉到他不高兴。

江婉人开着车,不敢多言,其实他知道少爷为什么不高兴。

江家宅院内今日比往常要热闹些,因为江老夫人亲姨孙女,骆苝苝留学回来了。

如果说骆华容最疼爱的是江时,那这骆苝苝在骆华容心里的地位仅次于江时。

大宅院内,住在江家的,人在京城的,都过来给骆苝苝接风洗尘了。

没人知道昨日深夜,江家小少爷遇刺的事。

南七捧着瓜子,缩在角落里,悠哉游哉嗑着。她对什么骆苝苝没兴趣,连着几天没睡好觉,好不容易江时一大早出门去了,想着好好补个眠,结果就莫名其妙被叫到别院。

她静静听着不远处的热闹,无非就是些客套和奉承。待了一早上,她也看出这骆苝苝在江家的地位不轻了。

不然怎么会连裴玲玉这样的人都屁颠颠跑来在一个半大的孩子面前献殷勤。

南七瓜子也磕完了,百无聊赖,她掏出手机,给江时发了个微信,问他什么时候回来,毫无疑问,石沉大海。

再抬头,面前多了道人影。

“你就是南七?”嚣张,不屑的语气。

南七闻言将头抬起来,入目便是今天的主角:骆苝苝。

出于好色本性,她开始端详起声音主人的容貌。

说实话,骆苝苝很好看,遗传了江家一半的美貌。她的美是张扬的,明艳的。

可惜了,南七心里微微叹了口气,和她们家江时比起来,还是差了那么点的意思。

在南七观察骆苝苝的同时,骆苝苝也在观察南七。

她在课业结束的第一时间,就定了最近的一班飞机跑回国,没别的原因,就是想看看他大哥新娶的大嫂到底是何方神圣。

他大哥眼高与顶,轻易瞧不上别人。

骆苝苝双手交叉,见对方根本没理睬自己,而是一双眼直直的盯着自己,她被盯的瘆得慌。

大小姐脾气上来,嘲讽道:“我以为是什么天仙呢?就这?”

就这?

这?

她被讽刺了!

南七生气了,嘴角扯出一抹笑:“不好意思,请问你是?”

嘲讽的最高境界,你在我眼里连名字都不配拥有。

呵呵,论嘲讽人的技术,这小丫头片子还得回家再练个几百年。

骆苝苝先是瞪大了一双杏仁眼,一副不敢置信的语气,说话都结巴了:“你......你刚刚,问我是谁?”

自己在这里杵了一早上了,骆苝苝三个字都快被她这些亲戚叫烂了,就算是条狗也能知道她是谁了吧!

这女人,绝对是故意的!

骆苝苝气的脸都绿了,刚想开口驳斥她,就被门口的骚动吸引了。

她听到有人叫小少爷,心中一喜,急急地就往门口探过去,隐约看到个人影,她顿时笑开来:“哥!”

她嗓门儿大,这一声把门内交谈的人眼神都吸引到门口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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